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山乃是雲嶺南延分支。起於大理州南部至於紅河州南部山勢延綿三千餘里。龐大的橫斷山脈刀劈斧削在山西側鬼斧神工的篤然嵌出一個個谷地、河灣。突變的落差使得這裏炎熱潮溼瘴癘橫行。
這一日通向哀牢山最爲險惡的黑石崖的小路上卻走來一個白袍飄飄的年青人。大袖展動之際身形便如同虛幻一般在崎嶇的山路上忽隱忽現。不多時已是漸近崖底。
這人正是獨自一路先行的柳飛。那日在寨內當吉傑辭退孟獲來使後祝融爲討柳飛歡心便極力請戰直搗哀牢山黑靈教總壇。吉傑即已知曉了黑靈教的消息自是欣然答應。當下分派人馬起兵一萬由哈吉、阿扎、豹子和族內另一位長老昆莫分領。兵分兩路俱皆從彌渡而出。過南澗一路自禮設江放排而下自水路直插哀牢之東;一路過虎、鼠、龍三街順無量山山腳直攻哀牢之西。
兩路大軍各領四千山地卒吉傑親領兩千本部親兵帶同祝融於後接應。一時水路並進直往黑靈教殺至。
那黑靈教內部除了個教主外左右二尊已是早已授其餘四聖乃是四個教中長老各煉有魔功衆人商量連帶那教主便由柳飛對付。至於那什麼五方衆卻不過是低階弟子只是練了些簡單的武技不過勝在人數衆多而已。都是分佈在哀牢山周邊分屯而駐。飛雲甸大軍自兩邊合圍。便是爲着犁**掃穴力爭不使其走脫一人。至於那巫尊的令牌自是會充分利用進去卻是題中應有之意不必細表。
祝融本待隨着柳飛前去只是柳飛卻是不肯再給她機會了。直言既是自己對付黑靈教頭領。那便當暗暗潛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能先剪除一個是一個。若帶個旁人於自己施展甚爲不便。至於地形之事大不了到了那兒隨便擒一個人自己自有手段讓其帶路就是。
衆人也覺有理。只得應了。柳飛也不等他們。衆人計議已定便是轉身就走只道自己先往那邊探看讓他們隨後跟上便是。祝融眼見柳飛身形已杳空自頓足卻是無奈只得隨着舅父而行。一路上卻是將吉傑埋怨個不停直怪他答應讓柳飛孤身涉險吉傑唯有苦笑不迭。
柳飛知曉大軍出動。非是刻時便可起行地故而一路並不甚急悠悠逛逛的只拖到三日後。方纔進了哀牢地界。眼見此地多有黑袍之人四下遊蕩知曉已到了黑靈教的勢力之內。便自收斂只扮作一個遊歷的書生以掩耳目。
他自到了天人合一之境外表看來已是返璞歸真毫無異處。黑靈教教衆雖見一個漢人在南中之地遊蕩心下奇怪。但尾隨看了幾日見他每每隻是登高唱賦。並不理會旁人。似無不妥便將其當做一個腐儒癲。不再理會了。
柳飛卻覷機擒了一個倒黴蛋一番手段下去將教內地勢之形盡皆摸透隨即反手結果了其性命便優哉遊哉的直到了黑石崖下。
此時立於崖下縱目遠望但見前面遠處隱約露出個峯頂淡藍色的霧靄厚厚地凝在半空將一切都深隱其中渲染成一片迷離。
這幾日來柳飛是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天無三日晴”了。這裏幾乎每天都要下點兒什麼也無論時間和地點。
此時淅淅瀝瀝的細雨漸漸的小了只微微飄着一絲絲溼氣拂面而來甚是涼爽。整個山色空靜謐在如煙的細雨中如同一幅輕墨揮灑出的水墨畫淡然而雋永。
柳飛佇立在一個小崗上望着眼前的美景實是難以和那邪惡的黑靈教聯繫到一處。山裏地天氣說變就變就在他暗自低嘆地時候剛纔還是綿綿細雨現在已然雲開霧散。雖然太陽還被擋在山的後頭霧氣卻早被山風吹得無影無蹤。原本籠罩在霧靄中的黑石崖已是顯露出他的真容。
眼見前方層巒疊嶂密林幽幽。阿莫江橫穿哀牢水氣升騰起來在半空形成磅礴的雲海。數條銀鏈般的潺潺溪水和山泉把山嶺攔腰捆住。便在那水鏈銀河的中間突兀的聳起一道山崖巍巍然直有幾十丈高。
崖壁間草木不生陡峭直立山石俱做黑色。凝目看去峯頂似有一個巨大的絞盤幾道粗如兒臂地巨藤垂下繫着幾個吊籃。這黑石崖上下便是*着這吊籃扳動。崖底下建有一排竹屋隱見火光悠悠顯是守護吊籃的教衆。
這黑石崖東側卻是一道深澗下面黑幽幽的不知深淺。幾塊突出地巨石探出深澗上空緊緊依住崖壁巨石四週數棵老樹倔強的將根系深深的紮在石中在一蓬半人高的草中舒枝展葉如同一個蓋子般將下面全部掩住。整個崖底便也就是那處無人守護。
柳飛看了一圈心中已是有數。那山崖雖高但於他來講卻不是什麼難事。只要沒有什麼人在崖頂特意恭候暗算於他自可攀躍而上。
眼見前面竹屋內此時已是炊煙梟梟自是衆黑靈教衆生火造飯了。柳飛身形展開直往那斷澗處掠過。及至近前微提一口真氣腳下力處但見白影在空中帶出一道長長的幻影。幻影橫空未散之際柳飛已是身形立於一株老樹之下。
仰頭上望高高的崖頂似欲壓下來一般柳飛並不稍停。長吸一口氣真氣在體內瞬時連運了兩個周天兩足輕輕一頓身子便已騰空而起。及至三丈多高時雙袖向下連拂身軀扭動雲氣激盪之際身形憑空又是向上拔起兩丈。
遠遠望去但見一個白影在空中如同雲龍探爪嬌躍多姿。每每大袖拂動之際那白影便向上升去不消多時已是隱入雲霧之中。
柳飛這時施展的正是自己領悟的絕世輕功——節節高升。丹田內一口真氣流轉不停充盈溫潤體內無一處不至。只半刻功夫已是眼前一亮身形已是躍至崖上。
身形略一扭動已是如同驚鴻一般掠至一顆大樹之後。停住身形縱目望去。但見整個崖頂似是被人憑空削去似得現出一大塊空地佔地極大足有數百丈寬闊。
崖頂四周略高於中間將那中間空地抱在懷中形成一個獨特地山谷。山谷內一片黑石築成地小屋間中花草茂盛如同春日。幾團白雲絲絲縷縷的飄蕩於上空將整個山谷裝扮地分外瑰麗。四周高出的峯頂上有些地方竟是白雪皚皚和下面山谷的一片奼紫嫣紅相映顯出一份矛盾卻又和諧的景緻如同身處仙境。
谷中*着北面卻有一片高大的黑石建築在一片小石屋中顯得格外顯眼。柳飛微一沉吟展開無形身法幾個起落便已到了那片建築外面。仔細打量之下卻驚奇的現這個黑石堡竟是被一道數丈高的圍牆整個圍起但是卻沒有任何門戶。
柳飛心中驚異功凝雙目向遠處望去但見在南邊那個上下崖頂的巨大絞盤旁卻是有幾個黑袍人在往來巡視只是一到黑石堡十丈的距離就直接離開並不*近。正自觀看之際耳中忽聽得圍牆裏面響起腳步聲。隨即一個雄渾的聲音響起“赤蛟兄怎麼好一陣不見覡尊了也不知他的赤娃煉的如何了教中這麼多人同時飼育靈體便只有他煉的連教主也對之甚是讚歎。咱家卻沒能得見這幾天便一直惦記着也不知他何時回來也好讓咱家一開眼界。”
“嘿嘿鐵熊如果你想活着的話我勸你最好還是熄了此念。”一個蒼老的聲音隨之響起。
“爲何?能不成覡尊還能爲這點事找咱的麻煩不成”
“哼!你真是笨熊一個你自以爲比教主如何?教主尚且不敢看那靈體你卻在此刮燥!要知那靈體乃是用人血飼育最是兇狠不過便是覡尊能否降住尚在未知之數你竟還在此惦記當真是嫌命長了不成!”
“當真如此邪門?難道那個青龍所說的禍事真的將要應在那物事上不成?”
“唉!”一聲長嘆顯然此話將那赤蛟的愁緒勾起。“青龍算無遺策乃一代奇人也!當年若不是教主曾對他有恩他又怎會遠隔千里的竟然還肯投身聖教來做咱們什麼四聖之。他即說禍事將應在這靈體上就八成不會錯。”
二人一路說着聲音漸漸遠去。柳飛聽的心下一凜這黑靈教竟是隱藏如此之深那個什麼四聖之青龍又是何人?竟能得這赤蛟如此推崇。剛剛這二人想來定是四聖中人了。青龍、赤蛟、鐵熊四聖之中已知其三那最後一個卻又是誰呢。
柳飛心中正自暗自尋思之時突然一聲清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