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楚靜怡的面子上,秦壽不跟躲在簾子後面的女人計較。只是望了那邊一下,想要記住那個女人的樣子。
可惜的是,除了被風吹的簌簌抖動的珠簾,還有一層薄紗遮擋,秦壽只能看到一尊孤高的身影,在燈光下搖曳。
“秦大哥。。。”
聽到楚靜怡微嗔的聲音,秦壽知道,他該下去了。
於是秦壽對她點點頭,有氣無力的回到一樓的大廳。
下來之後秦壽才記起,剛剛應該先跟楚靜怡道別纔對。左右已經把她送到,這裏也已經沒了他什麼事。
不對!還有封信要親手交給她纔行。自己來金陵的目的,不就是爲了送信麼?
摸了摸貼身放着的那張硬紙,秦壽決定先歇口氣再說。
走了那麼遠的路,沒累死秦壽都算是好的。再不歇歇,秦壽可能真的會有大麻煩!
坐在硬的硌人的椅子上,秦壽正昏昏yù睡。
突然,一張yīn森森的小臉伸到秦壽麪前:“秦壽哥哥,你是怎麼和靜怡姐姐認識的呀?”
秦壽被嚇了一跳,差點沒從椅子上彈起來。
那丫頭卻像是早有預謀似的,咯咯笑着搶先跑開,倒是沒和秦壽有什麼接觸。
悶悶的看了她一眼,秦壽沒打算理她。
蘿莉再可口,也要xìng格喜人才成。像她這樣,既不尊重秦壽,還老是找秦壽麻煩,秦壽纔不要理她!
“秦壽哥哥,你爲什麼不理人家啊?”
這個煩人的小妖jīng!怎麼就不能離自己遠點呢?秦壽轉過身,繼續不理她。
“秦壽哥哥,你餓不餓呀?”
走了這一路,又耽擱這麼久,怎麼可能不餓?被聽雪提醒,秦壽不由得摸了摸癟癟的肚子。
“我不餓。。。”
話未說完,便被一串“咕嚕嚕~~”的聲響打斷。
謊話纔剛剛出口就被揭穿,秦壽不由得臉sè有些發紅,只能繼續扭頭,不去看聽雪笑眯眯着貼過來的小臉。
“秦壽哥哥,你不誠實哦!”
“誠不誠實關你什麼事?你又不會拿什麼喫的給我!”
咦?哪裏那麼香?
秦壽很硬氣的想一直保持沉默,可那彷彿就在身邊,勾的秦壽饞涎yù滴的香味,揮之不去,讓秦壽忍不住想要找到它的源頭。
“秦壽哥哥,想不想喫呢?”
卻見聽雪正捧着一碗造型漂亮,sè彩豐富的白飯,俏生生的站在秦壽身前。
說白飯造型漂亮、sè彩豐富,是因爲這碗白飯裏面內容居然不少,雖然大多是素菜,只有一點點葷腥,但看的出,是很用心做出來的。最誘人的是,這熱氣騰騰的白飯上面,居然還有兩枚荷包蛋!
荷包蛋?秦壽的最愛啊!只是看着,秦壽就忍不住要流口水。
“這是姐姐給我留的晚飯哦!只有這一碗,你不喫的話,我可就要喫了哦!”
看到秦壽不停的吞着口水,聽雪端着白飯,繼續笑眯眯的誘惑秦壽。
“等等!”
秦壽原本還準備再矜持一下,可那小丫頭居然已經舉起了筷子,一副真的要喫的模樣,秦壽終於忍不住了!
“慢來!”
秦壽正要從聽雪的手中搶過白飯,她卻輕巧的閃了一下,躲過了秦壽的動作。
她眼中的狡黠,讓秦壽心中閃過一絲不妙的念頭:“你有什麼條件?”
聽雪一本正經的教訓秦壽道:“秦壽哥哥,你很聰明嘛!看你的模樣,大約也是個讀書人。不過,無功不受祿這句話,你應該聽說過吧?”
原來只是要錢啊?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秦壽點點頭,道:“多少錢?”
“一口價,五十文!”
聽雪聽到秦壽當真願意給錢,兩隻圓圓的眼睛,立刻閃爍起了銅錢般的光芒。
“五十文?怎麼這麼貴?你這碗飯,最多不過十文錢!五十文差不多可以讓我去小館子叫上幾個小菜,外加一壺老酒了呢!”
秦壽纔不是什麼視錢財如糞土的讀書人,自然不能喫這樣的悶虧。再說,有讀書人穿成他這副模樣的麼?
聽雪嘖嘖了幾聲,道:“看不出來,你還挺jīng明呢。這樣吧,我喫點虧,只要你四十五文銅錢,你看如何?不準再還價了哦,要不然,我寧肯喫掉,也不賣給你!”
看在白飯做起來很用心,而且是她姐姐觀霞做出來的份兒上,秦壽決定,花上這四十五文。就當是做了件善事,施捨給她便是!
秦壽扯了下腰間,露出隱藏起來的褡褳,從裏面掏出一串銅錢。
“咦?你都穿好了?正好,我也懶得數。看你手上這些,差不多也有四五十文的樣子,算便宜你啦。少點我也不計較,都給我吧!”
聽雪那小丫頭,看起來真的很財迷。把飯丟在一旁,就來搶秦壽手中的銅錢。嘴上的說法,好像還是秦壽賺了很大便宜的樣子。
“住手!我這裏可是足足整一串,有一百文呢!”
聽雪見沒能忽悠成功,只好悻悻的退到一旁,道:“好了啦,數給我吧!”
然後,秦壽和聽說便一手交錢,一手交飯。
聽雪拿了錢,樂滋滋的跑到一邊,愉快的數着銅錢。而秦壽,則摸了摸快要貼着胃的肚皮,喫起了白飯。
米煮的很軟、很糯,軟硬合適,卻不粘牙。青菜煮的時間也極好,既去掉了生味兒,又保留了清香與甘甜。那一點點肉絲,要留到最後喫,這荷包蛋卻是要好生品嚐一下。
咬了一口,濃香的味道,險些充滿了秦壽的口腔。他從來沒想過,雞蛋也可以煎的這麼好喫!
“我姐姐做的思親飯好喫吧?走遍金陵,也只能在我家裏喫到哦!”
思親飯?雖然有些直白,但卻道出了喫飯時,那縷說不出的溫馨味道。就像是。。。對!就像是小時候媽媽追在身後,親手喂自己的味道!
悄悄扭過頭,擦去眼角那滴因爲思念親人滾下的淚水,秦壽點頭道:“味道確實很好!四十五文,花的值!”
聽雪笑眯眯的看着秦壽舔去嘴角最後一顆飯粒,然後才道:“飯也喫了,你也有力氣了。跟我說說,你是幹什麼的,又是怎麼和靜怡姐姐認識的吧!”
“我是做工。。。”
心門一時放鬆,秦壽竟是險些說出他那必須緊守的祕密來。
秦壽jǐng惕的望了聽雪一眼,那張小臉上依舊是無害的笑容,似乎一無所覺的模樣,讓秦壽縱是想要發作,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垂下眼瞼,再睜開時秦壽理清了思路:“我只是個小衙役罷了!最近還被革了職,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聽雪一直盯着秦壽的眼睛看,聞言驚訝道:“衙役做的好好的,怎麼會被革職呢?”
看得出,她的問題不止一個,只是不想一股腦倒出來,讓秦壽無所適從罷了。
“縣老爺上下其手,貪的不亦樂乎。我只是不想太過份,就被踢了出來。”
聽雪更是驚訝:“你是哪個縣衙的衙役?他們怎麼可以這樣過份?”
“海州府當陽縣。”
“可是崔轍崔文甫的治下?”
“你怎麼知道?”
由不得秦壽不驚奇,這個看起來最多不過十五歲左右的女孩子,怎麼會懂那麼許多?身在金陵,居然連遠在海州的事情都知道。又是誰教給她的?莫非。。。是她的姐姐?
聽雪嫣然一笑,又恢復成先前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你還沒告訴我,你和靜怡姐姐是怎麼認識的呢!”
怎麼認識的?照實說,不但沒人相信,恐怕rì後楚靜怡也要找秦壽算賬。
猶豫了一下,秦壽決定還是把說不說的決定權交給她。
“如果你真想知道,還是去問靜怡吧。”
“秦大哥。。。你還在嗎?”
聽雪嘟了嘟嘴,正要繼續癡纏,不想樓上傳來楚靜怡的呼喚,正好幫秦壽解了圍。
“來啦!”
秦壽抱歉的對聽雪笑笑,不理她做出的鬼臉,重新回到二樓。
推開二樓的房門,一眼便能看到,楚靜怡正好端端的坐在胡牀上。
屋裏燒着暖盆,顯是有些太熱,她那身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衣物,被她解下丟在了一邊。
只是她那貼身的衣物看起來也相當臃腫,根本無從揣測下面的身材。
唯有受傷的那隻腳丫,正白生生的露在外面,吸引着秦壽的目光。
看到秦壽進來,視線一下子就落在她的腳丫上面,楚靜怡臉sè微微紅了紅,蜷起了小腿,把腳丫隱藏在衣角下面。
“秦大哥,還需麻煩你一下。觀霞姐姐幫我治療,需要些濃烈的老酒。留香園裏原本有些存貨,只是不湊巧,前些rì子恰好都給用了。所以。。。”
秦壽聽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屋裏面四個人,卻只有秦壽一個男人。這差事,還真是沒辦法假手他人。
美麗女孩的要求,總是不容易讓人拒絕。秦壽點頭答應下來,離開了留香園。
臨來的時候,秦壽記得在巷子口左邊,似乎曾經看到過一抹酒旗招展。找到沽酒之處,應該不難。
花費了一點時間,從酒館裏買到一罐沒有去除封泥的老酒,花費了秦壽足足兩百錢,卻絲毫沒有覺得心疼。
抱着酒罐再入留香園的時候,秦壽纔有些恍然:絕sè女人的魅力,當真是無影無形的!
出門時候大門只是虛掩的,倒是不需要再次叫門。
來到繡樓下面的時候,卻不見有人出來。秦壽猜測三個女人應該都在樓上,便沒有多做停留,直接抱了酒罈上去。
來到二樓秦壽發現,原本打開的房門,已經被人掩上,裏面還有人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