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禹向我身後瞄了一眼,緊接着門嘎吱一聲闔上了,屋子裏靜悄悄的,只聽得到我的抽泣聲。
“嗨”他輕輕的打着招呼,滄桑的臉上依然掛着淡淡笑容,“我現在很高興很高興你能來我以爲以爲又是一場空等”
我流淚哽聲:“你還有什麼心願你說可要我封賞你的子女?”
他柔柔的看着我,笑着搖頭。
“不要封侯拜將,那就金錢萬貫?”
他仍是搖頭。
我哭道:“那我還能做些什麼呢?”
“麗華”他輕輕嘆息,“我只要你別怪我我以前就曾說過,這一生,功名利祿也好,亂臣賊子也好,都只爲你所以,只求你到最後不要怪我”
我呆呆的看着他,他的眼神中除了歉意,更多的是堅定。我忽然醒悟過來,頹然的歪倒在牀邊,像只泄了氣的皮球,我不敢置信的喃喃:“是你原來是你”
“即使我現在不坦白,相信你以後也會明白,我從沒騙過你什麼,也不願看到你爲難劉彊,不得不除”
我猛然一震。
劉彊,不得不除!
我其實比誰都清楚他說的是實話!真真正正的大實話!
我不是沒動過這樣的念頭,特別是當去年那封栽贓信捅出來時,我真想殺了劉彊一了百了。那件事固然是劉荊做得不對,但是劉彊收到信後的反應超出常理,他馬上抓了使者,把信上交,他如果不是事先早就知道那封信不是他的舅舅所寫,而只是一封借刀殺人的僞信,他如何敢將這樣的罪證交給皇帝?他如何敢把自己舅舅全家的性命大公無私的交到皇帝手中?我不信他有這麼愚蠢,爲了向皇帝表示自己的清白,不惜告發自己的親舅舅。
劉彊一向不是個絕情的孩子,從小敦厚,爲人膽小,無太多主見,擅於聽從旁人勸解。這樣的孩子,如果真收到一封號稱是舅舅給的密謀信,第一反應會是害怕,不敢當真成事,第二反應會是燒掉信件但劉彊當時的反應顯然已經超出了他的性格,就好像當年推行度田時他讓劉莊故意搶了風頭一樣,告發栽贓信的背後,何嘗不是他們在反告劉荊呢?
這樣的人,即使不是大奸大惡之人,即使他敦厚老實,但因爲他是先帝長子,又擁有着前太子這個耀眼的光環,僅僅基於他的身份,便能被許多人趁此利用,而劉荊只是其中之一。
劉彊不是禍首,但他卻是禍源!只有除了他,才能真正消除隱患,否則,以後會有更多個“劉荊”不斷的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