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三,
“幾年不見,皇帝到是脾氣見長了。”太皇太後控制住內心深處的戒備,眯着眼,平靜的喝着茶水,語氣有些奇怪的說道,“哀家記得皇帝小的時候脾氣不好,經常鞭打身邊的奴才,卻非常依賴哀家這個祖母,只是沒想到皇帝和哀家不過才分開倆年,皇帝變化這麼大,也不再信任哀家了啊,皇帝長大了,”
唐楚面色不變,順手也端起了香茶抿了口後,才笑着回答:“皇祖母說笑了,孫兒是您養大的,孫兒什麼樣想來皇祖母是最清楚的,又何來變化之說?況且孫兒的一身本事也是皇祖母親手教導,孫兒本不敢違逆皇祖母,只是孫兒身爲皇帝,就要考慮天下悠悠衆口,不能因爲一時的任性而毀了大唐皇室一世的英明,這也是皇祖母經常教導孫兒的不是嗎?”唐楚心情很好的看到旁邊太皇太後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然後又被太皇太後穩住。
太皇太後笑笑,悠長的說道:“是呢,皇帝是皇帝啊,要顧及皇家臉面。”話鋒一轉,“可是皇後也代表着皇室臉面,皇帝這樣大大咧咧的搜尋皇後的寢宮,不也是讓皇室蒙羞嗎?”
唐楚搖搖頭,說道:“皇祖母此言差矣,皇後失德的確會影響皇室臉面,但是皇室子嗣爲大,爲了皇室的延續,孫兒也顧不得那許多。”
太皇太後知道皇帝心意已定,就不會輕易改變,只能隨即應變,希望她準備的後招能起到作用,太皇太後不再廢話,捧着茶慢慢等待。
許久之後,蘇公公雙手捧着一個雕花的盒子走進沉靜的宮殿大廳,跪地向坐在高位上的唐楚恭敬的說道,“皇上,這是奴才從皇後宮裏搜到的東西,請您過目。”
唐楚看了一眼面色平靜的太皇太後,然後沉聲問道:“裏面是什麼?”
蘇公公回答:“回皇上,盒內全是祕藥,其中一種已經被太醫證實正是在二皇子奶嬤嬤哪裏搜查到的祕藥。”
唐楚眯起眼睛,伸手摔掉手邊的茶杯,怒氣衝衝的說道:“把那個賤人給朕帶來!”然後又問道,“木貴妃宮裏可搜查出什麼沒有?”
蘇公公回答道:“回皇上,奴纔等人只是從木貴妃寢宮裏搜出一些被做了手腳的物事,這些物事上全部被塗抹了皇後宮中搜出的祕藥,其餘並沒有收穫。”
唐楚點點頭,面沉如水的看着狼狽而入的皇後。皇後挺直的跪在地上,一身雍容華貴的氣質絲毫沒有減弱,她直直的看着唐楚,口氣稱不上恭敬的說道:“皇上,臣妾進宮這些年,自問兢兢業業打理後宮教養大皇子,實在想不出自己哪裏做錯了,居然讓皇上如此對待臣妾。”
唐楚重複:“你沒錯?!”然後伸手指指蘇公公手中的盒子,問道,“那麼這些祕藥你又作何解釋?”
皇後瞥了蘇公公一眼,又看了平靜的太皇太後,傲然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臣妾自認爲並沒有做出有失皇後身份的事,所以臣妾並不認爲自己錯了。”哪個女人面對可能威脅自己身份的敵人時都不會手下留情的不是嗎?!自己不過是爲了保住皇後的地位罷了,若不是你一個皇帝寵愛妃妾,自己何至於如此。皇後心中充滿怨氣的想着。
唐楚懶得在理會皇後,他在很久之前就發現了皇後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女人,她從來都不會認爲是自己錯了,在她心裏這些人都該順從她,就該讓她獨霸後宮,然後在登上太後的位置。唐楚乾脆忽略掉地上滿腹怨氣的皇後,轉而似笑非笑的看着太皇太後,說道:“太皇太後,現在證據確鑿,不知道太皇太後是個什麼想法?”
太皇太後心中氣皇後不爭氣,但是卻更加生氣皇帝居然敢這樣逼迫與她,這讓她想起皇帝的爺爺,那個男人當時爲了個女人也是這樣不給她面子。她抬眼看看倔強的皇後,然後說道:“證據確鑿?!哀家怎麼不知道?!皇後又沒有承認什麼,難道皇帝就要憑着這個不知從哪來的盒子就要判定皇後的罪證?哀家擔心這滿朝的文武都不會答應!皇帝,要三思纔是!”
唐楚微笑的看着太皇太後,果然這鄭家的姑娘都是一個性子,死不認錯自私自利,但是太皇太後卻看錯了形式,自己可不是父皇那個軟弱的孝順皇帝,前朝自己早已控制在手中,那些個太皇太後派的老臣不過是爲了迷惑太皇太後的眼線。他心中感嘆,太皇太後果然老了。
唐楚斬釘絕鐵的說道:“皇祖母此言差矣,皇後是天下之母,又怎麼能讓這個毒婦坐在皇後的位置上?來人,擬旨,朕要廢了這個惡毒的皇後!”
太皇太後氣的跳起來:“皇帝!你要廢后!不行!哀家決不同意!”
唐楚不爲所動,沉穩的說道:“來人,還不扶着太皇太後!沒看到太皇太後被這個毒婦氣的失去理智了嗎?!若是太皇太後出了問題,朕就摘了你們的腦袋。”說完利眼掃視了一下太皇太後身邊驚慌的宮人。
那些宮人下意識一抖,向前扶住太皇太後,太皇太後氣的眼前一黑,指着皇帝說不出話:“你!你!”言公子趁着宮人們驚慌無措時,向前一步扶着無力的太皇太後,隱晦的把帶着香氣的香囊在太皇太後的鼻前晃晃,焦急的罵着宮人:“蠢貨!還不快去請太醫!都是皇後孃娘不爭氣,把太皇太後氣成這個樣子!”太皇太後瞪大雙眼,顯然不相信自己一直寵幸有佳的言公子居然敢背叛自己,努力張開嘴巴,卻怎麼也發不出聲,反而言公子身上的香氣讓她的身子愈加僵直,此時在不明白自己遭到算計,那麼她這個太皇太後也就白當了。她怒視着口氣焦急指揮宮人,眼中卻帶着解脫恨意的言公子,心口的怒氣達到了頂點,爲什麼?她一張一合無聲的問道。
言公子一面指揮走那些忠心與太皇太後的宮人,一面留意到太皇太後的身子,自然不會錯過太皇太後的疑問,爲什麼?呵呵,言公子心中瘋狂的恨意蔓延上臉龐,她還敢問爲什麼!這個女人爲了得到自己不禁悄悄殺害自己的家人,就連自己青梅竹馬的未婚妻也被折磨致死,若不是皇上解救出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未婚妻月兒,自己可能還被矇在鼓裏,真的以爲自己的家人是被山賊害死,未婚妻家嫌貧愛富拋棄自己搬離家鄉,現在她還敢問爲什麼!他靠近太皇太後的耳邊說道:“您還記得月兒嗎?”
看着太皇太後眼中閃過恍然和悔意,言公子的心中充滿快感。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月兒咬舌自盡在自己懷中的樣子,原本美麗年輕的月兒被折磨的只剩下一身的皮包骨頭,四肢早已被砍掉,軀幹上佈滿了傷痕,美麗的大眼睛也被殘忍的挖掉,耳朵鼻子全被消掉。她說,他們留下她的嘴巴,就是爲了讓她能痛苦的慘叫,他們喜歡聽到她的慘叫聲。她還說她之所以苟活在世上,就是爲了等自己來救她,她想要告訴他讓他知道倆家人慘死的真相。她說,言哥哥,要報仇。然後就咬舌自盡,臉上全是解脫的微笑,嘴角的鮮血一直流淌在他懷裏,鮮紅鮮紅的。沒有人知道當時他是多麼的瘋狂,明明倆人說好的要廝守終身,明明家裏也說好倆人的婚事。可是她卻死了,在她受盡所有折磨後死在了自己的懷裏,他心中的恨意幾乎要將他掩埋,他差點劃開自己的手腕隨她而去。但是他不能,他記得月兒最後一句話,報仇!
爲了報仇,他忍下心中的噁心和瘋狂,乖乖的呆在仇人的身邊,拼命的討好敵人。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人,哈哈,他終於等到大仇得報的時候了。他眼神殘忍的盯着太皇太後驚恐的眼神,口氣卻溫柔的說道:“太皇太後,您忍忍,太醫馬上就來了!”
唐楚在言公子打發掉那些死忠的宮人時,做了個手勢,就有暗衛悄悄的跟着那些宮人身後解決掉那些人。他看到地上被人按住卻拼命掙扎的皇後,滿臉寒霜的訓斥道:“皇後鄭氏,爲人歹毒,善妒不孝,難堪大任,不配爲皇後之尊。今褫奪皇後封號,貶爲平民,打入冷宮!”
“放開本宮!放開本宮!姑祖母,救我!救我!”殿外聞訊趕來的妃嬪面面相覷的看着毫無儀態的皇後,她們本來在皇後和貴妃被壓下去的時候,也被皇上趕到偏殿隔離起來,剛剛聽到太皇太後出事的消息才匆匆趕過來,沒想到卻聽到皇後被廢的消息,一時呆愣在哪裏不知該怎麼辦纔好!
這時一直候在外面的太醫們依次走進殿內,太皇太後已經被言公子帶着皇上的人扶到大殿側間的休息室內,等待着太醫們的診治。唐楚面色鎮定但眼露關切的沉聲問着太醫:“太醫,太皇太後到底怎麼了?怎麼會突然暈倒?”
太醫們隔着簾子給太皇太後把了脈後,相互小聲的討論了一下,然後太醫院首苦着臉跪地說道:“回皇上,太皇太後是由於太過激動而導致的中風,臣等無能。”太醫院首隱約的察覺出太皇太後的病有些不對勁,太皇太後身子一向康健,雖說年紀已經不小,但太皇太後注重保養,每日的請脈也很正常,又怎麼會無緣無故中風?但是皇家祕聞,太醫院首覺得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
唐楚臉色一沉,眉目間帶出一份傷心一份憤怒,焦躁的說道:“都是鄭氏那個毒婦的錯!若不是她嫉妒善妒,殘害皇嗣,又怎麼會惹得太皇太後如此傷心憤怒!來人!讓鄭氏給朕在冷宮跪着,也算是爲太皇太後祈福!”
宮外的妃嬪自然也聽到了皇上的怒吼聲,待到蘇公公領旨出來後,諸位妃子圍上前去想要打聽打聽裏面到底出了什麼事。蘇公公恭敬又爲難的說:“主子們,不要爲難奴才!奴纔不好說!”但那表情和動作卻又充分的說明了裏面的動靜,蘇公公沒好氣的押着一身狼狽滿臉驚慌的皇後,向冷宮走去,身後的衆妃們若有所思。
“你說什麼?!”趙璃兒不淡定了,不過是太皇太後回宮,怎麼一會兒就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雲嬪流產,二皇子甍世,這一天簡直讓人眼花繚亂。趙璃兒有些喫驚的看着秦嬤嬤。
秦嬤嬤也很喫驚,心中很是慶幸自家主子被禁足,否則······她看了看主子七個多月的肚子,心中擔憂不已,後宮的女人真是讓人防不勝防。秦嬤嬤開口說道:“主子,還有呢,後宮衆人揭穿了身中祕藥的事情,聽說是皇後下的手,太皇太後被皇後的狠毒氣的中風在牀,皇上一氣之下廢了皇後並把皇後打入冷宮!”
趙璃兒聽到太皇太後中風在牀,眉心一皺,敏感的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怪不得唐楚剛剛派了一些暗衛過來暗自戒嚴儲秀宮。她看看黑下來的天色,知道唐楚眼下定是忙着處理事情,就是不知道底下的奴才知不知道提醒他用膳,她嘆了口氣,怕是提醒了他也會不當成一回事!趙璃兒摸着自己的肚子,她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反而要顧着自己孩子,免得被人趁亂做了手腳。她側頭問秦嬤嬤:“嬤嬤,宮裏現在是什麼情況?朝中又是何反應?”
秦嬤嬤皺眉:“回主子,宮裏到處都戒嚴了,主子們都縮回自己的宮中不肯露頭。”說完壓低聲音說道,“奴婢剛剛想去御膳房,但是走到半路就被巡邏的侍衛給攔回來了。奴婢發現,宮裏突然多了不少的侍衛禁衛軍,他們彷彿在抓什麼人。”而且她還眼尖的看到拐角處倆個禁衛軍似乎拖着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匆匆走過,若不是自己機靈說自己是儲秀宮的,怕是也沒命回來了。秦嬤嬤心有餘悸的嚥下那些血腥的內容,畢竟自家主子現在不宜聽到那些東西。
趙璃兒自然能想到外面的緊張情況,太皇太後歷經三朝,身份特殊,自然不可能那麼簡單就倒下臺。她握緊自己的雙手,心中很是擔憂,倒不是不相信唐楚,那個男人絕不會打無把握之仗,只是作爲戀人,她自然牽掛不已。
秦嬤嬤看出自家主子的擔憂,嬤嬤安撫說道:“主子不必擔心,皇上很是安全,現在在御書房。聽說一些大臣不滿皇上廢后,就跪地不起,在御書房死諫!皇上大發雷霆,把收集到的證據擺給諸位大臣看,把那些大臣罵的狗血淋頭。”
趙璃兒哪裏理會秦嬤嬤的話,那些大臣不過是鄭家的跳樑小醜罷了,不足爲懼!只是不知道太皇太後還有哪些後手,畢竟太皇太後能歷經三朝不倒,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這樣想着,趙璃兒忽然感到自己的小腹若影若現的有些疼痛,她皺眉摸摸肚子,但是肚子卻越來越痛,隱隱還有些下墜的感覺,趙璃兒臉色忽然蒼白,心中大驚,j□j出聲:“嬤嬤,快快,太醫,太醫····”
秦嬤嬤看着剛剛還好好的主子,忽然蒼白着一張臉,心中一慌,趕緊扶着主子:“主子,您怎麼了?那裏痛?!來人!快來人!”低頭一看,就發現趙璃兒的衣裙慢慢變紅,鮮血慢慢順着衣物滴落在地上,她立刻變了臉色,大聲叫喊起來,“太醫!快叫太醫!”
作者有話要說:非常抱歉,最近出了些事,所以斷更了些日子,但是作者保證絕不坑掉,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