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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冷冷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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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接着下了幾天的雨,氣溫明顯下降了許多。鞝榴宮裏四周擺着火爐,因此,正殿裏,並不是特別的冷。雖然如此,紫虞還是裹緊了裘皮披風,倚靠在窗臺旁,默默想着心事。還沒有入冬,這京都就已經這樣的寒冷,紫虞輕輕呵出一口熱氣,思念着自己四季如春的故鄉。這個時候,自己的家鄉,風,應該不像京都裏的那麼冷冽吧?!

  凝視着玉妃娘娘有些失落的臉,秀雅輕聲說道:“娘娘,你站了這麼久了,快到火爐旁坐坐吧。”這幾日,玉妃娘娘都是這樣 ,在窗臺旁一站就是好幾個時辰,自己看着,真的是心痛啊!娘娘,如今馮婕妤被軟禁在琬露宮裏了,怎麼娘娘你,還是秀眉深鎖呢?!這天越來越寒冷,自己覺得,玉妃娘娘臉上的笑容,已經不多見了。

  輕輕搖了搖頭,紫虞柔聲是道:“秀雅,本宮不冷。”自己好像已經在這皇宮裏過了許久一般,不然,自己的身心,爲什麼會感到那樣的疲憊呢?!凝視着窗臺旁,依然青翠的梨樹盆栽,紫虞在心裏想到,還好,陪着自己一起寂寞的,還有這本不屬於宮中的梨樹。晟燁的心,果真是有着馮蘊的,不然,馮蘊爲何還能留在宮裏?!想到這,紫虞幽幽嘆了一口氣,只要馮蘊一天留在這皇宮裏,自己和馮蘊之間的糾葛,就無法徹底的結束。淡淡笑了笑,紫虞說道:“秀雅,陪本宮去一趟彩裳宮吧。”斯如,在這些陰雨綿綿的日子裏,我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想起你。我還記得,你說,你故鄉的雨,是最溫柔的,即使是在嚴冬裏,也絲毫不冷冽。

  聽聞玉妃娘娘這話,秀雅微微愣了愣。自從李修媛死後,這彩裳宮就一直閒置着。如今,玉妃娘娘去彩裳宮,做什麼呢?!這天寒地凍的,玉妃娘娘又懷有龍裔,怎麼能到這有些煞氣的彩裳宮去呢?!沉吟了一會,秀雅細聲說道:“奴婢覺得,娘娘還是不要去彩裳宮的好……”這些事情,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啊!不管怎麼說,還是謹慎一些的好。

  明亮的眼眸裏,有些許的不解,凝視着秀雅認真的臉,紫虞輕聲說道:“如果你不去的話,那本宮就自己去吧……”知道秀雅絕對不會讓自己一個人去彩裳宮的,所以紫虞故意這樣說。自己根本就不相信,這世間有什麼鬼神,要是真的有什麼鬼神,自己也不怕。因爲自己從來沒有先算計人,自己退無可退,所以才還擊的,這有什麼錯!再說,自己記憶中的斯如,不是像馮蘊一樣,斯如不是一個城府深藏的人。也許,那天早上,自己不應該對斯如那麼冷漠的……

  果然,聽見紫虞這話,秀雅有些着急了,連忙說道:“還是奴婢陪着娘娘去吧。”玉妃娘娘一旦決定了的事,是不會輕易改變的。唉,自己真是拿玉妃娘娘這倔強的性子,沒有辦法。現在娘娘懷有龍裔,自己是絕對不能讓玉妃娘娘獨自到彩裳宮去的。

  看着秀雅急切的樣子,紫虞柔和笑了笑,輕聲說道:“秀雅,你去命宮人備轎吧。”秀雅,你知不知道,在這個皇宮裏,只有你,能讓我微微有些涼了的心,重新溫暖起來。你一定不瞭解,我爲什麼要在現在去彩裳宮,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我只是突然想到彩裳宮裏坐坐。

  彩裳宮裏,已然是一片蒼涼。幾株美人蕉被雨水敲打得黯然失色。青瓦房檐下,七零八落的掛着被雨水打破的蛛網,地面上,已經堆積滿了深黃的落葉,這彩裳宮裏的一景一物,都好不淒涼。環顧着這冷冷清清的彩裳宮庭院,紫虞心裏,好不難過。當真是人不在了,這彩裳宮,也廢棄了嗎、?!感覺到眼,微微有些溫熱,紫虞下意識的把頭抬起。天空仍然是一片陰鬱,似乎也在爲這些攻心鬥計的深宮女子,感到憂傷。

  見玉妃娘娘就這樣在彩裳宮院子裏站着,感覺到風越吹越狂,秀雅輕聲說道:“娘娘,我們還是回鞝榴宮吧。”如今,這彩裳宮已經那樣的蒼涼,自己實在是不明白,娘娘還來這裏,做什麼呢?!見剛剛停了一會的雨,又紛紛揚揚的下了起來,秀雅連忙從轎子裏拿出雨傘,匆匆爲紫虞打開。這怎麼又下起雨來了,玉妃娘娘還不打算回去嗎?!

  似乎是沒有聽見秀雅的話,紫虞美麗的臉上,有着絲絲縷縷的憂傷,沉默了一會,紫虞緩緩說道:“本宮進去呆一會,就回鞝榴宮。”斯如,縱然在我的記憶中,這簡潔的彩裳宮裏,沒有留下我們的歡聲笑語,可,此刻的我,還是想進去呆一會,就一會。

  聽見玉妃娘娘這麼說, 秀雅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得輕輕點了點頭。娘娘是個情感豐富的人,自己只怕,娘娘一味的回憶着過去,心中的那個結,會更難打得開啊!

  漫步走進彩裳宮正殿裏,紫虞輕輕拂去椅子的塵,曾經在這個簡潔明亮的正殿裏,斯如淡漠的把自己的關心,拒於千裏之外。想起這些,紫虞覺得,自己的眼眸,已經朦朧成一片。此情此景,彷彿猶是昨日,可是,如今自己再回憶起,卻已經是物是人非……

  凝視着被風吹拂起的窗紗,秀雅的心裏,同樣也是五味雜陳。自己還記得,在呈祥殿那時,李修媛和玉妃娘孃的感情,是那麼的純粹,那麼的好,沒有想到,如今的李修媛,已經不在了。回憶起那些往事,玉妃娘孃的心裏,能不感傷萬分嗎?!微微搖了搖頭,秀雅把窗門 關上。這裏,自從出事後,應該再沒有人來過了吧。

  一陣清脆的風鈴聲,從寢殿裏悠然傳來,聽聞這清靈的聲響,紫虞微微回過神來。輕盈走進寢殿裏,紫虞凝視着寢殿窗臺上,被風吹得飄搖的風鈴,紫虞心裏,不由得有些哀傷。自己記得,那些相連成串的石子,是斯如從她的家鄉帶來。在來京都的路上,斯如還送給自己幾顆石子。在原地佇立了片刻,紫虞輕聲喚道:“秀雅,幫本宮把這風鈴取下來。”

  聽見玉妃娘娘這話,秀雅猶豫了一會,輕盈的把風鈴取了下來。自己不明白,玉妃娘娘爲什麼對這個風鈴,這麼在意呢?!或許,娘娘和李修媛的感情,是自己永遠也無法體會的。

  自秀雅手裏接過風鈴,紫虞凝視着形態各異的石子,眼眸突然一亮。石子上面,分明刻着秀麗的小字。紫虞細細的看着石子上纏綿的字句,心,在一點一點的往下沉。斯如,我一直都不知道,原來你也那麼的喜歡晟燁。沉默着在妝臺旁坐下,紫虞說不出,現在自己的心裏,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手中的風鈴,不經意的滑落在地,其中有一個石子,驟然斷裂成兩半。紫虞心裏一驚,連忙彎腰把風鈴和碎成兩半的石子撿起來。

  秀雅看見玉妃娘娘這一番動作,急切的說道:“娘娘,你現在懷有龍裔,任何事都應該小心一點。這些事情,娘娘吩咐奴婢做就是啊……”這玉妃娘娘,怎麼就不小心一點呢?!

  紫虞拿起碎成兩半的石子,看見石子的裏面,還刻有一些字。紫虞不由得有些疑惑,斯如爲什麼要把這些字,刻得這麼隱蔽呢?!看了看站在自己旁邊的秀雅,紫虞將石子拿得更近一些。石子顯然是被斯如精心刻畫過的,字跡娟秀,而且排列有序。

  紫虞凝視着刻畫細緻的石子,喃喃自語道:“斯如,你到底想表達些什麼,‘綾羅綢緞’到底是什麼意思?!”知道斯如會在石子刻這四個字,一定有她的用意,紫虞心中的疑惑,不由得更深了。斯如離開了,爲什麼還要留下這四個字呢?!

  看着玉妃娘娘眉眼之間的哀愁,因爲這石子,而又多了幾分,秀雅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纔好。突然秀雅像是想起了什麼,輕聲說道:“娘娘,這‘綾羅綢緞’不是做衣服的布料嗎?!或許李修媛想說的話,與這衣櫥有關……”玉妃娘娘真的是不應該到彩裳宮裏來的,因爲一到這彩裳宮裏,自己覺得,玉妃娘娘心裏,更難過了。

  秀雅的話,提醒了紫虞,紫虞輕聲說道:“秀雅,你翻查一下衣櫥吧……”斯如,你真的寫下了什麼嗎?!看來,我還是不夠了解你,不然,此刻的我,怎麼會毫無頭緒……

  雨,似乎總也下無完,如同這後宮裏無休無止的陰謀陷害一般。紫虞現在才發現,原來坐在斯如寢殿裏,所能看到的風景,並不美麗。凝視着窗臺外清晰的雨線,紫虞幽幽嘆了一口氣。這深宮裏,的確有很多的變故,是自己想象不到的。

  手裏拿着一個刺繡有紫薇花的香囊,秀雅快步走到紫虞旁邊,柔聲說:“娘娘,奴婢在李修媛的衣櫥裏,找的到了這個香囊……”自己也想不明白,李修媛怎麼會把香囊,放在衣櫥裏呢?!莫非,李修媛在這個香囊裏,留下什麼不爲人知的祕密……

  看着這個刺繡精緻的香囊,紫虞不由得百感交集。這個香囊,是自己送給斯如的。那時,自己收下了斯如的石子,便把自己隨身攜帶的香囊,送給了斯如。往日的情景,猶歷歷在目,如今,卻已然物是人非。這一刻,紫虞隱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悄然落下。原來,在這淡漠的深宮裏,自己失去的,已經太多太多了……

  不知道應該如何安慰黯然神傷的玉妃娘娘,秀雅輕柔拭去紫虞臉頰上的淚,柔聲說道:“娘娘,打開香囊看看,裏面放着些什麼吧……”自己覺得,這香囊裏放着的,絕對不是香料,因爲剛剛自己拿着香囊的時候,感覺這個香囊特別的輕,好像還有些紙張在裏面。這李修媛會不會早就知道,玉妃娘娘會到彩裳宮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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