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想要攻下洪都可不容易,此地乃是朱重八派重兵把守之地,攻下此城進可攻,退可守,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陳解在地圖上看着,而整個漢王勢力都已經開始運轉起來,戰爭機器運轉起來,那就停不下來了,必須要分出勝負纔可以。
而此時金陵,朱重八得到了洛陽之戰的詳細信息。
當看到洛陽之戰惜敗的時候,朱重八並沒有說什麼,只是調集物資隨時支援前方。
等到了湯和,馮勝二人回到了金陵之後,朱重八召開了全體軍事會議。
此時朱重八議事廳內。
朱重八這時手裏拿着一個木頭如意,這時有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自己的手心,看似很平靜,其實內心之中應該是充滿了焦躁的。
這時他下首是他的軍事將領以及文官集團。
左手邊是軍事將領,爲首的乃是朱重八麾下第一帥,徐達,徐達後面空了一個位置,之後是常遇春,傅友德等將領。
右手邊這時是文官集團,爲首的乃是被朱重八稱之爲“吾之蕭何'的李善長,李善長下面坐着劉伯溫,之後是其餘一些官員。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就看到拄着拐的馮勝與胳膊吊着的湯和走了進來。
到了屋內,二人沒有直接坐下,而是直接跪在了門口道:“上位,咱打敗仗了,請上位處置咱!”
看着這二人一身的傷,在場的衆人都看向了朱重八,而朱重八這時放下了手中的癢癢撓,起身緩步來到了二人身前,緊跟着緩緩扶起二位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你們洛陽之戰我們都看見了,就算換成其他人,也不一定比你
們打得好,陳小虎與史更名也算是名將了。'
聽了這話,湯和低頭道:“上位如此信重咱,咱慚愧啊!”
朱重八聞言道:“還是那句話,勝敗乃兵家常事,咱們這第一步就落後他陳九四了,不過咱們之間的戰爭纔剛剛開始,別急,接下來的戰鬥纔是更重要的。”
說着,朱重八扶起二人道:“你們坐,咱們今日的會議不是爲了追究你們的責任的,而是要研究接下來的戰鬥該怎麼打,打哪裏!”
聽了這話,湯和與馮勝對視一眼,緊跟着立刻抱拳道:“是。”
然後二人便一瘸一拐地進入會議廳入座。
都坐好了,朱重八直接開口道:“好了,咱們研究一下,接下來的戰爭計劃!”
聽了這話,衆人都看向了中間的戰略地圖,朱重八道:“徐達,你來給大家講講。”
徐達這時起身,拿過一旁侍衛遞過來的竹節在沙盤上指着。
“諸位且看,陳九四自去歲,便兵出蜀中,佔據山西,陝西,青海之地,戰略縱深已成,達成了進可攻,退可守之勢。”
“現在根據細作來報,其更在建造艦船,據說要製造百艘船,其前鋒已至江州,離洪都,不過三百裏水路。”
“洪都!”
聽了這話,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洪都,洪都這個位置現在太重要了,幾乎是遏制東西水路的要道,誰佔據洪都,誰就有戰略主動權。
衆人這時看向了沙盤,李善長道:“徐帥所言甚是,陳九四位於兩湖之上,兵鋒正盛,其舟師蔽江,若順流而下,則兵鋒直指金陵,這中間只有洪都一城可以阻擋其舟師。”
“實乃我金陵西屏,此城若失,陳逆水師旬日可達採石!”
衆人聞言齊齊點頭,而這時朱重八看向了洪都道:“此地,的確很是重要啊。”
而這時李善長道:“此地如此重要,咱們必須派一大將前去鎮守,不能有失啊!”
“對了,現在此城防守何人?”
聽了此話,徐達道:“是文正。”
文正!
衆人聽了這話都是一愣緊跟着想起了此人,朱重八的親侄子,朱文正。
此人實力不知如何,雖然有人說其兵法很強,但是卻少有表現,表現出的更多是一種紈絝之態,因此對此人衆人不知道該如何表現。
還是李善長跟朱重八關係近一些道:“上位,你看咱們要不要派一位老成持重的將領鎮守此地啊。”
他說的很委婉,其餘人也都明白,這明顯是有些不放心朱文正啊。
朱重八想了想,現在湯和,馮勝有傷,常遇春勇猛有餘,而謀略不足,能堪大用的也就是徐達與傅友德二將。
傅友德乃是降將,非他鳳陽老家底,雖然看着很忠誠,但是洪都太重要了,他可不敢輕易去試,畢竟傅友德以前可是徐壽輝的部將,與陳九四也是有些交情的。
當初徐壽輝衆叛親離,他就投降朱重八,按理來說應該沒問題,但是涉及洪都,他有些不敢下此重注啊!
這樣想着,朱重八看看徐達,若是徐達倒是萬無一失,但是徐達乃是全軍副帥,豈可輕離此地啊。
這樣想着,他眼睛看向了一言不發的劉伯溫。
劉伯溫也是怕了,他被陳九四的離間計離間的,那叫一個悽慘啊,現在都不敢隨便說話,就怕那句話觸碰到朱重八的神經上,然後懷疑自己的不忠。
劉伯溫也是服了,都說他劉伯溫智計無雙,可是被陳九四這一計波及,他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這也沒辦法,誰讓陳九四用計往往都是以人心爲本呢。
但是劉伯溫不說話,這就讓朱重八更不舒服了,你這一言不發什麼意思,你是跟我玩徐庶進曹營嗎?
朱重八看着劉伯溫道:“劉先生,你如何看此事啊?”
劉伯溫聞言看看朱重八又看看其他人道:“諸位大人已經分析得很透徹了,這洪都確實是重中之重。”
“哎,劉先生,咱們說點不知道的。”
劉伯溫聞言看看朱重八,只見朱重八眼睛裏帶着懷疑看向自己,劉伯溫臉上滿是委屈,這還沒完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開口道:“那我就說說我的淺見。”
劉伯溫道:“洪都的重要就不用咱們來贅述了,但是洪都現在有兩個問題,誰來打,怎麼打!”
“這一戰,勝利不在棋盤之內,而在棋盤之外!”
“諸位來看,剛纔徐師說了,陳九四的兵鋒已經到了九江,但是這兵鋒可不是陳九四手下的五大主力,而是汝陽王舊部白鹿軍,主帥王保保!”
聽了這話,衆人齊齊點頭,沒錯,佔據九江等地的的確是王保保部,此人在九江以白鹿軍爲主力,收找張士誠的殘兵,外加以前的舊部,一下子兵力達到了將近五萬人。
而最近王保保就一直研究着想要攻打洪都,若是拿下洪都,那就是大功一件啊。
這也是這次軍事會議的主要目的,而洪都內部是由朱文正看守的,但是兵力只有不到兩萬人。
現在情況就是這個情況,劉伯溫繼續道:“洪都之戰,其實不在守城,而是在阻援!”
“洪都城高,防禦很強,外加近兩萬守軍,王保保想要攻下,也不是簡單的事情,但是王保保這邊一打,難保陳九四不會插手,陳九四若是趁機插手,則洪都之戰無勝算也。”
“所以此戰勝負手在阻援,如何阻止陳九四的大兵團聚集洪都,此纔是關鍵。”
聽了這話,徐達輕輕頷首道:“伯溫先生高見,的確如此,王保保再強,想攻洪都也非易事,但是陳九四若是出手,那出手便是殺招啊!”
二人這番分析,讓朱重八快速地明白了接下來的戰略意圖,緊跟着開口道:“那就讓徐達率軍駐紮南康,傅友德出兵駐紮湖口,若陳九四出兵,立刻以兵攔之,絕不能讓王保保攻下洪都。”
“諾!”
聽了這話,衆人立刻應是,緊跟着大軍立刻開始調撥,一時間山雨欲來風滿樓。
朱重八一個人在議事大廳坐了許久,半夜時分,馬秀英來到了這裏,給坐在那裏的朱重八披上了披風。
“妹子。”
朱重八回過神看到了馬秀英,馬秀英道:“喫點東西吧,我讓翠兒給你準備了鴨血粉絲湯,還有燒餅。”
“呵呵,還是妹子疼咱啊。”
朱重八說着,馬秀英道:“你也別太累了。”
朱重八道:“呵呵,沒辦法啊,對手太強了,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懈怠啊。”
馬秀英聞言嘆了口氣道:“你跟陳九四都乃一時豪傑,若是能爲朋友多好,非要拼個你死我活。”
朱重八道:“一山難容二虎,更何況兩條龍。”
馬秀英道:“是啊,你們男人爲了這天下打生打死,最後苦的不還是我們女人與孩子嗎?”
“妹子你這是咋了啊!”
朱重八見馬秀英如此,立刻開口詢問,馬秀英道:“我這是爲我跟雲錦妹子的命感到不值。”
“怎麼就找了你們兩個這樣的男人呢,爲了這天下打生打死,你們倒是開心了,可是兩虎相鬥必有一傷,你們兩龍相鬥,那必有一死啊。”
“不管是我和標兒,還是雲錦妹子與她家陳理,最後都免不了成爲孤兒寡母,老天對我們爲何如此殘忍啊!”
朱重八聽了這話看看紅了眼眶的馬秀英,嘆了口氣道:“妹子,這還真的要對不起你了,這就是天命沒辦法。”
“不過最後不論如何,你別恨我也別恨陳九四,這便是命,得認。”
“你放心,我跟陳九四有君子協定,若是將來誰得了天下,必將恩養其家屬,若是咱得了天下,就讓陳理那小子給咱標兒當伴讀,只要他心裏不想着爲他爹報仇,咱就恩養他一家一輩子。”
“咱這一點肯定會做到的。”
聽了這話,馬秀英嘆了口氣道:“我要的不是恩養,我想要的是一個全須全尾的男人。”
朱重八聞言呵呵一笑道:“呵呵,放心吧,妹子,咱不會輸的,絕對不會輸的。”
“哈欠!”
蘇雲錦打了個哈欠,手中拿着的是一件披風,上面繡着的乃是一條四爪巨蟒,此乃王侯之袍服。
陳解當上漢王了,他的王服還沒定下來呢。
而一旁,印紅梅與翠菊二人正在逗弄着陳理。
而這時蘇雲錦打了個哈欠,這時身後出現了一雙大手,把身上的厚袍子披在了蘇雲錦的身上。
“彆着涼了。”
溫柔且充滿穩定的聲音傳出,蘇雲錦沒回頭就知道是陳解。
印紅梅與翠菊起身,想要行禮,陳解伸手虛壓,意思不用多禮。
而陳理這時胖乎乎的小手一拍一合,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爹爹......”
此時他說話還不利索,但是已經能叫爹了。
陳解這時開心壞了,過去抱起了陳理,來到了蘇雲錦身邊道:“這麼晚了,彆着涼了。”
蘇雲錦道:“不是着涼,我覺得像是有人在唸叨我。”
陳解道:“誰能唸叨你呢?”
蘇雲錦嘆息道:“怕是秀英姐姐。”
陳解一愣:“馬秀英?”
她跟蘇雲錦就見過一面,感情就如此深了嗎?
蘇雲錦彷彿看到了陳解眼神裏的疑惑道:“我與秀英姐雖然只是見過一面,可是我知道,我們應該是一類人,或者說她應該比我更加堅韌一些。”
“我們同樣都是苦命人,找了個丈夫,卻有宏圖之志,吞天志向,這本來應該是我們的幸運。’
“但是我們的丈夫同時都有吞天之志,那就是我們的悲哀。”
“事到如今,天下大勢在夫君也在吳王,你們二人就彷彿那遨遊九天的神龍一般,爭便是生死。”
“而我跟秀英姐姐,最後都難免成爲孤兒寡母,不是我便是她。”
說着蘇雲錦已經黯然淚下,難道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殘忍的事情嗎?
陳解看着蘇雲錦這樣道:“娘子,有些事情,是天命,也是無奈,我與朱重八都是天命選擇之人,當我們被天命選擇後,我們就不是我們自己了。”
“現在就算我們想罷手,身後的人都不會願意的,我們倆哪個人身後沒有成千上萬人,他們推着我們前進,我們只有完成我們的歷史任務纔行,這就是天命難爲。
“這就是無可奈何啊!”
陳解看着蘇雲錦道:“不過娘子你放心,我絕不會輸給他朱重八,這天下終歸要跟我姓陳!”
“你與理兒也絕不會成爲那孤兒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