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淚落滿頰凝成恨
芳芷嘆了一口氣,溫和的勸道:“公主,過去的人與事,都必須過去,現在的人要爲自己的將來打算,你可曾想過,你回到南理國,現在這般情況,若是再生下大唐的皇子,你將如何自處,這個孩子又將如何?於其讓他來到世上的時候再讓人殺死,不若早些了斷,也免的痛苦更久。 ”
“不,這是我的孩子,誰也不能傷害他,要傷害他,除非我死了。 大不了,我離開南理國找一個避靜之處隱居便是了。 ”纖纖雙眸清亮,神色堅定。
芳芷無奈的長嘆了一口氣,望着纖纖眼眸中閃動着複雜的情況,她雖然未曾嫁人,但也必竟是一個女人,現在要逼着另一個女人打掉孩子,而且這個女人還是自己看着成長視如半個女兒一樣痛惜,卻也是主子一樣敬畏的纖纖,心下更是難受,可是若是纖纖真的生下這個孩子,再看着他被殺,只怕會更痛苦吧,何況,國君是決不會讓纖纖生下這個孩子的。
芳芷細細思量了一下,只得再次勸道:“公主,這個孩子是肯定不能留的,公主又何必等到事情不能挽回的時候,再讓人迫着這般做了,反而失了先機,也惹來大家的不痛快。 何況,公主上次懷孕時,正在唐宮,卻也曾想過要打掉,爲什麼這次離開了,偏偏還……”
“芳芷,你不要再勸我了,我是肯定要留着這個孩子的。 ”纖纖說着話,手指輕輕撫了一下自己已經微微有些福態地腹間。 嘴角自然的流露出一個母性的溫柔笑容,那樣的讓人心動,似乎是因爲纖纖的好心情影響到了腹中的孩子一樣,那一瞬間,纖纖好像又感受到腹間的嬰兒地心跳,纖纖不由自主的說道:“我地寶貝。 媽媽一定會保護你。 ”
纖纖剛說完只聽見“呯”的一聲響,門讓人踢開了。 看見來人的神色,芳芷驚的手抖動了一下“哐當”一聲。 手裏的麻沸散掉落在了地上,碗裏的藥汁撒滿了一地,濃厚的藥味迅速地在室內漫延開來,芳芷有些驚恐的看着來人,趕緊跪在地上說道:“陛下恕罪。 ”
段明軒看也不看芳芷,只是凝望着纖纖,好半天才陰冷的說道:“我不會眼看着你要生下別的男人的孩子。 而什麼都不做。 我也做不到,所以這個孩子肯定不能留。 ”說話時,段明軒的目光陰冷,如同要噬人。
纖纖看着段明軒這樣想要殺人一樣的神色,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兩步,直到身子頂在了牆壁上,才立住不動,堅定地說道:“我說過除非我死。 ”
芳芷跪在段明軒腳下顫抖的說道:“陛下熄怒。 還是讓奴婢來勸勸公主吧。 ”
段明軒心裏一陣邪火上升,越想越是鬱結,幾年相思之情,多少次暗中籌謀,爲的只是希望能與這個女人再相見,可是再相見時。 她居然已經有了別的男人的孩子,而且,還一定要生下這個孩子,她把自己當成什麼,把與自己山盟海誓,永不相負的誓言當成什麼,段明軒一陣火氣,一腳踢開跪在自己面前攔着去路地芳芷,嘴裏咬牙着蹦出一個字:“滾。 ”
看着芳芷讓段明軒踢到了一邊,身後的小宮女趕緊上前扶了芳芷一把。 芳芷這才顫抖的立了起來。 段明軒看見她們受驚的樣子,心裏越發窩火。 冷聲喝道:“都滾出去。 ”
芳芷愣了一下,最終還是跟着其他的幾個宮女一起退了出去,段明軒一步步的逼近纖纖,眸子一瞬不瞬的瞅着她說道:“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自己乖乖的把這碗藥喝了,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我們兩還可以像從前一樣要好,我還會像過去那樣寵着你,讓着你。 ”
纖纖望着他,聲音有些顫抖的求饒道:“表哥,表哥,你就當是同情我,放過這個孩子吧,我求你了…….”
“閉嘴。 ”段明軒怒喝了一聲,然後望着纖纖,愣愣的出了一會神,纔像下定決心一般地說道:“是你自己選擇地。 ”便一把拎過纖纖將她按在香案上,一手壓緊纖纖的手,兩人糾纏間只聽到“呯……當……當……”地一聲連續的響聲,已經將案上的四方如意萬字福香鼎打翻,隨着鼎蓋滾落在地上發出的聲音,鼎裏燒的火燙的香料也滾了出來,正好滾到了纖纖讓段明軒按在案上的手背處,纖纖痛的發出一聲慘呼“啊~”。
掙扎的轉過臉纔看見段明軒的手上也燙出一片紅色,他卻如同未覺一樣,繼續按着纖纖,而且手肘出頂在纖纖的脖子上,兩腿夾緊纖纖還在彈動的****,另一手取過案上放着的落子湯,然後鬆開手肘,用這隻手強夾着纖纖的雙頰,逼着她張開嘴……
纖纖萬萬沒想到他會這麼暴力,咬緊牙關就是不肯鬆開……
其實只要段明軒喚進門口的侍衛一起按着纖纖,那是怎麼樣也能把這藥給灌進去,可是他好像偏偏忘記了這些一樣。
纖纖雙頰都讓他捏的生痛,但卻還是不敢張口,段明軒看着纖纖因爲雙頰讓自己捏的太緊,緊緊的咬着雙脣,雙頰也鼓的生紅,眼睛裏也佈滿了痛苦的淚水,可是卻還不肯放棄反抗,總在不停的掙扎着,心裏痛的越發氣憤,陰冷陰冷的說道:“你就這麼想生下那個男人的孩子?”
纖纖只是睜着一雙眸子望着段明軒,卻不敢說話,只怕一張嘴就會讓他硬灌進了藥水。 段明軒看着纖纖緊緊咬着的雙脣,嘴角浮起一絲陰冷的笑意,緩緩說道:“不會讓你如願的。 ”一手捏住纖纖的鼻子,整個人都伏在纖纖身上壓着她,纖纖讓壓的完全動彈不得,腦子裏的氧氣越來越少,完全無法呼吸,努力的再用鼻子想要再吸進一點空氣,卻讓段時軒捏的死緊死緊,一點空氣也沒有辦法呼吸到,纖纖只覺得腦子裏漸漸變成一片空白。
心裏卻還有一個聲音一直在提醒着纖纖,一定不能張開嘴,一定不能……
段時軒看着纖纖太陽穴處的青色的經脈一條一條的露了出來,卻還是緊咬着嘴脣不肯張開,臉色憋的都有些發紫,咬着嘴脣的牙也在不停的顫抖。 明明痛苦的快要暈迷過去,卻還是堅定的不肯張開嘴,心裏一種心痛混合着悲哀的情緒在翻滾,轉而又變成了怒意吼了出來:“張開嘴。 聽見沒有,難道你真的寧可死,也要生下那個男人的孩子,你說話啊,你說啊。 ”
纖纖一直閉着嘴,根本說不出來,段明軒只聽到她從喉間發出一陣“咕咕”的聲音,心裏一軟,鬆開了手。
失去了段明軒的牽制,纖纖立時順着案子滑到了地上,爬在地上,總算可以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纖纖立時大口,大口的貪婪的呼吸着空氣。
“呼……呼……呼……”屋裏安靜的只聽到纖纖粗重的喘氣聲,段明軒看着纖纖趴在地上,一直張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眸突然睜大,一把提起纖纖,在纖纖還沒有反映過來的時候,就將那一碗藥湯開始往裏灌,纖纖迅速的咬緊了牙關,拼命的將頭偏向一邊,想要撐起身子使勁的掙扎,卻猶如被定住般移動不了半分,讓段明軒捏緊的手腕處傳來一陣陣疼痛,螓首向後一仰,藥水順着纖纖傾下去臉頰,流到了纖纖正怒視着段明軒的眼眸裏。
眼眸都讓藥水刺的生痛,淚水與濃烈的藥汁一直混着,纖纖只覺得到看到的世界都是灰黑的,濃烈的藥味刺激着鼻端,嘴裏還烈留着的苦澀味道,似乎還在提醒着纖纖,剛纔那閉緊牙關前滑下喉間的冰冷****,就是這一碗苦藥,而這藥叫落子湯…….
纖纖的身子再也控制不住的抖個不停,不只是因爲腹間漸漸開始翻滾的痛苦,更重要的是害怕,害怕那個弱小的生命又化成一團血水流出。
不要,不要,不要,纖纖的心裏在吶喊,可是卻不能說話,因爲害怕,害怕段明軒手裏那還有小半碗的落子湯會再次趁着自己開口的瞬間灌下。
這一刻纖纖多麼期盼有人來救自己,可是沒有,沒有,絕望的心思讓纖纖甚至有一種生無可戀的感覺,那一刻,纖纖甚至希望自己可以散失一切的感覺,思想,那樣就可以不會痛苦,不能傷心。
可是,腹間的疼痛卻越來越烈,就好像有一個小生命正在腹間打着滾的嚷着:“媽媽,我好難受……”
隨着腹間滾動的痛苦,纖纖彷彿能感受到那個幼小的生命正在打着滾的掙扎着要生存下來……..
這一刻,纖纖看着頂在自己牙關的藥碗,眼眸裏的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滾落,心裏殘留着的希望,隨着腹間的痛苦的加劇,在一點一點的流失……
纖纖怒視着段明軒,目光一寸一寸好像要將他碎颳了一般。
恨意,隨着腹間的間歇發作的疼痛,一直在上升,這個人,這個人殺了自己的孩子,這個男人殺了自己的孩子,這便是纖纖意識裏最後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