景仁宮
“娘娘,娘娘,儲秀宮傳喚太醫,皇上已經趕了過去。”宮嬤嬤推開景仁宮的大門,滿臉笑意的對着高坐上的皇後說道。
皇後放下手中的茶杯,很是愉悅的說:“哦,是嗎?看來木貴妃的功力見長了,也不枉她掌管後宮一場。”
宮嬤嬤笑道:“那又怎樣,這後宮以後還不是娘娘您說了算,那些個妃嬪不過是些玩意罷了,您纔是皇上的結髮妻子,我們大皇子自然是皇上未來的接班人。”
皇後聽了宮嬤嬤的話,心中非常滿意,她微笑着說:“過些日子姑祖母就要回來了,慈寧宮可曾收拾妥當?姑祖母喜歡的物事可都擺上了?那些被褥綢緞可是都選的豔色的?姑祖母可不喜歡看到滿室都是些滿目深沉的顏色。”
宮嬤嬤滿臉笑意的說:“娘娘放心,慈寧宮早就打理妥當,即使太皇太後現在回宮都可以立刻入住。老奴還特意安排了幾個宮女太監每日裏在慈寧宮開窗通風,還把太皇太後喜歡的薰香點上。娘娘您就放心吧!”
皇後點點頭,放下心來,轉念一想,皺眉問道:“嬤嬤,可有辦法知道儲秀宮裏的情況?不知道那珍婕妤的肚子現在怎麼樣了。”
宮嬤嬤也收斂起笑容,有些爲難的說道:“娘娘,景仁宮的人手大都被清洗掉了,這儲秀宮也只有那麼一個粗使丫頭,現在想要知道儲秀宮的情況怕是不成的。”
皇後皺眉,看看清冷的景仁宮,心下冷嘆:龍困淺灘啊,以前景仁宮是何等的熱鬧尊貴,眼下卻連個儲秀宮的消息都打聽不到。她端起茶水,淡淡的說:“算了嬤嬤,今日一過那珍婕妤有孕怕是全宮都會知道,到時候那肚子是在還是不在了,本宮定會知道,嬤嬤莫要爲難了,本宮也不差這一時半刻的。”
宮嬤嬤跟了皇後這麼久怎麼會不知道皇後的話是在安慰她,在宮裏生存這麼久又哪裏會不知道這一時半刻的重要性,要知道晚了這一時半刻那可是會錯失很多良機的,但眼下景仁宮的情況······宮嬤嬤嘆口氣,心疼的看着皇後淡漠的表情,說道:“娘娘,想來以木貴妃的本事,那珍婕妤的胎怕是保不住的,您也不要太過擔心,等到太皇太後回來後,這後宮誰人能比得上您。”
皇後沒有說話,心中卻很是不放心,在後宮這麼多年的經驗告訴她任何事在沒有得到準確消息時都不能過早的放心,更何況這次也不是自己親手策劃,木貴妃那個蠢貨雖說有些本事,但是······唉,還是那句話,龍困淺灘,若是自己手上還有些人手,哪裏還能幹坐在這裏等消息,怕是早就根據情況順勢出手了。
坤懿宮
楊妃坐在右下手煩躁不安的看着門口,時不時的偷看幾眼高位上的木貴妃,她看到滿臉悠閒的木貴妃有些不安的叫道:“貴妃娘娘,您說皇上會不會······”畢竟是她第一次下手害人,楊妃心中充滿了不安。
木貴妃瞥了楊妃焦急的表情一眼,心中充滿鄙視:在後宮不是人喫你就是你喫人,慌什麼,小家子氣。然後涼涼的說:“急什麼?!膽子這麼小還敢跟本宮合作,沒膽子的蠢貨!”
楊妃漲紅了臉,心中充滿了憤怒,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跟她說話!她有些惱怒的看着木貴妃,說道:“木貴妃你不要忘了,這事還是你起的頭,本宮若是討不得好,你也跑不掉!”
木貴妃這才緩和了語氣,不耐煩的說:“行了行了,看看你的樣子,若是被人發現了,怕是滿宮的人都知道是你我下的手!”
楊妃雖有怒氣,卻也知道木貴妃說的在理,故收斂一下滿臉的焦急不安,坐回椅子上,依然看着木貴妃問道:“木貴妃,本宮聽說皇上一下朝就去了儲秀宮,您說·····”其實她心裏非常嫉妒珍婕妤,不僅悄悄的懷上身孕,還能讓皇上表哥如此重視,她當時知道這個消息時,簡直嫉妒的快要發瘋了,不然也不會在木貴妃試探之下與她聯手。
木貴妃自然沒有錯過楊妃臉上一閃而過的嫉妒,她垂下眼簾遮擋住眼中的嘲諷,敷衍的說:“放心,發現不了。”那貓是家族祕密培養除了自己身邊的人誰都不知道,而那粗使宮女是楊妃的人,當然查不到自己身上,至於會不會查到她楊妃身上······木貴妃表示那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楊妃自然能感受的到木貴妃的不耐,她心中的怒氣不停翻滾,黑着臉站起身,說道:“既然如此,本宮就不打攪木貴妃娘娘了,還請娘娘把說好的一部分採買賬冊拿到長春宮,畢竟本宮即將接收這部分採買,若是不提前熟悉一下,本宮生性愚鈍比不得貴妃娘娘聰慧,怕是會搞砸差事呢!”說完行了一禮,“本宮告退。”看着木貴妃瞬間難看的臉色,楊妃心中充滿了快意,在臨走之前還加了一句,“本宮會在長春宮等着貴妃送來的賬目!”然後帶着她的楊嬤嬤走出坤懿宮。
木貴妃黑着一張臉,揮手就砸掉了手中的茶盞,怒氣衝衝的咬牙說道:“好一個楊妃!”當初若不是自己手中人手不足,而宮裏也就楊妃的家世比較特殊,自己絕不會讓出手中的一部分採買之權來誘惑楊妃除掉儲秀宮裏的那個賤種!現在事情還沒結束,這楊妃居然敢威脅到她的頭上,真不知道是誰給的她膽子!木貴妃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要賬冊是嗎?就是不知道這賬冊你楊妃有沒有那個本事抓到手中。
木貴妃側頭看向前幾日回到她身邊的貼身嬤嬤雲嬤嬤,吩咐道:“嬤嬤,既然楊妃要賬目,你就親自送給她,記住,是拿賬目給她!”沒有本宮的令牌,本宮看你楊妃該怎麼辦。
雲嬤嬤心領神會的點點頭,說道:“主子放心,老奴早以打點妥當,那些個採買太監背後可都是有大背景之人,楊妃娘娘想要處理好那部分採買之權,怕是要費上些功夫。”想當年,自家主子第一次接觸宮務,皇後孃娘表面大方賢惠,爽快的把這部分採買交給主子,但是主子接手後喫盡了苦頭,卻偏偏說不出口,只能打碎牙往肚裏咽,現在也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楊妃嚐嚐主子當年所受的苦。
木貴妃看到雲嬤嬤領會了自己的意思,滿意的點點頭:“還是嬤嬤和明月懂得本宮的心思。二皇子前些日子有些不適,本宮就把明月派給了二皇子,幸好嬤嬤你回宮了,不然本宮連個順手的人都沒有。”
雲嬤嬤笑道:“娘娘宅心仁厚,二皇子畢竟是宮裏爲二的皇子,把明月派過去定能更好的保護好二皇子。”
木貴妃一想到二皇子,就會不由自主的想起他那個敢背叛她的賤人,所以木貴妃平日裏很少看二皇子,只是在爭寵或是無聊時纔會把那二皇子抱出來。但是她心裏也清楚,自己的身子還不一定能生,二皇子雖然出身低微,但畢竟是男孩,所以她纔會捨得把明月派給二皇子。說到孩子,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儲秀宮。
木貴妃低下頭摸摸自己的肚子,心中恨毒了害她落到如此地步的皇後,若不是皇後,想來她的孩子應該和大皇子一樣大了,也不用養着個背叛自己的賤婢所出的皇子。她攥緊雙手,掩住恨意,然後淡漠的問雲嬤嬤:“嬤嬤,你說那儲秀宮的孩子保得住嗎?”
雲嬤嬤有些爲難,這要她怎麼說?雖說那貓是木家花了巨資養大的,但是凡事都有意外,萬一沒成,按主子的脾性自己怕是討不得好。雲嬤嬤恭敬的說:“娘娘放心,那貓從小用祕藥培養長大,生的嬌小可愛,但發起瘋來,幾個太監都治不住它。只要珍婕妤抱住那貓或是走近貓咪,珍婕妤的肚子是絕對保不住的。”
木貴妃心中有事,漫不經心的說道:“但願如此吧!”
後宮沒有祕密,不多時在有心人的傳揚下,後宮裏的主子都知道了儲秀宮珍婕妤懷孕六個月,早上受驚跌倒生死不明,後宮一下沸騰開來。而唐楚看到後宮衆人議論紛紛,就乾脆直接下詔宣告後宮趙璃兒懷孕之事,並以撫慰爲名,把趙璃兒連升三級,封爲珍修華。後宮衆人更加嫉妒不已,這趙璃兒一屆庶女不過進宮大半年就爬上了庶三品的位置,等到她肚子裏的孩子出世莫不是要登上妃位不成。但是皇上此舉擺明了要護着珍修華,她們不敢明目張膽的做些什麼,而私下裏,後宮剛剛被清洗一遍,宮妃手裏的人脈基本上都被清洗完畢,她們若是做了怕是沒傷到人,反而會惹來一身騷,故只得偃旗息鼓。後宮衆人咬牙切齒,怎麼早上沒有把那肚子給除掉呢!那個賤人居然只是僅僅的受驚,實在是太可惜了。
後宮最生氣的莫過於雲嬪。楊妃得知趙璃兒不禁沒事反而升爲修華後,就把滿腔怒火的對着雲嬪,把雲嬪狠狠的嘲諷一頓。若不是雲嬪的肚子是假的,怕是那肚子也會被雲嬪的怒火給燒沒了。
楊妃看着雲嬪難看的臉色,才稍微滿意的走了。雲嬪一改滿臉的蒼白虛弱的樣子,一把扔掉青葉端上來的湯藥,滿臉猙獰的恨道:“趙、璃、兒!”
吳昭儀和梅修儀聽到傳言時正坐在一起,梅修儀放下手中的茶盞,滿臉苦笑的說:“還是妹妹有眼光,當初讓我去接近這趙璃兒。可惜姐姐還是看低了她啊。”
吳昭儀看着手中的書,滿臉溫柔乖巧的笑着,嘴裏卻說着另一個話題:“今天早上怕是楊妃動的手吧,唉,不知道璃兒姐姐現在怎麼樣了。”她這些天反覆思量過,趙璃兒這個人,生性謹慎,今日打草驚蛇,以後想要得手怕是更難了。真是可惜了,若是她手裏也有楊妃那樣的人脈,定會好好思量一擊即中。吳昭儀惋惜道,眼神撇過滿臉苦笑的梅修儀,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見的嘲諷,口中依然溫柔的說道,“姐姐莫要如此說,妹妹知道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姐姐也是好心,只不過璃兒姐姐誤會了姐姐的意思罷了。”
梅修儀聽了吳昭儀的話,心底很是複雜,雖說她和吳昭儀奠定了盟約,可是一想到到手的協理後宮之權被眼前這個好姐妹奪取,她知道不是吳雪的錯,但是心中的不舒服是怎麼也排解不掉。梅修儀低着頭,淡淡的說:“但願如此吧!”
吳昭儀沒有注意到梅修儀的失落,反而想起一件事,她若有所思的問道:“姐姐可還記得,進宮的第一天,你我在珍修華房間了喝到的茶水。”
梅修儀還沒有從自己的思緒裏回過神,心不在焉的答道:“怎麼了?那茶不是有毒嗎?定是誰想毒害趙璃兒吧。”
吳昭儀卻愈想愈不對勁,趙璃兒不過是一個三品庶女,誰會想到毒害她?她不自覺的問出口:“姐姐不覺得奇怪嗎?趙璃兒當初並不打眼,誰會想要一進宮就害她,而且你我進宮以來,並不比那趙璃兒少受寵,皇上自從選秀過後也常來後宮,但是爲何這宮裏除了個趙璃兒和那個雲嬪就沒有人懷孕了呢?”能被選進宮的女子身子早就被家人給調養過了,可是這些日子以來,連一個有孕傳出的都沒有,反而只有懂醫術的趙璃兒懷上了孩子(至於雲嬪,吳昭儀在屢次下手都打不掉那孩子後,她就發現雲嬪的肚子是假的),這很不正常!吳昭儀越想越覺得自己可能中招了,這宮裏若是掉了幾個孩子,她還不會這麼想,但是在內宅長大的她自然明白宮裏孩子稀少的反常。
吳昭儀臉色難看的對梅修儀說:“姐姐,你說你我是不是一進宮就已經中招了?!”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昨天電腦中病毒了,上不了網。今日借了別人的本本纔上來了,今日倆章,補上昨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