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到!”
“166!”
“到!”
“167!”
集訓已經進行到第四天了。
此時,訓練場上滿臉油彩的謝銘誠正在聲音響亮的點名。
穿着一身兒寬大迷彩特戰服,戴着寬邊特戰奔尼帽的寶妞兒,脊背僵硬地挺直了站在隊伍之中,隨着謝教官一聲兒‘168’的喊聲,清脆地高聲回應。
“到”
訓練短短四天,她覺得自己已經快要像武俠小說裏寫的那樣兒,人槍合一,變成了一支真正的小鋼炮兒了,沒有了知覺,對訓練麻木了。
怪不得紅刺出來的人都那狠勁兒。
假以時日,她相信自己也會變成那樣的人!
抬頭,挺胸,迎着教官這兩天怪怪的眼神兒裏,她挺直的身體有着骨子裏的硬氣。
“跨立!”
謝銘誠吶喊的口令聲一出,只聽到場上‘唰’的一聲整齊響聲劃過耳膜。全場二百多名戰士在他的口令聲裏,齊刷刷的揹着手,身體呈跨立姿勢,等待他的訓示。
“同志們,現在是集訓的第四天了,相信大家已經熟悉了紅刺的訓練模式。現在,我給大家通報一下,四天來各隊各班的分數情況和成績。”
“是!”
一個個戰士的脊背挺得筆直,耳朵都堪堪豎了起來。教官要宣讀的是訓練進入第四天後,現在每個隊的分數情況,沒有人不緊張。要知道,爲了提高戰士們的協同作戰能力,選拔戰士的末位淘汰制度也同樣適合用每個班,全班成績是個人成績的總分。
也就是說,就算在個人考覈裏沒有被淘汰,如果所在的班最終輪爲了成績的末位,不管其中的單兵能力有多麼的拔尖兒,最後的結果就是,整個班一起提着輔蓋卷兒走人。
“6大隊5班”
唸到6大隊5班的時候,謝銘誠的臉上稍稍凝滯,“現在成績暫時位於末位!”
末位!
隊列裏,沉默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人說話。
直挺挺的站在那兒,寶柒覺得自己身上有無數道視線射過來。6大隊5班共計有十個人,除了寶柒之外,其它人的軍事素質都是非常強的。不過,到目前爲止,除了格桑心若昨兒當面說過她拖全班的後腿之外,其它的八名戰友還沒有人說過她。
然而,別人不說,不等於不懂行兒。
以前她倒不覺得有什麼,當不成兵還可以幹很多事兒。
通過這四天的訓練之後,她突然有些明白了。能選拔進入紅刺進行集訓,對這些戰友來說有多麼的不容易。他們首先必須通過原部隊的層層考覈拿到第一的成績,其次,還要在各軍區各兵種的領頭兵裏面成功脫穎而出。最後,還要經過冷梟那個惡魔挑剔眼光的認準才能獲得這個集訓機會。
好傢伙,比超女,超男冠軍還要不容易
如果他們因爲她而切斷了夢想
一念至此,她的身體冷不丁的激靈了一下。
這時候,已經唸完了的謝教官正在高聲說:
“全體都有!負重20公斤,武裝越野五公裏!出發”
部隊就是這樣,不會給任何人喘息的時間來進行休整。一個接一個訓練接踵而來。
第一項就是每天像喫飯喝水一樣的常規科目武裝越野了。
二百多人的部隊在山坡路上奔襲着,寶柒心裏着急想要跑快,可是這訓練的事兒和修築萬里長城大概也差不多,哪兒是她短時間想努力就有用的?!
不過幾分鐘時間,她又成了趕鴨子的那一個人。
“哼!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跑在前面的格桑心若同志,沒有忘了放慢自己的腳步,給這位落後拖後腿兒的同志下點佐料,加點兒醬油。
咬着牙,寶柒沒有看她,一腦門兒上都是汗。
她沒有說話,當然不是她的性格改良善了,而是她現在自顧不睱,沒有精力應付藏妞兒。
今天是她第一次負重了20公斤進行武裝越野,對於她來說絕對是一個極大的考驗。老實說,她現在能跑這麼遠就已經是極限了,換到以前想都不敢想象。而且還能繼續跑下去,簡直就是潛力無窮可待開發,丫的,藏妞兒還敢嫌棄她?
“哼!小菜鳥!垃圾!”
見她沒有說話,常常在嘴皮子喫虧的格桑心若抓住機會用自己能想象得到的極限語言諷刺她。
心裏,頓時暢快了許多。
這個時候,山路正好是上坡的趨勢。
看着長長沒有盡頭的路,寶柒滿臉都是汗水,眼睛有些發花,心裏哀號着覺得跑得越發喫力了。背上的背囊越來越沉重,像是在不停下滑。搞得她不得不一隻手反過去託着它,另一隻手索性把手裏的槍當成柺杖,撐着自己的身體。
“168,背囊給我!”見到左右沒有人,姚望跑近了她的身邊兒。
呼哧呼哧地喘息着,寶柒邊跑邊搖頭,“不用。”
跑得輕鬆,格桑心若撇撇嘴,譏笑:“呵,呵,背囊給我哼,你們倆不要太過份!”
姚望不知道這妹子喫錯啥藥了。
寶柒和他對視一眼,心裏知道又不好對他說。
沒料到,他倆都還沒有來得及反駁格桑的話,另一位戰友166又退着跑回來了,衝着格桑心若就不爽地吼嚷:“我說165,你說話不要這麼損人好不?”
格桑心若心裏憋屈,覺得這些人都是瞎了眼睛護着她。
說話間,更是不客氣了,“166,你難道不知道168拖了咱全班的成績?難道你也想被淘汰嗎?”
“大家都是戰友,咱們應該想辦法幫助168提高自己,而不是諷刺打擊她!”166掃着寶柒的臉,瞪大了眼睛恨恨看格桑。
朝天撇嘴,格桑暗諷:“我看你不是傻了,就是色迷心竅了。166,她長得好看有你啥事兒啊?難道你也像169一樣,老爸是參謀長?!哼!”
“別吵了!”艱難的用手託着身後的背囊,寶柒被他們鬧得耳光裏‘嗡嗡’作響。覺得這幾個哥們兒的話太影響她對自己潛質的挖掘了,“你們幾隻小蜜蜂,躲開去叫。放心,我跑不死!”
“168,背囊給我!”
“168,槍給我!我來背!”
花兒在哪兒開,蜜蜂就往哪兒飛。
她沒有想法,不僅沒有趕走人,又有兩個男兵跑過來要幫她減輕身上的負重。
望天!
她現在說話都費勁兒,索性跑着不理會他們。
見到這狀況,格桑心若更是咬牙:“哎哎哎,同志們,我說你們都瘋了還是咋的?不往前面衝,都跑回來英雄救美了?!一羣腦抽!如果這是真正戰場,那麼168就是拖累戰鬥力的主要因素。就算她不自行淘汰,爲了不影響團隊,我們也要丟棄她。”
“愛跑你先跑,矯情什麼勁兒!”
“離遠點!”
“自私自利,是紅刺精神麼?”
“紅刺是勝利,不是這種敗類!”
“等你真正披上紅刺的戰甲再說吧!”
幾個人吵吵嚷嚷着,一路走一路較勁,個個都不是好脾氣的主兒,恨不得動手比高下。
“你們在幹什麼?加快速度,跑”隨隊趕過來的謝銘誠看到放慢了速度的幾個人,腦袋瓜子都脹大了。愕然了好幾秒,狠狠吹了好幾聲口哨,心裏無比惱火。
漂亮的女人放到了男人堆兒就是禍水,果不其然。
脊背上是審視的光束,不過寶柒顧不得看謝教官對她是什麼眼光了,腳步像是被她跑成了慣性運動,就連腦子都快要遲鈍生鏽了,憋着的一股勁裏,就剩下了一個字跑。
耳朵邊兒,不時響起戰友們的鼓勵。
“168,扛不住就不要硬扛!訓練不是一朝一夕的!”
“168,負重給我吧?”
悶頭跑着,寶柒始終一聲不吭。
作爲軍人,就要遵守部隊定下來的遊戲規則。一個部隊如同一個小社會,只能她去適應它的規則,不能讓規則來適應她自己。
不得不說,人的潛能有的時候真的是自己無法想象的。從來沒有負重過20公斤的寶柒,竟然跑下來了武裝越野的五公裏。老實說,她自個兒都沒有想到。
只不過,一到目的的,她全身趴在地上就吐了。
中午在食堂午飯時,訓練了大半天的她快癱軟了。
趴在桌子上,半天不愛動彈。
好在,現在的寶柒同志在這羣戰友中間,已經升到了女神的級別了。喊完口號,唱完軍歌,見到她沒有勁兒,竟然有好幾個戰友搶着去爲她打飯。而且幾個人還爭得臉紅脖子粗,這種精神,就連姚望都自嘆弗如了。
這麼一來,秩序井然的食堂裏,其它的兵仔子們都驚訝了。
一個女人,攪動了萬池春水。
作爲雄性生物們的本能,天生對雌性生物的佔有慾,千百年來沒有過任何改變。
“幹什麼,幹什麼?喫個飯也吵嚷!”一陣陣的騷亂聲,搞得謝銘誠吹了好幾聲兒口哨才制止了下來。
他的腦袋更脹痛了。
現在這樣的情況,完全有必要給首長彙報了
禍水啊!
青白着臉的寶柒搖了搖頭坐在那兒,戰友們的友情關愛她也不好拒絕不是?
不過麼,果然沒有讓她失望,格桑心若同志目光裏的不屑更濃重了。以前因爲她們仨都是女兵,一般都是坐在一起的。現在她好歹扯着曼小舞的手換到了另外一桌去,兩個女兵低着頭在那兒嘀嘀咕咕,不時又看她一眼,顯然沒有什麼好話了。
她大概猜測得到,自己的節操下限在她們的眼裏,一定又再次被刷新了。
同性相斥,果不其然啊!
她正感慨着,食堂裏再次小小的騷亂了起來。
她坐的位置是緊靠着窗戶的,她桌上的幾個人沒有大的動作,而旁邊桌上已經喫完了飯的戰友,就差把身子趴到窗戶上去了。緊接着,好幾個小聲的嘀咕了起來。
“看到沒有,一號車”
“一號車?誰的?!”
“你說傻還真傻?!一號車還能有誰?”
一號車?
心裏默默唸叨了一下,寶柒反倒成了這羣人裏唯一沒有側過臉去看的人。說得對呀,一號車還能有誰啊?除了冷老頭子之外,自然再沒有別人的了。試想想還真是詭異。身居高位的一號首長和她這個低入塵埃的末位小兵,竟然會是一家人,簡直就是一個不着調的極大諷刺。
“168,快看啊!”
“看什麼看?”
“咦,你都不感興趣麼?一號首長啊?!”
對啊,她要不感興趣是不是會特別奇怪啊?
心肝抽搐一下,她無奈,不得不裝着好奇的樣子透過窗戶望了出去。
食堂外面的不遠處就是大操場了,一號車駛到那裏就停了下來。一些喫完飯出去的戰士都規規矩矩地立在原地敬立,個個像雕像般不動彈。
突地,她的目光凝住了。
窗戶口不大不小的視野裏,出現了冷梟峻峭的身影。他好像是從軍官食堂裏走出來的,距離太遠,她看不清楚他軍帽下的冷臉,但是,卻能感覺到那股子冷厲和殺氣。
司機打開了車門兒,車上的人就下來了。
首先下車的軍人果然是冷老頭子,她半點不意外。
一號首長嘛。
然而,讓她意外的是緊跟着走下車來的兩個女人,一個是她親愛的老媽寶鑲玉。而另外一個女人,穿着合身的職業套裝,微垂着頭,永遠保持着低人一等的謙恭樣兒她不別人,竟然是遊念汐。
一行人前呼後擁着,徑直往行政大樓方向去了。
寶柒收回了視線,默默喫飯,目光有些閃爍。
在軍方坐第一把交椅的冷老頭子來紅刺自然不奇怪。
而他今天帶着遊念汐過來參觀,自然也有他的目的。既然要讓她放鬆警惕,讓她相信他們冷家是真誠的想要接納她,對她更沒有半點兒懷疑,那就是大大方方的帶她進入紅刺,這個她曾經想方設法想要瞭解的神祕軍事基地。
當然,即使她來了,不該她看到的東西,一樣也看不到。
能讓她看到的,都是做秀的。
“這兒真是好大呀,呵呵,要是早知道,我也應該讀軍校就好了”一邊挽着寶鑲玉的手腕走着,一邊讚歎和感慨着,遊念汐愉快的聲線兒裏聽不出來真假,目光總是若有似無的瞄向冷梟。
拍了拍她的手,寶媽笑說:“呵呵,說來我還是沾了你的光呢?這麼多年我都沒有進來看過”
“表姐,你又取笑我。”害羞地垂下頭去,遊念汐聲音小得幾不可聞。
冷梟峻峭的身形不變,眉目冷沉,走在前面。
看到旁邊走過一個女兵,寶鑲玉突然頓住了腳步,側過身追隨人家的視線看了好久,叫住了冷梟,“老二,我能不能見見小七?”
心裏微頓,冷梟轉過頭來。
撩了撩精緻妝容上落下的一縷頭髮,寶鑲玉有些尷尬:“那個我不知道你們部隊的規定啊。我好些天沒有見過小七了,想看看她好不好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通訊員!”陰沉着冷臉,冷梟突然側過臉去喊通訊員。
遠遠跟着的晏不二趕緊上前,“在!”
“去新兵集訓大隊,告訴謝隊長,讓寶柒來一下行政樓。”
“是!”
晏不二的身形遠了,遊念汐看着前方挺直了腰背的高大男人,一臉的淡妝都靚得通透了起來。其實她本來就長得不賴,這幾年不怎麼打扮自己的原因自然是爲了保持一種自然和純樸,博取寶鑲玉和冷家其它人的好感。
今天冷老頭子突然帶她到紅刺來,她知道會見到心上的男人,自然是要打扮一番的。
要見到寶柒了,如果她知道自己和冷梟的事兒
會不會氣得吐血?
想到她有可能的反應,她突然特別期待!
寶柒喫完飯正準備回宿舍午休,謝銘誠就過來把她單獨叫開了。在食堂的另一邊兒,當她聽說去行政樓是首長大人的指示時,臉上愣了愣。挑了挑眉頭,在格桑心若尾隨的不友善目光裏,她大步出了食堂,徑直往行政樓去了。
心裏猜測,格桑心若同志一定又在猜她是個什麼來頭。
或者,她更想用軍靴底直接砸在她的腦袋上?
胡思亂想着,她沒有多久就到了行政大樓。大概冷梟打過招呼了,門口兩名不熟悉的士兵看了她的銘牌兒之後竟然也沒有阻攔她就放了行。
“各位首長好。”進了接待室,她挺直了胸口敬禮一圈兒,對每個人都微笑着招呼。
無論她現在心裏有多麼鄙夷遊念汐,然而,不管是作爲晚輩還是下屬,在兩位大首長的面前,她該敬禮還得敬禮,禮貌和禮儀還是要有的。
“小七,趕緊過媽這兒來!”打從她進門起,眼睛就直直盯着她身上的寶媽,看到好久沒有見到的女兒,不自覺就站起了身來拉她過去坐到了自己的旁邊。
將她安置在沙發上,她側過身去,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女兒,摸摸胳膊探探肩,瞧着瞧着,她的眼圈兒竟然有些紅了。
“小七,你怎麼搞得,怎麼黑了,還瘦了這麼多!?”
“媽,我這叫着健康自然膚色!”摸了摸臉,寶柒歪着頭,笑得又無辜又無害。
睨她一眼,冷梟默然,目光冷冽如舊。
遊念汐坐在寶鑲玉的另外一邊兒,看到寶柒訓練之後明顯有些凌亂的頭髮,還有身上不太乾淨的迷彩服,不由得身心越發舒暢,扭過頭來,她靠在寶媽的胳膊上,微笑着小聲兒接嘴。
“表姐,我到不這麼覺得。你沒發現麼,小七的身體壯實些了呢?”
壯實,有這麼形容女人的麼?!
微微眯起眼,寶柒的視線越過寶鑲玉,落在了她的臉上。
這個姓遊的女人永遠都頂着一張唯唯諾諾的小臉兒,看上去傷害值飆零。一副弱不禁風的孱弱氣質,讓現在整天老爺們兒堆裏打滾的她也忍不住想要去憐惜。
嘖嘖,好模樣兒!
咧了咧嘴,她忽然笑了:“小姨你今天紅光滿面,是自己撿到錢包了,還是不小心發現金庫了呀?”
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寶柒和遊念汐之間的關係歷來就不對付。而她也很少給遊念汐好臉色看,五年前遊念汐離開冷家,正是拜寶柒一個巴掌所賜。現在屋子裏面的都是冷家人,基本上都知道這個事兒,因此她的話沒有人奇怪。
遊念汐面紅耳赤,委屈的小聲說:“小七,我”
“小七”想到她和冷梟之間亂七八糟的關係,寶鑲玉有些頭痛地站起了身來,一把拽過來寶柒,笑着說:“走,咱孃兒倆裏屋說話。”
“哎哎哎,媽!我和小姨說話呢!”寶柒還沒有反應過來,人已經被老媽給拉起來去了隔壁。
母女倆到了隔壁的休息室,寶鑲玉嘆息着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了下來,雙眼盯着她看,欲言又止,“小七,部隊的生活你還適應麼?!”
“挺好的。”
“唉!”看着她,寶媽輕嘆!
“媽,你眼睛裏裝暗器了?!颼颼的戳得我難受!有啥事兒直接說吧。”
寶鑲玉看到女兒臉上笑眯眯的表情,猶豫了好幾秒,才小聲說:“小七,你二叔和你小姨,可能快要結婚了?”
“結婚了?”瞪大了眼睛,寶柒不笑了。
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的躲避着女兒的目光,寶鑲玉偏過頭看向門口,接着就慢騰騰的將那天下午家裏發生的‘大事兒’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寶柒。
雖然她沒有明確警告寶柒什麼,不過話裏話外的意思比較明顯了。爲了她今後的幸福生活着想,爲了她和褚飛完整的婚姻着想,以後,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些什麼了。
盯着她的眼睛,寶柒好半晌才抽足了一口氣:“嘖嘖,二叔還真是強大!”
“唉,你小姨這些年來一直是喜歡你二叔的。雖然你二叔未必會喜歡她,但是他自己酒後亂性”
“是啊!酒精什麼的果然很麻煩。”
看到寶柒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寶鑲玉心裏更感慨了!她知道這個女兒慣常的死鴨子嘴硬,即便她再難受都要死撐着臉裝下去的。轉了話題,她繼續嘆着氣兒說了些家裏的事情。
接着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又微笑着拉緊了寶柒的手,開心地對她說:“小七,我想過了!你集訓三個月之後差不多就是三月份了,那個時間和褚飛舉行婚禮正好。”
“哦!”
“這事兒你不用操心了,媽都會給你安排好的。你們小孩子都沒有什麼經驗,一切都讓媽來辦好了。而且老頭子也說過了,一定給你隆重地辦,風光大嫁。”
“哦!”
握着她的手緊了又緊,寶鑲玉聽着她心不在焉的哦哦聲,有些心疼了。
大概猜測得到她這會兒的心情糟糕,就不想再給她添什麼堵了。吸了一口氣,她儘量將自己的語氣放得輕柔,接下來的話題輕鬆了許多。
有一句沒一句的嘮了幾句,寶柒不耐了,準備先離開。
咚咚
休息室的門被人在外面敲了兩聲兒,接着就推開了。
用肩膀推門進來的人正是遊念汐,她左右手各端着一杯水,微微垂着頭看着水面兒,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將滾燙的水放在了她們面前的桌面兒上,她摸了摸耳朵,聲音幾年如一日的卑微。
“表姐,小七,我給你們倒了點兒水來。你們請喝水吧!”
多有禮貌!
不對,多有女主人的樣子!
“二嬸”冷不丁地喚了一聲兒,寶柒突然站起了身來,眉眼怪怪的瞅着她。
“小七,你怎麼這麼叫我呀!”臉上倏地一下紅了,遊念汐接收到她的眼神兒,趕緊羞澀地垂下了頭去。
心裏,不住地恨恨暗諷:寶鑲玉真是個八婆,果然忙不迭就把那事兒告訴她女兒了。
她當然知道寶柒不待見自己,叫的這聲兒二嬸更是言不由衷。
只不過,現在時機不合時宜,她是絕對不會在這種緊要關頭和寶柒發生什麼爭執的。
她瞭解寶柒這個人,知道這個賤女人偶爾腦抽就會發瘋,一旦發瘋就會不管不顧。
要是她突然發瘋作了起來,冷梟會怎麼做她不敢猜想。
因此,不管和寶柒發生任何衝突,都對她自己不利,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忍耐。等到她嫁入了冷家,正二八經成爲了冷梟的媳婦,天長日久,兩個人總會有幾分情義在的。到時候,這個女人還不是任由她搓圓捏扁?
忍就一個字!
一直看着她微笑,寶柒嘴角的笑容,說不出是抽搐還是猙獰。
“二嬸二嬸,早晚不得叫麼?提前恭喜一下,到時候喜糖記得給我發雙份啊?”
“小七謝謝你啊。不過,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唯唯諾諾的小聲的應付着,遊念汐將自己的腦袋越埋越低,像是羞澀得不行的樣子。
實事上,瞧着寶柒現在的臉色,她覺得特別解氣兒。
還有她最想做的不是給她倒水來,而是直接將那杯水倒在她的頭頂上。
端起水來放到嘴邊兒上,寶柒像是覺得水溫太燙了不好入口,呼呼地吹着熱氣兒。
突然,她面色一變,二話不說就含着笑容將手上的水杯斜倒了過來。
不偏不倚,角度適中,一大杯滾燙的水,半點兒她都沒有浪費地通通倒在了遊念汐的胸前。
“啊小七”遊念汐失聲驚叫了出來,噔噔退開了幾步。
慌不迭地一邊兒用手拂着水,一邊兒拉扯着打溼了的衣服,不讓它貼着肉難受。
冬天的衣服穿得不少,這個水溫完全不至於燙傷了她的皮膚。不過,她的慘叫聲卻特別的大,非常成功地引來了在外面談話的冷老頭子和冷梟。
事情發生得太快了,坐在旁邊的寶鑲玉完全沒有想到女兒會突然出手,根本來不及阻止她。見到老頭子衝進來時慍怒的臉色,她心裏駭了駭,厲色斥責起女兒來。
“小七,你在幹什麼,還不趕緊給小姨道歉!”
不疾不緩地放下手裏的杯子,寶柒微眯着眼睛望着遊念汐。
慢慢地勾起脣角,她的笑容有些邪惡,“不好意思啊,二嬸兒,杯子有點兒打滑,不是誠心的。”
“沒事兒,我沒燙着!”遊念汐擺出來忍耐的情緒,像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就連聲音都在顫抖。說完了,她又小心翼翼地瞄向門口冷老頭子生氣的樣子,還有杵在門口一動不動的冷梟那張顛倒衆生的冷臉。
委屈勁兒十足,心裏卻在吶喊和狂笑!
“好了,召見完了吧?!我該去午休了,下午還有訓練呢。我走了!”挑了挑眉頭,寶柒扯了扯身上的迷彩服,走到門邊時,肩膀故意擠開了冷梟,嘲諷地瞟了他一眼,徑直離去了。
冷梟目光一斂,默然退了出去。
見到他隱忍離開的表情,想到寶柒剛纔出去時那個嘲諷冷梟的酸樣子,猜測着她心裏的難受和憤怒,遊念汐覺得那杯水半點都不燙了,心裏無比的暢快。
二十幾年來,從來沒有過的暢快。
小賤人難受了吧?!一定絕望吧?!
垂着頭拂拭着自己的衣服,她繼續輕笑着‘好心地’在老頭子面前爲寶柒開脫,“冷叔,剛纔是我自己倒水的時候沒有注意,杯子太滑了,小七真不是故意的。沒事兒的,一會兒回去換身兒衣服就好了。”
“你這孩子哎!”冷老爺子感嘆了。
親眼見到女兒把水倒在她身上的寶鑲玉,皺了皺眉頭,沉默了。
遊念汐脣角淺笑。
心裏暗忖,寶柒,你有沒有感覺到什麼叫着絕望?
然而,等她再出來的時候,卻發現外面的接待室裏沒有人了。
那個男人,難道追她去了?!
心裏‘咯噔’一下,她狀若無意的小心拉了拉寶媽的衣袖,又不好意思地紅着臉指了指自己胸前,“表姐,我去一趟廁所,弄弄身上。”
“去吧,我在這兒等你。”腦子有些亂,寶媽揉着額頭,坐在那兒不愛動彈。
冷老頭子目光如炬。
威嚴地坐在接待室裏,他也發現自己那個不孝子,竟然轉眼之間就不見了蹤影。
“寶柒。”
背後傳來熟悉的冷沉喚聲,成功阻止了寶柒‘噔噔’下樓的身影。
頓住腳步,她轉過身來,45度昂起了小腦袋,一眼就看到了樓道口那個冷麪閻王陰雲密佈的臉。
冷梟皺着眉頭站在那兒,身體筆直地繃緊着,像極了一棵蒼勁的松木,冷峻的臉上染着一層清冷的光澤,眉目之間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可是脣角卻緊抿得像覆蓋了一冰層,嚴肅地冷冷抿着。
目光裏,依舊是一貫的冷酷。
寶柒挑了一下脣,“首長,叫我有事兒?”
“寶柒。”重複着她的名字,冷梟眉目斂緊,話在舌尖轉動。
“嗤!要是沒什麼事兒的話?那我要走了哦”
說走她就走,哦字剛出口,人就已經迅速轉過身去了。
冷冷睨着她的背影兩秒,冷梟心裏狠抽。
他並不知道剛纔在屋內發生了些什麼事兒。更不知道寶鑲玉對寶柒說了一些什麼話,只知道她如果不是憤怒到了極點,不會在衆目睽睽之下把一杯滾燙的水倒在遊念汐的身上。尤其是剛纔她看他的目光,除了嘲諷就只剩下鑲滿的冰刺兒。
雙腳不由心掌控,他幾乎沒有多想,就疾風一般追了下去。
一把拽住她纖瘦的胳膊,低低沉喝:“寶柒,等等!”
“喂,少在這兒拉拉扯扯,被人看見!”
見到她滿臉都是不耐煩的樣子,梟爺的心臟怦怦作響,跳得從來都沒有過的那麼快速。喉嚨乾澀的梗了又梗,他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二叔”鼻尖兒酸了酸,軟膩地叫了他一聲兒,寶柒的手軟軟的放到了拽住她的大手上。
小手真柔和,冷梟心下一緊。
突然,不知道小女人哪根筋抽了,拽住手又低下了頭來,猛在在他那隻手上咬了一口,樣子狂暴得像一頭髮怒的小母獅子。接着,就在他喫痛之時,毫不猶豫地揮起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臉上。
速度快得他措手不及。
咚
前面是她響亮的耳光聲,後面是他心崩的一聲。
“冷梟,你還能再噁心點兒嗎?賤男人!丫再追過來,我還打你信不信?啐!死不要臉!”雙眼直視着他,寶柒咬牙切齒地撂下這一句話,在他無比錯愕的目光注視下,厭惡地甩開了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蹬蹬跑下樓去了。
摸着自己從來沒有被人打過的臉,梟爺覺得她手指拂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痛。
疼的不是臉,而是心。
在一起這麼久,不管寶柒多麼生氣,她從來沒有扇過他耳光。
因爲她曾經說過,男人的臉是不能隨便打的,那是男人的面子和尊嚴。
而現在,她沒有遲疑就扇了他的耳光
他的耳朵裏,彷彿還能聽到在女兵宿舍時,她在他身下扭動着,一遍遍軟着嗓子喚他二叔時的小樣子
眉斂緊了!
目光冷了,又冷!
此時,樓道的轉角處,看到眼見活生生上演的狗血一幕,遊念汐的脣角挑得高高的,趕緊閃過身往廁所去了,她現在可沒有膽量去看男人滿目赤紅的陰沉着臉的猙獰樣子。
不過,她的腳步越發輕快了!
晦暗的心,敞亮了起來。
短暫的午休之後,新兵集訓大隊再次集結。
隨着集訓時間的推移,不僅訓練的難度加大了,需要訓練的科目也越來越多了。
今天下午,他們要進行首次射擊訓練。
“日落西山紅霞飛,戰士打靶把營歸把營歸預備唱”隨着董教官吶喊山呼震天般的歌聲裏,二百多人氣勢十足地坐上了綠色的軍用卡車,浩浩蕩蕩地唱着《打靶歸來》前往紅刺多功能靶場。
這個場景非常具有震撼力,寶柒託着半自動步槍坐在軍用卡車裏,瞧着自己身上的軍裝,摸了摸腦袋上只有特種部隊才配發的奔尼帽,突然之間就覺得自己又帥氣了幾分。
不當兵,永遠無法體會軍人獨有的情懷。
熱血,還有激情。
“胸前紅花映彩霞,愉快的歌聲滿天飛”跟着大家高聲歌唱着,她小心肝兒可勁兒的跳動着。在這之前,她背了整整四天沒有子彈的空槍。接下來,總算是能見識到真正子彈上膛出梢是啥樣兒的了。不知道是不是她骨子天性就有嗜血的因子,對於打靶這個科目,她的期待感其實蠻強。
紅刺多功能靶場。
這是國家引進了多項國外先進技術,耗費了巨資修建而成的多功能綜合性的靶場。
還沒有進入圍牆,遠遠的就能看見它高高的鐵絲網。
軍卡駛入靶場,寶柒在口令聲中跳下了軍卡。
轉目四望,看着眼前的靶場,她有些驚呆了。
哇靠!這完全就是摸擬出來的一個真實戰場呀!她的眼前,一排排嚴重破損的建築物聳立着像是瀰漫着濃濃的硝煙,碎石磚塊兒,瓦礫堆兒,廢舊的汽油桶,密佈的草叢,戰壕和深溝唯妙唯肖的還原和展現了戰場景象。
牛叉!
列隊集結,謝教官開始講解射擊要領,並且進行了分解動作演示。
講解完畢之後,首先進行了一輪個人射擊訓練,每個人按照規定打滿了五發子彈。
在震耳欲聾的槍聲裏,寶柒同志興奮了!
然而,非常遺憾的事情是,雖然她不停地調整着自己的身體,按照謝教官的射擊要領和要求靜心靜氣地瞄準了靶心,但是,最終五發子彈裏還是有四發子彈飛出了靶子之外,淹沒到草叢裏不知所蹤。餘下的一發子彈準心不錯,好不容易留在了靶子的邊沿。
她的射擊情況,引發了現場兵王們的狂烈大笑聲。
提起槍,直起身來,她拍拍衣服不以爲意。
成績雖然差強人意,但她的功勞還是大大有的,至少將射擊科目引向了大高潮嘛。
自嘲的笑着,心裏有點兒抽抽。
姚望撞了撞她的肩膀,小聲說:“沒什麼,調整好心態,咱們繼續下一組訓練”
瞪了她一眼,寶柒茫然問蒼天。
丫的,她明明瞄準了的,子彈,它飛到哪兒去了?
子彈打飛了!不過她現在不想服輸。都說沒有風雨不見彩虹,哪兒有天生的神槍手?!那啥歌不是唱過麼?沒有人能隨隨便便便成功!除了某些人本來就自有天賦之外,大多數人要想訓練出來,靠的還是毅力的堅持的信念。
她寶柒也能!
下一組射擊的訓練科目,叫着二人協作射擊。
二人協作射擊時,每人十發子彈,分別對百米開外的人體靶位進行輪流射擊。
顧名思義,這個科目的訓練要領是兩個人協作來進行射擊。其中一名戰士利用另外一名戰士的身體做爲槍巴的依託。在射擊完成的過程之中,戰士的槍不能離開另一名戰友的身體,至於兩個人射擊的姿勢和選擇的隊友,在班裏自由選擇。
自由選擇的原因,是因爲教官說了,訓練的個人成績取兩個人的平均值。
寶柒糾結了!
整個新兵集訓隊伍就三個女兵在他們班,很顯然格桑心若和曼小舞已經自動選擇了成爲一組。也就是說,在這項必須和戰友有親密肢體接觸的射擊訓練裏,她必須選擇男性戰友做隊友了。
她該去禍害誰比較好?
沒有料到,雖然大家都知道她射擊會飛靶,但是包括姚望在內,6大隊5班的幾名男性戰友全部自告奮勇地要和她進行同一組射擊訓練。
咳!多玄乎啊!
可是,除了姚望,她沒有別人好選擇。
其它哥們兒,瞪着姚望,只有陡留失望了!
這個季節的京都,多風陰霾,子彈是不是容易被風吹跑啊?!
半趴在地上,她悶悶的想着。二人協作射擊裏,有人用臀部的,有人用膝蓋的,也有人用胸膛,肩膀和後背的,還有人利用腿部做槍支依託的。
一開始,她和姚望兩個人選擇了膝蓋作爲支撐點。
但是,寶妞兒的膝蓋實在太過搖晃,怎麼能託得住槍呀?!怎麼比劃都覺得彆扭。好在姚望是狙擊手培養的種子選手,就在她的膝蓋上也打出了十環。
輪到她的時候,她趴在姚美人的背上,瞄準了好久的靶位,‘呯’地開槍了。
咳!
老天沒有眷顧她,讓風把子彈吹到十環上。再一次的,她跑偏了靶子,子彈脫了靶。
見狀,謝銘誠頭痛地看着靶子,嗓門更粗了些:“168!集中精神,瞄準靶心!”
“是的!教官!”
她清脆的回應聲剛落,正在鬨堂大笑的戰友們突然閉了嘴。
而剛纔還喧囂的多功能靶場上,沉寂了下來。
有啥啊?
不就是脫靶麼?怎麼沒有人說話了!
呼了一口氣,寶柒側過頭去,就看到了冷老頭子一行人進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冷老頭子挺直了腰桿,手指在比劃着,正在介紹了些什麼。跟着他身邊的冷梟凌厲的面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自然而然的挪到了她和姚望趴在一塊兒的身上。
而他們身後挽着寶鑲玉胳膊的遊念汐臉上的笑容,像是又綻放了幾分。
見到老首長來了,謝銘誠趕緊迎了上去,提手敬禮:“首長好!紅刺新屆新兵正在打靶訓練!”
“繼續訓練!我們參觀參觀你們的訓練成果!”
“是!”
高聲應答着,謝銘誠又轉過身來,對着正在訓練的隊伍,粗聲貫徹指令,吶喊着。
“繼續訓練”
姚望仰躺在草叢裏,而寶柒單膝跪在他的面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看到她閃爍的目光,姚望心裏感慨了。一方面她連續脫靶心裏肯定有障礙了,另一方面現在冷梟過來了,她還能靜下心來射擊麼?!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後背,他低聲說:“168,一定要靜下心來!打不好沒有關係的!”
“你不怕我影響你的成績?紅刺不是你的理想和追求麼?”寶柒目光如炬地看着姚美人的俊朗的臉,小聲兒囁嚅着脣問。
她心裏其實比誰都知道,姚望打小兒就愛好射擊,立志成爲一名狙擊手。而現在謝教官也非常看好他的射擊能力,有意將他作爲狙擊手苗子進行重點培養。本來他在這羣兵王裏都是佼佼者,現在自願友情支援來和自己搭配,要是影響了他的成績就大罪了。
拂了拂她肩膀上的枯草,姚然失笑:“那有什麼?只要我的單兵成績好,總能留下來的。”
寶柒瞪他,“是,知道你老爹是軍區參謀長!”
“那我留下來做炊事班長!總行吧?!”
“沒聽人家說嘛,炊事班也得打得過纔行!”
“你對我這麼沒有信心?”
“有啊!姚美人,冠絕一時”
兩個人閒聊着,寶柒覺得脊背有些涼颼颼的,微微眯眼側過眸子,她正對上冷梟冷若寒芒的眼睛。
抽了抽脣角,一秒後她迅速將臥倒在地上的姚望拉上來坐好,變更了二人協作的姿勢。從背上換成了面對面的樣子。她正面對着姚望,將自己手裏的槍支架在了他的肩膀上依託住。
這樣的距離很近,兩個人呼吸可聞。
不期然的,姚望的視線有些熱了,碰撞上了她的。
寶柒挪了挪他的腿,槍支狠狠撐住他的肩膀,向前方的靶位瞄準着,惡狠狠的抻掇他。
“別動,本宮打一個十環給你瞧瞧!”
想到自己剛纔的念頭,姚望臉上燙了燙,視線落在了她嬌俏的臉上。
轉瞬又挪開去,極力瞄向天空,輕聲吩咐她。
“穩住身體,瞄準靶心”
呯!
一槍迅速地射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射中了沒有。
緊接着,一排排的槍聲響過之後,就有人跑過去驗靶。
不錯!她這一槍雖然沒有打中十環,不過,子彈好歹在靶子九環偏中,算是有了大進步!
小樣兒,得瑟了!
“怎麼樣?姚美人!姐姐早晚成神槍手吧?”
“嗯。”睨着她紅撲撲的小臉兒,姚望的視線有好幾秒都沒能移得開去。
現在輪到姚望射擊,她做依託了!
本來他想繼續使用這個姿勢的,因爲,在他看來,寶柒同志全身最穩定的地方估計就是肩膀了。
不料,寶柒卻轉過了身去,背對着他,拍了拍自個兒的肩膀。
“來!哥們兒!”
半跪着將槍架在她的肩膀上,姚望試了好幾下都有點兒彆扭。因爲他的個頭高而寶柒的個頭矮,這樣非常不方便。想了想,他乾脆像她一樣坐在草地上,兩條腿分開坐在她的背後將她夾在中間,然後再將槍架在了她的小肩膀上。
這樣人裹人的姿勢非常曖昧。
尤其在遠處的人看起來,寶柒像是整個人都窩進了姚望的懷裏。
堅硬的胸膛不時擦颳着她的脊背,姚望努力平復着呼吸,瞄準遠方的靶子。瞄準,再瞄準,繼續瞄準。可是,他瞄了好一會兒,靶子竟然越來越迷糊。剛纔還讓她要穩住的他,不僅心跳開始不勻,握槍的手竟然有些顫抖起來。
察覺到他呼吸越來越燙,寶柒的脊背僵了僵,撩了撩眼皮側過眸子。
“169,你怎麼還不射?”
“別動!”姚望低低喝道,呼吸灼燙。
“射啊!你射啊!”
“等下!”
深呼吸一口,姚望的眼神兒,好不容易才從她的後腦勺再次挪到了槍支的瞄準器上。
女人溫熱的身體就窩在他的懷裏,讓他趕緊射。
這曖昧
這樣環抱着她的姿勢,這樣近距離和她的接觸和身體糾纏,帶給他極大的震撼感。
他其實真想好好射出這一槍的,可是他的目光就像被她身上的‘萬有引力’給呼拉走了,怎麼都無法定下心來了。身體更是完全不聽他招呼的緊繃着堅硬起來,從來拿着槍就能沉靜下來的心境,迅速土崩瓦解了。
心跳,愈發地快了起來!
而現在,全場都已經射擊完畢了,這一輪就只剩下他了。
沉默着,大家都在等待。
有那麼一秒,他覺得全場幾乎沒有人說話。
耳朵根有點熱,略微尷尬一下,寶柒低喚:“姚望!”
聽到她帶着指責的低喝,姚望渾身更加燥熱難堪。可是,心尖尖上卻像有無數只小蟲子在攀爬,繞得他六神丟了五神,腦門兒上溢滿的全是冷汗,完全無法開槍。
“寶柒,對不起!”
“說什麼呢?!快開槍!沒有什麼可丟人的!”寶柒當然聽得懂他話裏道歉的意思,因爲抵在自己身後那個部位像塊兒硬石頭,那份沉重的壓迫感還有他不斷顫抖的手臂實在太過明顯了。
“寶柒,你不要生氣,我真不是故意的!”貼着她的地方像是血液都在逆流,姚望捏着槍的手心裏全是冷汗。有那麼一剎那,他覺得自己彷彿聽到了狂烈的心跳聲。
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她的。
身體一動不動,寶柒沉聲催促:“丫的,我沒生氣!別忘了,我可是男科醫生。我懂得男人正常的生理反應,說了不丟人,趕緊的!”
“嗯,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狙擊手。”
姚望嘴裏答應着,可是舉着槍,還是沒有辦法集中精神。神經系統無法由着自己指揮一般,渾身的觸感像是全部都集中到了身上和她相貼的地方。
因爲這種貼近,感覺實在太過美好。
靜靜而立,冷梟凜冽的眉目,越發森冷了。
胸膛裏無處渲泄的怒火,狂躁的叫器着,奔騰着,讓他高大的身軀迸發一種幾欲殺人的寒氣來
題外話
附【寵婚】榮譽榜:
新晉銜一名會元【shellry】女士,升官了!鼓掌!敬禮,戴大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