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一定要去嗎?”
劉正問道。
“那倒也沒有。不過掛了又不去不是浪費錢嗎?”
皮包骨保安撓了撓頭。
“有錢就得浪費,不然賺來幹什麼?”
他理直氣壯地說道。
“行行行,你有錢你說了算。”
皮包骨保安快忍不住翻白眼了。
反正隊長也只是讓他帶這傢伙來掛號,掛完號就不歸他管了。
“你先給我找個醫療諮詢專家來。”
劉正說道。
“我們不能向病人推薦醫療諮詢專家。”
皮包骨保安搖頭。
“別扯淡了,趕緊去,不然我可就當衆扔失了。”
他威脅道。
“你這人真是不講道理。”
皮包骨保安無奈離開。
“掛什麼科?”
窗口問道,語氣有些不耐煩了。
“急診外科。”
劉正回道。
既然掛了可以不去那就無所謂了。
“掛號費500塊。”
窗口說道。
“500塊?專家號?”
“急診沒有專家號。”
窗口回道。
“真黑啊。”
他不由得感嘆道。
上次他介紹粉紅王國的人去診所,體檢、診斷、治療一條龍也就500塊而已。
難怪連牛馬和塘主都對醫院怨念頗深。
“你到底掛不掛?”
聽到劉正的話,窗口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催促道。
“掛。”
劉正拿出500塊放進了凹槽裏。
窗口收了錢,在電腦上一通操作,針式打印機“滋滋滋”地打出來一張巴掌大的掛號單。
它將掛號單放進凹槽裏,然後推到了劉正這邊。
劉正拿起掛號單,上面的內容倒是和現實裏的差不多,但左上角多了一個注射器和手術刀交叉的圖案,應該是醫院的標記。
“下一個。”
窗口說道。
它話音一落,一隻看不見的“手”就從後面扒拉劉正。
他也沒有反抗,順從地讓到了一邊。
過來幾分鐘,皮包骨保安帶着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來了。
說是男人,但五官怎麼看都像是一隻狐狸,尤其是那雙狹長的眼睛,十分的妖異。
不過他的表情倒是非常嚴肅,一身定製西裝也是闆闆正正,看着還是挺像那麼回事兒的。
“你掛完號了嗎?”
皮包骨保安問道。
“掛完了。’
劉正揚了揚手裏的掛號單。
“那就好,那就好。人我也給你找來了,後面你們聊就行了,我回去站崗了。”
皮包骨保安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憑藉多年保安的經驗,他覺得這個傢伙一定會搞出事情來,此地不宜久留。
嗯,待會兒還得再跟隊長彙報一聲,讓隊長多派點人盯着,這樣他的關係就撇清了。
“劉先生您好,我是資深醫療顧問胡圖圖,這是我的名片。”
長着一張狐狸臉的男人自我介紹道。
“你姓胡?你和關外五家中的胡家有什麼關係?”
劉正接過名片問道。
“沒有關係。我們這些狐狸成精的基本上都會姓胡,圖個方便而已。”
胡圖圖解釋道。
“原來如此。兄弟莫非是十萬大山裏來的?”
他問道。
“我不是,不過我祖上確實是十萬大山出身。另外,我其實是個女的。
胡圖圖回道。
“女的?”
劉正瞪大了眼睛。
眼前的狐狸精雖然長得還不錯,但除了一雙眼睛外還是標準的男相,而且又有喉結又沒胸,怎麼看也是個男的。
“小時候看電視劇,特別喜歡裏面一個男明星,結果化形的時候也一直想着他的樣子,就變得和他越來越像。還好我爸媽發現了,打斷了了我的化形過程,不然就不只是長得像男的了。”
胡圖圖的語氣很淡定,看來已經不止解釋過一兩次了。
“果然小孩子還是應該少看電視劇。”
劉正點頭道。
“確實。對了,您是想要按次收費還是按小時收費?”
胡圖圖問道。
“按次收費多少?按小時收費多少?”
“按次收費一次500,一個問題也算一次,您剛剛問了我三個問題,那就是1500。”
“按小時收費一個小時5000,沒超過半小時按半小時計算,超過半小時按一小時計算。距離您提出第一個問題開始已經過去了八分鐘,那就是2500。
胡圖圖說道。
“果然是跟律師一樣。”
“我之前確實是個律師。
胡圖圖說道。
“那怎麼改行了?”
劉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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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律師難免得罪人的時候,當醫療顧問卻可以和所有人成爲朋友。”
胡圖圖回道。
“合理。現在是四個問題了吧?”
他主動問道。
“是的。這個問題不算。”
胡圖圖回道。
“那我還是按小時吧。2500一個小時還是太便宜了,有沒有更貴的?”
劉正問道。
“那就是定製服務,25000一個小時。”
“和2500一個小時的有什麼區別?”
他問道。
“2500一個小時,我會盡職盡責的爲您服務。25000一個小時,我會盡我所能的爲您服務。”
胡圖圖回道。
“哦?那就先來四個小時的吧。
劉正拿出十萬塊遞給她。
“感謝您購買本公司的定製服務,在接下來的三小時四十八分鐘之內,我將會爲您提供最專業和最全面的醫療諮詢服務,保證讓您覺得物超所值。
胡圖圖立刻換上了真摯的笑容。
“新客戶都沒優惠的嗎?比如把我之前的諮詢時間抹掉什麼的。”
劉正半開玩笑地說道。
“那不行。您前面的問題都涉及到個人隱私,已經是我力所能及的範圍了。’
胡圖圖的表情又變得嚴肅。
“好吧。你的服務裏包括打聽醫院員工的信息嗎?”
他問道。
“當然。這本來就是最常見的諮詢類型之一。”
胡圖圖說道。
“嗯。有沒有私密點的地方?”
劉正看了看四周問道。
雖然看得見的只有那個窗口工作人員,但他卻有一種被人山人海包圍的感覺。
“有的,請跟我來。”
胡圖圖領着他來到了停車場,又帶着他來到了一輛保姆車面前。
所謂的保姆車,就是可以供人化妝、休息等服務的七座以上多功能車輛,一般都會配備化妝臺、小臥室、冰箱、電視乃至廁所,兼具了便利性和舒適性。
“請進。”
胡圖圖拉開了後車廂的車門。
“謝謝。”
劉正鑽進了車廂,胡圖圖也隨後從另一邊上了車。
車門一關,窗簾一拉,一種與世隔絕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臺車上安裝了最先進的反偵測設備,可以隔絕大部分超凡能力和科技手段的窺探,您可以暢所欲言。”
胡圖圖說道。
“反市政廳言論也可以嗎?”
他故意問道。
“可以,您說的一切內容都會被嚴格保密。當然了,是在我意志能夠堅持的範圍內。”
“比如說?”
“比如說如果市政廳的工作人員對我進行嚴刑拷打,在我無法堅持的情況下就會將您所說的內容和盤托出。”
胡圖圖回道。
“你倒是很實誠。”
劉正似笑非笑道。
“對客戶誠實是一種職業美德。當然,是在必要的範圍內。”
胡圖圖說道。
“你們公司和醫院是什麼關係?”
他問道。
“合作關係。醫院會配合公司的業務,而公司則會捐贈給醫院研究經費。”
胡圖圖回道。
“哦。”
這種形式倒也常見。
“那如果我想在醫院幹壞事,你們也會提供服務嗎?”
劉正又問道。
“那就要看您想幹什麼壞事了。如果您只是想追哪個護士或者搞臭某個醫生,又或者想要干預哪個病人的治療過程,那我們會爲您提供最高效且副作用最小的建議。”
胡圖圖淡定地回道。
“那如果我想幹掉哪個醫生呢?”
他問道。
“那我們會建議您在醫院外面幹掉他。如果您願意和解的話,我們也可以施加壓力逼迫他跟您和解。”
胡圖圖回道。
“也就是說你們不能幫我在醫院幹掉醫生咯?”
劉正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沒錯。這是我們和醫院的潛規則,如果違背,我們會面對很大的壓力。”
胡圖圖點頭道。
“那如果我不需要你們給我提供方案和行動呢?”
他又問道。
“原則上來說,這也是不被允許的。’
胡圖圖狀似爲難地說道。
但原則上不允許,實際就是可以做。
“病理部的羊巔峯,知道嗎?”
試探完畢,劉正進入了正題。
“知道,創傷外科原本的十三把刀之一,後來因爲出了醫療事故加上不受分管副院長喜愛,被髮配去了病理部。”
胡圖圖回道。
“什麼醫療事故?”
“他堅持使用一種還沒有成熟的術式,在助手提出能力無法勝任後仍然堅持自己獨自完成術式,結果導致手術效果不佳。而恰好,那位患者家裏有衛生部的關係。”
胡圖圖說道。
“那他被髮配去病理部之後呢?”
劉正問道。
“發配去病理部之後,羊巔峯展現出了不亞於臨牀能力的研究能力,很快就在寄生物病理研究領域嶄露頭角。”
“但於此同時,它的性情也變得越發偏激和殘忍,經常超量和超範圍使用實驗耗材,有時候還會威逼利誘病人或醫院的外包員工配合他實驗。”
胡圖圖說道。
“嗯。”
和白家打聽的情報差不多,只是更加的詳細。
“它的實力呢?”
劉正又問道。
“它的手指非常的靈活且穩定,可以同時在四顆米粒上刻字。它的腿爆發力非常強,有一次發脾氣曾經一蹄子踢爆過CT室的大門。”
胡圖圖說道。
爲了防輻射,CT室的大門一般都是高密度鉛板加不鏽鋼框架。
鉛是種軟金屬,硬度只有鐵的三分之一左右,但考慮到大門的厚度,羊巔峯的踢擊爆發力依然十分驚人。
下肢力量這麼強,上肢力量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加上它手指的精密度,肉搏的話應該會比較難纏。
“超凡能力呢?"
“這一點它從來沒有展示過。它幾次和其他人動手也只用了肉搏的手段,哪怕拼着受傷也沒有動用超凡能力。”
胡圖圖說道。
“有沒有可能它沒有超凡能力?”
劉正提出了一個可能性。
“不可能。就算它原來沒有,在醫院工作了這麼久也有了。”
胡圖圖搖頭道。
大都會是個超凡元素溢出的世界,就算沒有任何超凡血脈的人,只要從事某種職業久了,也會獲得與該職業相關的超凡能力。
同時,一個人獲得的超凡能力的類型也和他的性格息息相關。
以羊巔峯的性格,百分之百會覺醒戰鬥相關的超凡能力。
“和一個醫生打架要注意什麼?”
劉正問道。
“您現在身上有什麼病嗎?”
胡圖圖問得很直接。
“漸凍症算嗎?”
他也不確定自己的漸凍症是被黑山羊血脈覆蓋了,還是隻是被掩蓋了。
畢竟現實裏連漸凍症的發病原因都尚不明確。
“算。”
胡圖圖點頭道。
“漸凍症並不算是很可怕的病,現在神經重構技術已經非常成熟,如果不想手術的話也有很多其他保守治療的方法。”
“但如果沒有提前做好準備和醫生戰鬥的話,對方可能會催化您的病情,讓您直接進入漸凍症終末期,到時候您就被動了。”
她說道。
終末期的漸凍症病人就和植物人差不多,而大部分超凡能力都要能動才用得出來。
“那要做什麼準備?”
劉正問道。
“這就涉及到具體方案和行動了。”
胡圖圖說道。
“我也不是非要幹掉它。我的朋友在他手裏,如果能讓它把我朋友交出來,我也可以不動手。
他說道。
“這個嘛……”
胡圖圖有些遲疑。
如果是別人,她肯定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調解醫患關係本來就是他們公司的主要業務之一。
但羊巔峯這個醫生的性格確實古怪,他們公司幾次和它打交道的經歷都不怎麼愉快,她也不敢打包票能調解成功。
而只要他們向對方詢問這個事情,那肯定就會打草驚蛇,導致對方直接滅口也說不定。
搞砸一位購買了定製服務的尊貴客戶的事情,這對他們公司的口碑造成非常大的負面影響。
尤其是對於胡圖圖來說,她的職業生涯也就到此爲止了,她的人生估計也會跟着到此爲止
但如果她跟劉正說他們沒有能力調解這件事情,同樣也會導致劉正質疑她和他們公司的能力。
“定製服務的錢果然不好賺啊。”
胡圖圖在心裏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