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視着玉妃娘娘有些淡漠的臉,採蓮的心,不由得涼了幾分。這玉妃娘娘是怎麼了?!爲什麼在聽聞皇後孃娘被人陷害時,表情會那樣的冷漠?!難道,連這向來善良的玉妃娘娘,也變了嗎?!仍舊跪着,採蓮有些難過的說:“玉妃娘娘,如今皇後孃娘在這深宮裏,已經孤立無援了。所以,奴婢纔會斗膽到鞝榴宮來 ,懇求玉妃娘娘幫幫皇後孃娘……”
清麗的臉,依然平靜。紫虞沉默了片刻,對站在自己旁邊的秀雅說道:“秀雅,快把採蓮扶起來。”面對着這突然而來的採蓮,自己又能說什麼呢?!輕柔握住採蓮有些冰涼的手,紫虞柔聲說道:“採蓮,你先回去吧。這事,容本宮想想辦法。”清楚自己根本不願淌這趟渾水,但紫虞還是把話,說得體面。經過了這麼的算計,原來,在不知不覺間,自己的心,也變得冷漠起來 。皇後孃娘,我也曾真心的對待過你,可是你呢?!在我最需要晟燁的時候,你讓晟燁到我這邊來了嗎?!事到如今,皇後孃娘你遭人算計,所以纔會想起我來的吧!
聽見玉妃娘娘這麼說,採蓮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畢竟自己只是個奴婢,沒有什麼理由再要求玉妃娘娘立即答應自己,幫助皇後孃娘。輕輕點了點頭,採蓮輕聲說道:“奴婢代皇後孃娘謝玉妃娘娘了。奴婢就先回承德宮了。”雖然這玉妃娘娘眼神依舊柔和,可是,自己總覺得,玉妃娘孃的眉眼之間有些冷冽,好象與往日不大一樣。
見採蓮已經離開了鞝榴宮,秀雅輕聲問道:“娘娘打算幫皇後孃娘嗎?”凝視着紫虞略施粉黛的臉,秀雅實在是猜不出,紫虞的心裏,到底在想着些什麼。自己真的是沒有料到,這後宮裏,還會有如此蛇蠍心腸之人,只是,那個人,是馮婕妤嗎?!
淺淺笑了笑,紫虞柔聲說道:“本宮只想獨善其身。”現在自己不想,也沒有這個能力,去參與到皇後孃娘這個事情來。既然如今馮蘊已經把矛頭對準皇後孃娘了,那自己也好趁機在背後,捅上馮蘊一刀。想到這裏,紫虞森然一笑。自己本不想用盡心機去害人,是這後宮,把自己變成這個樣子的!晟燁,因爲你的愛,曾經的我,沒有任何爭權奪利之心。可是,卻也是因爲你的愛,這深宮之中,又多了一個滿心蒼涼的女子……
聽聞玉妃娘娘這輕柔如風的話語,秀雅明亮的眼眸,驀然黯淡了許多。自己以爲,娘娘會念在過去的感情上,幫皇後孃娘一把的。卻沒有想到,玉妃娘娘根本就不想插手這件事。是啊,也許自己永遠也無法體會到,玉妃娘娘曾經的心傷與無助,所以,在看待這件事情上,自己也不能完全明白,玉妃娘娘心裏,是怎麼想。柔和笑了笑,秀雅輕聲說道:“奴婢給娘娘傳晚膳吧。”不管怎麼說,這皇後孃娘有太後孃娘庇廕着,應該不會有什麼事的。
微笑着點了點頭,紫虞輕輕的撫摸着被冷風吹拂起的窗紗。看來,這深宮裏的冬天,已經近了。是不是隻有咬着牙,熬過個寒冬,才能看到冰雪消融,新柳低垂的美景?!
天邊,剛剛泛出了魚肚白,一輛華麗的馬車,便緩緩駛過重華門,進入了高高的宮牆裏。馬車的布簾,被微微有些寒意的風,輕柔吹起,策馬的宮人直直把馬車駛進了隆安宮。幾名年輕的宮女,見太後孃娘回來了,連忙從正殿裏出來。提行李的提行李,攙扶太後孃娘下馬車的,攙扶太後孃娘下馬車。姜太後在宮女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環顧着這已然換了顏色的天地,姜太後不由得悠悠笑了笑,回了一趟故裏,自己感覺人也年輕了許多。只是,自己不在皇宮的這些日子,這後宮有沒有發生什麼事呢?!緩緩走到正殿裏坐下,姜太後輕輕抿了一口茶。自己跟燁兒說,今日晌午纔回來的,爲的,就是讓他不必爲了迎接自己,而耽誤了早朝。自己不在的這些時日裏, 燁兒對綺兒好些了嗎?!想到這,姜太後把手中的茶杯放下,輕聲對站在正殿一側的宮女說:“倩兒,你去一趟承德宮,讓皇後到隆安宮來,陪哀家用早膳。”自己要好好的和綺兒說會話,問問綺兒,自己不在的這些日子裏,燁兒究竟對她到底好,還是不好。
承德宮裏,姜綺正有些木訥的注視着鏡子裏一臉憔悴的自己。昨夜,自己輾轉反側,一夜無眠。頭一次的,自己對這深宮,莫名的惶恐。拿起寶石梳子,心不在焉的梳理着細密的發,姜綺在心裏想到,晟燁,現在的你,一定有廢后的想法吧!如今的你,連深愛着的玉妃也不相信 ,更不用說,在你眼中,我這個可有可無的皇後了……
採蓮一臉笑意,微笑着走入寢殿,柔聲說道:“娘娘,太後孃娘讓你去隆安宮用早膳。”太後孃娘總算是回來了,只是,現在的皇上異常冷漠,皇上會看在太後孃孃的份上,重新對皇後孃娘好起來嗎?!在心裏微微嘆了一口氣,採蓮不明白,事情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從首飾盒裏拿出華麗奪目的發鍤,採蓮輕柔爲姜綺插上。皇後孃娘,採蓮真的不敢去想,這枝代表着崇尊地位的鳳釵,還能在娘娘發上,逗留多久……
聽聞採蓮這話,姜綺美麗的眼眸亮了亮,又驟然黯淡下來。姑母不是說,大概要到中午,才能回到京都嗎?!怎麼這麼快就回到宮裏了?!拿着脂粉的手,有些僵硬,姜綺輕聲說道:“採蓮,我們現在就去隆安宮吧。記住,不該說的話,千萬不要在太後面前說起。”自己怎麼能把心裏的委屈,都告訴姑母呢?!姑母已經爲自己,操了太多太多的心,自己實在不忍看到,姑母那滿是擔憂的眼神,因爲那樣,自己會覺得,自己一無是處。
雖然心裏很是不解,但採蓮還是輕柔應諾一聲。都這個時候了,自己不明白,皇後孃娘還在顧忌着些什麼。要是皇後孃娘不把昨日發生的事情,告訴太後孃娘,那麼,皇後孃娘今後,怎麼在這深宮裏立足呢?!馮婕妤有皇上的寵愛,玉妃娘娘有腹中的皇子。可是,皇後孃娘除了太後,就什麼也沒有了。這讓自己,怎麼能不擔心!
徐徐走進隆安宮正殿,姜綺輕柔笑笑,說道:“臣妾拜見太後孃娘,太後孃娘福體安康。”雖然姑母不會和自己計較這些禮節,但正殿畢竟有那麼多的宮女,自己不想再落人口實。
柔和笑了笑,姜太後輕聲說:“皇後,快到哀家這邊來坐。”話說完,姜太後襬了擺手,示意正殿裏的宮女都退下。正殿裏有採蓮和倩兒侍侯着,就夠了。人一多,說起話來,就拘謹多了。眼,細細打量着一臉憔悴的姜綺,姜太後在心裏嘀咕,綺兒一定有什麼心事。
覺察到姜太後正注視着自己,姜綺的心,沒來由的慌亂。拿起採蓮盛好粥的玉碗,姜綺細聲說道:“姑母,粥都涼了,快用早膳吧。”這姑母的眼睛,明亮得很,這樣下去,恐怕自己什麼也瞞不住了。低下頭,姜綺一勺一勺的把粥,送入口中。
看出姜綺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姜太後沉默了一會,柔聲問道:“綺兒,哀家不在的這些時日裏,後宮可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情?”清楚後宮裏,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否則,綺兒的神情,不會這麼異常。緩緩把餐桌上的糕點推到一邊,姜太後的心裏,滿是疑惑。
聽見姑母這話,姜綺的心裏,‘咯噔’一聲,看來,姑母還是看出來了。沉吟了一會,姜綺細聲說道:“姑母,這段時間裏,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情。陳妃下毒害死了李修媛,皇上把陳妃,打入冷宮了……”姜綺的眼,一直低斂着。因爲,她害怕姜太後看從自己的眼中,再看出什麼端倪來。就算這些事情,姑母遲早都會知道的。
什麼?!陳妃被打入冷宮,李修媛死了?!怎麼自己一離開皇宮,就發生了這種事情?!彷彿仍不能相信姜綺的話一般,姜太後凝視着姜綺,急切的問道:“綺兒,你說的是真的嗎?!陳妃怎麼可能這麼做?!”雖然自己清楚,陳妃不是什麼善良之人,但自己仍然不相信,聰明如陳妃,怎麼會做出這麼愚蠢的事情來。還有李修媛,這麼美麗的一個女子,怎麼會突然說沒有,就沒有了呢?!
知道有些事情,自己是一定要跟姑母說清楚的了。沉思了一會,姜綺輕聲說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臣妾也不是很清楚。是皇上突然讓臣妾到躍宜宮去的。臣妾去到躍宜宮時,皇上和禁衛軍已經在那裏了……”想起那日,晟燁對陳妃的冷漠,姜綺的心,微微的痛着。今時今日的自己,是不是在步着陳妃的後塵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姜太後說道:“那瀲灩呢?!”瀲灩可是自己的心肝寶貝啊,燁兒該不會讓瀲灩,跟着陳妃,一起到冷宮裏去了吧?!自己可不能讓自己的寶貝孫女,在冷宮裏受苦!
果然,姑母還是問到了瀲灩,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姜綺只好沉默着。要自己怎麼說,難道,要自己親口告訴姑母,瀲灩在承德宮裏吸入虎爪粉,晟燁懷疑是自己所爲的嗎?!如果姑母知道了晟燁這樣對待自己,姑母一定會很傷心的吧?!輕輕抬起眼眸,姜綺美麗的眸子裏,有淚光點點。有些哽咽,姜綺輕聲說道:“姑母,是臣妾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