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日逃生不成後,我就一直未曾開口説過話,許雯婷加大了對我的看守。
每天最多的時光就是站在二樓窗口處向下望着,望着望着淚就掉落不止,大維是我來到這個地方唯一一讓我感覺到溫暖的人,總是自責他的死跟我有關係,自責着、愧疚着、想念着。
門推開,羅絲端着飯菜走進來。
“我不喫。”很討厭她,如果論害死大維,她也有一份。
“請您喫一點。”羅絲面無表情的走向我,把托盤放在桌上,“請您喫一點,多多少喫一點!”
“我沒心情。”是壞心使然,我見不得大維慘死,羅絲居然還站在起這裏伺候自己的仇人。
“您必需喫一點。”眸子冷然,裏面卻有一絲絲懇求。
我怔住,點頭後,她才滿意的轉身,走到門口處又回頭叮囑,“別忘記了。”
我直覺的認爲面前這些飯菜有問題,走過去,拿起筷子翻動起來,攪到米碗的時候,從下面翻出來一張紙條:我助你離開!是幾個寫得歪歪扭扭的中國字。
我疑惑的皺眉,有一口沒一口的喫了點東西,然後靜靜等羅絲來收托盤。
半個小時後,羅絲走過來,看了看碗跟盤子,發現被人動過之後,平靜的望着我。
“爲什麼?”我問。
“他的遺言。”羅絲深吸口氣後回答,“沒有這遺言,我早就追隨他而去。”
“我能怎麼做?”我沉吟後問。明知她幫我會有危險,但如果不幫我,她也就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吧?人,表情並不代表一切,她現在沒有痛心疾首並不代表她不難過不是嗎?
“現在人們看守太緊,我能做到的只有幫你帶一封信出去,今天下午四點多會有一駕直升機來送一些糧食跟菜,機長我很熟,我只説讓他幫我稍一封信給我一個表姑。”
“他不會起疑嗎?”
羅絲難得笑起來,“表姑並非我親表姑,是小時候照料我們的一個女傭,後來嫁給了機長,你把信寫好後,我會託她幫你轉遞。”説完,從懷裏取出一個白色信封跟一根筆。
我接過,從信封裏抽出一張白紙跟一張用英文寫的“遺言”,內容就是託她口中的那位表姑轉遞。
“你的時間不多,我怕主人會起疑。”
我點頭,還好對陸家的具體地址記得很清楚,心中有千萬話語要對陸痕説,但到筆尖只寫了兩個字——救我!把兩張紙重新裝回信封,羅絲是我現在唯一的希望。羅絲謹慎的收進懷裏,端起托盤向外走去。
“謝謝。”我輕聲説。
羅絲頓了一下,然後拉開門,卻不想正撞上打算進門的許雯婷,東西碎了一地,人謊忙去收拾地上的東西。
“主人,對不起。對不起,主人。”
許雯婷不屑的看了看地上的人,側過她打算進屋,就在羅絲打算退下去之際,她叫住她。
羅絲心下驚,趕忙垂下頭。
“你懷裏是什麼?”許雯婷冷着一張臉問。
我才驚心的發現因剛纔的彎身,羅絲懷裏的信露出一角。
“是……一封信,給我表姑的。”
“表姑?我可不記得你們這羣無家無社的人有什麼表姑!”
“是小時候在後廚做飯的朱麗亞,主人您忘了嗎?”
“拿來我看看。”
“是。”應着,手卻沒動作。
許雯婷冷笑一聲,自己動手抽出信,羅絲胸口巨烈起伏,我的心也提起,冷汗冒出額際。許雯婷冷眼掃一眼我們,抽出裏面的信紙,看到第一張時,怒氣立刻佈滿整張臉,再看到下面一張時,兩眼幾乎可以噴出火來。
“瞧我看見什麼?”聲音低沉,突然把信狠狠踩到地上,聲音大起來,“來人,把這女人給我拖出去喂鯊魚。”
“你不能……”我想阻止,身軀卻被許雯婷擋在門內,只能心痛的看着羅絲被兩個男人拖離眼前。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嗯?寫信?很好,我倒看看你還能寫出多娟秀的字!”狠狠拍上門板,許雯婷一歩歩把我向裏逼去。
我後退,看着許雯婷不知何時手中多了一把水果刀,向我走近、再走近。
“你……”小腿碰到桌子,我一個站不穩倒在地上。
“我讓你還寫!”許雯婷猛地撲向我,壓坐在我身上,抓住我的右手按在地上,刀尖就那樣直直的向我的手腕落下來……
我喫痛的叫了一聲,手腕疼得抽搐,然後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