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註定成爲黑山王的忌日,隨之而來的是幽冥界裏戰爭的全面爆發。
“你現在可以死了。”半空中的何少景淡然開口,彷彿之前和黑山王的交手都只不過是他一時興起的玩笑,表情雖然平和,可那話裏話外透出的囂張卻讓人無法忽視。
“你!”黑山王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差點吐將出來,最後好歹是壓了下去。爲了不失自己的氣勢強行壓抑住翻湧的血氣,卻不敢再開口了,橫刀於胸前再次把氣場全部打開,足尖點地朝在和何少景飛射而去。
黑山王雖然在地面的時候沒有成爲王者,但他不愧是差點成了霸主的人,經過幽冥界界主的親自調教,實力自然不容輕視。
何少景雖然表現的很輕鬆,心裏卻也十分緊張,他的確是天生王者,遇到白素君大大小小也打十幾場,而這次卻不一樣,他是第一次實力全出沒有半點保留,面對的又是“神仙”級人物,他只能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
黑山王速度激增,整個人已經化成了一條黑色的虛影,裹脅着凌厲的刀風衝到了何少景的跟前。
這正是當年黑山王賴以成名的招數,以絕快的速度靠近對方,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使之失去迅速反應的能力,再利用這個短暫的混亂重傷甚至是秒殺對方。
這是黑山王最得意的一招,已經不記得有多少年沒有在實戰中使用過了,不過這麼多年他卻從來沒有停過聯繫。這不僅是他成名的招數,也是他在幽冥界界主身邊安身立命的本錢,他知道如果自己沒有什麼可以拿得出手的東西的話,那麼他就會被無情的拋棄。
刀光亂起,讓人看得眼花繚亂,黑山王看起來只揮出了一刀,可那帶着白色光芒的風刃卻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讓人分不清楚哪個是需,哪個是實。
何少景皺着眉看着這片連成了光幕的風刃,只是瞬間已經想出了許多種應對的方法,幾乎是下意識的扭了一下身體,腳步凌空移動,竟朝着那連成片的刀風光幕衝了過去。
蘇其華騎在坐騎的背上,抬着頭看在和天空中的戰鬥,見何少景整個人都淹沒在了刀之中嘆息了一聲,然後調轉馬頭殺進了陣地之中。
這場戰鬥完全沒有必要看下去了,勝利只會屬於何少景了。
也許兩個人會纏鬥許久,但是黑山王一點年個8的機會都沒有了。他雖然實力修爲境界都比何少景高,就連經驗也要豐富的多,可是何少景已經擾亂了黑山王的心智和情緒,戰鬥的節奏已經掌握在了何少景的手裏。
更何況,何少景是天生的王者,與生俱來不僅是王者能力和氣勢,還有戰鬥的天賦。
黑山王就是個傻子,哪怕成了“神仙”也是個傻子。
之前已經見識過了何少景的速度,現在卻想着在速度方面佔何少景的便宜,不是傻了又是什麼呢。
何少景突入光幕當中,躲避着分不清虛實的風刃,一點點朝着中心靠了過去。
亂光中,何少景發現一道和周圍風刃看起來沒有多少不同的光芒直直的朝着自己的胸口刺來,竟然不是刀鋒而是劍刃。
是了,這纔是黑山王這招數里的真正殺招。
利用龐大的刀光風刃,隱藏住了一把真正的劍,換做是誰也不會發現,因爲根本就沒有人會在見到那片風刃之後不退反近,何少景是第一個。
也會是最後一個。
只是眨眼的工夫,那劍刃已經貼上了何少景的紅黑盔甲。
而何少景卻沒有再閃避,而是透過風刃的間隙看了一眼滿臉狠戾的黑山王,眼角又泛起了笑意。
腳步迴旋,何少景躲開了那道劍刃,又是一個迴旋,手指便搭在了那個劍刃上,運起法術護住栓手,然後一把就把那道劍刃抓在了手裏,反手一帶再一推,那劍刃竟然被反着推了回去。
啪啦啦的幾聲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風仞所形成的光幕徹底碎裂消散,而被反推回去的劍刃不偏不斜的擊中了黑山王的胸口。
黑山王被震的後退了幾步,之前一直強壓的那口血也終於吐了出來。
在何少景抓住了劍刃的時候,黑三王就意識到了不好,趕緊運起法術散了那劍刃上的大部分力量,即便是如此他還是受傷了,雖然不嚴重,可是那一口噴出的血卻讓他徹底明白了,自己怕是贏不了了。
何少景沒有乘勝追擊,抓住那道劍刃再推回去對他來說也不輕鬆,雖然已經做好了完全的保護,可是他的手還是受傷了,就連力氣也散了小半,雖然他也想趁着這個機會直接把黑山王幹掉,但是他也清楚現在還不是時候。
黑山王雖然已經失了信心顯現出了頹勢,可他卻還沒有失去力量,這個時候緊逼着去追擊他,也許就會把他逼的狗急跳牆,那個時候不好受的人怕就會是何少景自己了。
風刃銷案,光芒也跟着消失,看着身影越來越清晰的何少景,黑山王忽然感覺到了害怕。
這是他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他不是怕死,而是怕這個人。
加上剛纔那次,兩個人已經交手了三次,他沒有一次能佔到半點便宜,自己反倒是受了傷,又被算計的手下全滅......即使現在戰場裏還有一些人在掙扎,但是那個擁有真血的女殭屍應該不會放過他們的,全滅只是遲早的事。
明明各方面都不如自己,爲什麼能把自己害的這麼慘?黑山王是真的不明白,可是不明白又能怎麼樣,已經是眼下這個局面了。他沒有時間後悔自己輕敵,也沒有時間去想該怎麼和界主交代,他現在滿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如果今天能活下去,那麼以後絕對不要再遇到這樣的人。
可是他能活下去嗎?
當然不會,何少景說了黑山王今天要死,那他今天就必須得死。
蘇其華已經不去在意那兩個人的戰鬥了,她這邊也進入了尾聲,大部分的敵人都已經被麾下的人解決,一些想要投降的人在她說出“不要俘虜”的話後絕望的做出最後的掙扎。
不要俘虜不是蘇其華的本意,只是何少景是這麼交代的。她本人是不願意這麼做的,但是卻也沒提出反對。
何少景說不要俘虜,那必然有他的道理。蘇其華相信,何少景這爲天地而生的純陰元體不是一個濫殺嗜殺的人。
還能反抗的人不多了,蘇其華也懶得在親自動手,只是坐在坐騎的背上四處胡亂的油光,然後又吐出真血吸收着這裏的血氣,看上去就好象是和這場戰鬥完全無關的一個人。
黑山王終於敗了,儘管何少景也是滿身傷痕,但是黑山王的確是敗了。
這場戰鬥失敗了,就只能有一個結局,那就是死。
從半空中跌落,看着從自己胸口噴向天空的鮮血,黑山王喃喃自語着:他說我今天要死在這裏,我果然就死在了這裏,我果然是沒有成王的命。
話說完,人也就摔在了地面上,何少景跌跌撞撞的降下小心翼翼的湊了過去,檢查了一番,見黑山王死的透透的,才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到地上,默默運轉法訣,身上已經傷痕遍佈的紅黑鎧甲自動離體,又是一陣光影模糊變回了六塊棺材板。
說來也奇怪,之前已經被砍的七零八落的鎧甲變回棺材倒是半點傷痕都沒有,只是看上去顏色不如之前鮮亮了。
何少景和黑山王打了將近一整天,蘇其華那邊的戰鬥早已結束了,就連戰場都打掃完畢,除了幾個跑掉的之外,當真是一個活口都沒留,敵人的屍體都掩埋好了,戰場上的血氣她也沒有lang費,全都吸收了,而他們這邊也死了一些人,遺體也都有人收着,等帶回王城再下葬。
“你怎麼樣?”蘇其華走到何少景的身邊,看他身上縱橫交錯的刀傷就知道他這一戰有多辛苦。
“還好。”何少景咧着嘴笑了一下,口中說着好臉色卻難看極了。他現在連給自己治療的力氣都沒有了,如果最後不是黑山王因爲心裏急噪了起來而露出了破綻讓他給鑽了空子,恐怕他還真的就得不到這場勝利。
他是真的沒有力氣再大下去了。
蘇其華搖了搖頭,指着那正在自動品和的六王棺說:“你的棺材似乎也受傷了。”
何少景點了點頭,很是心疼的看了一眼還在拼閤中的六王棺,然後又說:“沒有十天半個月是修復不了了,不過還好,總算沒徹底毀了。”
“嗯,那些人我都已經解決了,現在咱們回去?”蘇其華有些擔心何少景的傷,雖然同是殭屍她卻不知道該怎麼給何少景色療傷,本來能幫助何少景的六王棺現在也暫時失去了那個能力,如果繼續在這裏耽誤下去的話何少景沒準就得出問題。
“回去吧,把這黑山王的屍體帶回去,順便讓人也去戰場上找找,這個傢伙的王旗要是還能找到的話就一併帶回去。”
蘇其華點了點頭,吩咐將士們去找那面王旗。
“蘇其華,戰爭要全面開打了。”掙扎着好半天也沒能自己站起來的何少景在別人的攙扶下攀上了坐騎,趴在那裏有些有氣無力的說。
“是因爲你殺了這個黑山王,所以幽冥界界主會來報仇嗎?”
“不,不是因爲這個,只是因爲時間到了而已。”
“時間到了?什麼意思?”
“我現在沒力氣說太多話了,等回去之後所有人都湊到了一起我再說吧。”說完何少景就閉上了眼睛,這一戰他打的真的是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