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章隨本官走
老謀深算的李謙如何能不知曉周安及錢菊明等人心裏的盤算,所以他根本毫不在意這些特殊狀況的出現,只要把周安順利的帶回到金陽府,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而且……他要把周安帶走,有着絕對充分的理由和權勢,誰人敢阻攔他?
至於這些聯名擔保周安的鄉紳富賈們,不過是迫於交情抑或是某些方面的壓力,不得已而爲之罷了。
真正要讓他們去金陽府府衙鬧騰,誰敢?
李謙內心裏冷笑……跟本官玩兒這種心理上的把戲,你們都還嫩點兒
不曾想此言一出,外面圍觀的羣衆一下子炸開了鍋,當即便有人大喊大叫着天理不公,有人要誣陷坑害周公子絕對不能讓他們把周公子帶走,不然的話周公子肯定回不來了……諸如此類的叫喊在人羣中響起,立時便有些人要衝破炸爛進入縣衙內。
“大膽刁民要造反不成?”李謙站起身來,氣度威嚴的猛喝一聲。
錢菊明此時也皺緊了雙眉,起身吩咐道:“王捕頭,帶人擋住這些刁民,不要被人有心鼓動……”
“喏”王漢領命,一揮手帶着幾名捕快大步走了出去。
嗆啷啷拔刀出鞘的聲音響徹在細雨紛紛的縣衙外,王漢真氣雄渾的呵斥聲隨即響起:“誰敢私闖縣衙,斬”
“斬”衆捕快齊聲吼道,氣勢破強,震得雨幕四散
李謙對於錢菊明及皋沂縣衙捕快們的反應頗爲滿意,冷笑着點了點頭……原來你們也怕出事兒啊,哼
但李謙沒有想到的是,外面的羣衆雖然沒有再往前衝,呼喝聲卻並沒有停止,更是摻雜着對李謙的怒罵聲,牽扯到了他的祖宗八代……李謙大怒,道:“將這些刁民統統抓起來敢污衊朝廷命官,阻撓審案,庇護罪人,全都當斬”
可惜,他惱怒的命令此次卻沒有得到順利的執行。
錢菊明冷着臉一言不發。
外面的捕頭王漢和衆位捕快更是一動不動,扭頭看着大堂內,似乎就等着知縣大人的吩咐。
“錢大人,你是要包庇這些罪民了是嗎?”李謙寒聲怒道。
“不敢……”錢菊明板着臉沒有了一絲恭敬之意,淡然說道:“身爲皋沂縣知縣,自當爲皋沂縣民衆做主百姓不過是心有不忿,故而怒之……李大人,我在想倘若是你我二人構陷污衊的話,是否會有良善的普通民衆爲我們而奮不顧身。”
李謙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是覺得大人所言頗有不妥,這怒罵大人者自當該抓,但一概而論全部抓起來……這些都是我皋沂縣百姓,本知縣不敢從命”
“你……”
外面的吵嚷聲越發喧囂起來
便在此時,一直靜靜站立在堂下,好像事不關己般神色安詳的周安,背對着門外,緩緩的抬起手來。這一抬手之間,外面的羣衆們放佛得到了命令般,當即停止了吵嚷,立刻安靜了下來。
李謙及金陽府的官員差役們皆愣住,便是劉成的家眷和做僞證的仨人,也都傻了眼。
這周安好大的派頭……給誰看吶?
卻見周安不急不緩的轉過身去,面向着外面安靜下來的羣衆,微微躬身,拱手道:“周安謝過皋沂縣衆位父老鄉親們了,只是今日周安得罪的恐非常人,再有咱們金陽府的知府大人親自前來,要帶走周安去審問此案……鄉親們還是回去吧,以免受到牽連周安,跟他們走朗朗乾坤下,有何所懼?”
這話說的,真是慷慨激昂,有派
倒是讓李謙等人頗爲臉紅感到羞愧,丟人啊怎麼在這小小的皋沂縣城中,讓一個小小的周安和一些刁民,給折騰的如此沒面子?
周安又轉身,看着李謙說道:“李大人,請吧。”
李謙冷哼一聲,揮手道:“來啊,把他鎖起來,帶走”
“不可”田之閔上前一步,道:“周秀才乃有功名在身的人,李大人,不能隨便用刑具的。”
錢菊明緊接着說道:“李大人,此案下官已然派人向省府送了公文,既然李大人要帶走周安,下官自然不能阻攔……還望李大人能夠秉公執法,莫要聽信小人讒言,從而使得周秀才蒙冤”
這是明目張膽的威脅李謙了——別以爲你是知府我就怕你了,咱在皋沂縣城能穩穩當當做了二十年知縣,魯州省都有了名的不倒翁,也不是那種喫閒飯的人物,哼
李謙心中越發惱恨,臉色陰沉的好像恨不得親自把錢菊明和周安等人統統咬上幾口才能解恨。心裏不禁暗暗怒罵着:好一個錢菊明,好一個周安,嚇唬本官嗎?哼,待把周安帶到了金陽府……咱們就較量較量,看誰能掰的過誰——李謙心裏的把握十足,要知道此次想要整治周安,可不僅僅是因爲宋荀的緣故,而是京城一位大人物的意思。
而在周安的思忖中,並沒有想到過京城會有大人物插手此案,只是想到了李謙和宋荀的關係而已。所以周安雖然想到了會被帶走到金陽府,但只要有皋沂縣鄉紳商賈們的聯名信,再有錢菊明的支持,想來李謙也難以把自己怎麼樣。
因爲錢菊明不能讓自己出事兒,他清楚周安有着深厚的背景,而且他和周安已然坐在了一條船上;而聚源錢莊的局勝利,或者他上面的人物也不願意自己出事;洪七公,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好啊,很好,本官定然會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的,錢大人,後會有期”李謙冷笑一聲,抬腿繞過桌子走到了堂下,揮手吩咐道:“帶上嫌犯周安,咱們走”
說罷,李謙大步往外走去,更是官威十足的瞪視着外面的民衆
誰敢阻攔一位知府大人帶走周安?
錢菊明和田之閔等人雖然看似表情鎮定,實則後背已然生出了冷汗——他們的賭注太大了,太冒險了,天曉得周安的幕後人物將來保了周安,會不會保他們。
就在這時,外面的人羣中忽然一陣的騷動,繼而閃開了一條窄窄的道路。
卻見濛濛細雨中,一名長相俊朗的有些失真的青年未帶任何避雨器具,大步從人羣中走來,青年身着紫色錦緞長衫,立領斜襟,窄腰寬袖,更顯得身材修長挺拔,頭上如墨髮絲用紫色布帶束起,腰間懸掛一柄長劍,劍鞘上珠光寶氣十足,似一名風度翩翩的富家公子哥兒,但那張極爲冷豔的臉頰上,卻透着令人畏懼的傲慢神色。
捕頭王漢揮手製止了手下們阻攔此人。
而正待要走出縣衙大堂的李謙一行人,更是愣住,暗想着此人是誰?膽敢如此明目張膽且看似極爲傲慢目中無人的走上前來?
周安微微一笑,心想這太子或者是洪七公,終究還是不想讓我被帶走啊。
來人正是吳競
吳競走到縣衙大門口,也不進去,只是傲慢的掃視了一圈兒衆人,然後視線落在了周安身上,頗爲不喜的說道:“周安,隨本官走。”
周安也不答話,只是拱了拱手,便邁步越過李謙等人,往吳競這邊兒走來。
“站住”李謙一聲怒喝,看着吳競說道:“你是何人?本官乃金陽府知府李謙,正要帶嫌犯周安回去審問一樁要案……”
吳競瞥了一眼李謙,似有些不耐煩的說道:“讓錢知縣告知你吧”
說罷,吳競轉身就走。
周安扭頭向李謙等人拱了拱手,微笑着跟上吳競往人羣外走去,一邊還衝着圍觀的羣衆們拱手道着謝:“有勞衆位街坊鄉親掛念,各位還是快快回去吧,周安感激不盡……改日定當一一登門謝過。”
李謙等人都傻了眼,哪兒見過這麼囂張的主兒?
一時間卻也沒人敢再去出聲阻攔。
天知道這位傲慢到囂張跋扈,且自稱本官的青年,到底是何等身份,竟然根本不在乎李謙的知府身份。
李謙很快反應過來,不管此人是誰,如此年輕他的官職能高得到哪兒去?
就算是他有着強勢的後臺撐腰,但今天也不能就這般在衆人面前讓一個年輕的小官員給落下了面子啊
想到這裏,李謙當即便要怒喝命人前去阻止,不曾想還未開口,錢菊明已然走到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語氣中帶着善意的勸道:“李大人,局中事務,您還是不要再去阻攔……”
“嗯?”李謙愣了愣,心裏不由得一寒,局中事務……李謙當然明白這個局中,是說的哪個局,大漢朝只有一個以局命名的部門——安全局。再想到剛纔那位青年被他問及身份時,說了“讓錢知縣告知你吧。”,李謙頓時明白這位大人的身份是要保密的,便微微俯身輕聲問道:“錢大人,剛纔那位大人是……”
“局中巡察司的司長”
“什麼?”李謙大驚失色,“怎麼可能?他纔多大?”
錢菊明心中暗笑,不過表情卻是極爲凝重的說道:“大人,下官可不敢開這種玩笑話……”
“周安,周安和這位司長大人認識?”
“嗯,去年這位司長大人曾來找過周安。”
“哦……”
……
……
其實,安全局的一位司長,官職並不比一位知府的品階高。但安全局實在是個特殊的,令絕大多數朝廷官員恐懼的部門,沒有哪一位官員願意去招惹上安全局的人,更何況還是爲局司大人?
局中事務……李謙更是不敢以任何理由去加以阻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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