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翊看着秦清的樣子，倒是問到：
“毒藥是什麼？清兒想到什麼了？”
“皇上，臣妾剛剛不是在跟您說臣妾是怎麼發現皇後孃孃的病的嗎？臣妾當初是因爲薰香發現皇後孃娘生病的，但是昨天臣妾在皇後孃孃的坤寧宮裏邊查看的時候，卻因爲藥香太過濃郁蓋過了薰香而沒有查看香爐。”
“所以清兒覺得薰香就是毒藥？”
“可是這說不通啊，要薰香是毒藥的話，那坤寧宮裏邊不是人人都會得病？現在坤寧宮裏邊並沒有其他的人的病。所以你的猜想並不成立。”
梁翊聽了秦清的猜想之後，一陣見血的指出了秦清話語中的漏洞。顯然並不太認同秦清的猜想。
但是秦清在聽了梁翊的話之後卻並沒有失落，反而依舊非常的興奮。
“皇上，毒藥這個東西，還是十分複雜的，有像鶴頂紅一樣的直接斃命的，也有慢慢發生效果的，像是害皇後孃娘這一種，明顯就是慢慢發生效果的。”
“可是這又如何呢？”
“臣妾的的第一個猜想，是這個毒藥需要兩種物質結合起來才能發揮作用，就像是藥和藥引的關係一樣。”
“還有呢？”梁翊問道。
“臣妾的第二個猜想，是這樣的，用毒之人既然不着急，那麼自然也可以晚上睡覺的時候下毒，這樣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藥勁也就散的差不多了。”
“而皇後孃娘身邊雖然有宮女，但並不是時時刻刻都是一個人，慢慢來的毒藥毒性一般都不強，既然毒性不強，那麼自然不會出現什麼明顯的效果。靠着人體自身的自愈能力就可以抵抗住。”
“可是既然是靠自身的自愈能力就可以抵抗的住，爲何皇後還會病的這麼重呢？”
“臣妾今天給皇後孃娘把平安脈的時候，發現皇後孃娘憂思過重，積勞成疾。身體已經是破敗不堪了。”
“皇後她……。”
“皇上您知不知道皇後孃娘其實一直身體都不太好？”
秦清看着梁翊，不知道他是否清楚這其中的故事。秦清感覺梁翊之前的那個停頓，裏邊明顯是充滿了故事，而且有股子哀嘆的味道在。
“皇後身體一直不好，朕一直都是知道的，只當她是失去了孩子，一直想着，於是難受，但是朕也不知道怎麼安慰當時的皇後，朕當時很忙，非常忙。”
梁翊苦笑了一下，繼續說道：“清兒進宮晚，所以不知道當初的情形，但是去年大旱時候朕的樣子清兒是看過的，那就是朕在那段日子裏邊的常態。”
秦清看着梁翊，實在無法想想那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下去是個什麼樣子，梁翊他，是經受了多少才走到現在這步的。
“朕雖然是皇上，但是兄弟衆多，個個都有着自己的勢力，剷除他們並不容易，也是花了好久，才徹底剷除清楚的。所以，朕忽略了皇後，朕以爲時間能夠撫平她的傷痛的，可是現如今，才發現，自己錯了。”
梁翊整個人感覺都陷入了一種悲痛、自責的狀態裏邊。
秦清看着梁翊，不知道他是怎麼將這些話平淡的說出來的，就算秦清是個局外人，也能想想剛剛登基的梁翊，心中所承受的痛苦是怎樣的，那個時候的他，自然無暇顧及後宮的事情。
這件事情，誰都沒有錯，但是遺憾終究是造成了。
秦清看着沉浸在痛苦中的梁翊，站起來走到梁翊身邊抱住了他。擁抱是最能給人以力量的了。
漸漸的，梁翊也回抱住了秦清，繼續說到：
“所以大概是從那個時候起，皇後就變得越發沉默了。雖然皇後剛剛嫁給朕得時候，也不愛說話，還一副冷冰冰得樣子，但是懷孕之後她就變溫和了些，朕以爲她會一直這樣子下去的，雖然朕知道，她不愛朕，但是這樣就夠了。”
梁翊鬆開秦清的懷抱，拉着秦清坐到他旁邊，拉着秦清的手，繼續說道：
“但是在第二個孩子胎死腹中之後，皇後就變得越發不愛說話了，可能也就是那個時候吧，她的身體就漸漸不怎麼樣了。御醫也看不出什麼，只說是憂思過重。”
秦清聽到這裏纔算是明白了，皇後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喪失了對人生的希望的吧，失去自己的孩子，對於一個母親，這個打擊實在是有點太重了。
所以整個事情，通過樑翊的敘述，再加上秦清之前在坤寧宮看到的瞭解到的，大概可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皇後自從三年前，不，四年前失去了孩子之後失去了對於生活的全部希望，心灰意冷，並且由於皇後她是皇後，作爲一個認真負責的皇後，她每天需要處理很多事情，憂思過重，積勞成疾。身體慢慢的就不好了。
再加上皇後失了孩子之後一直信佛，於是也不怎麼喫葷腥，身體更是一天一天的衰弱下去。平日裏皇後都是在強撐着，這樣下去，一天不怎麼樣，但是一直這樣，身體不停的虧空，外表雖然看起來還好，但是身體裏邊已經是空殼子了。
然後再由嬪妃向皇後下毒，本來病就一直斷斷續續，且身體虧空很多，根本沒有什麼抵禦能力的皇後也就這樣子一發不可收拾的病倒了。
所以就算是沒有這次的下毒，皇後怕是也撐不了幾年了，這次下毒是導火索，但是不是皇後病重的根本原因。
秦清看着梁翊，說道：“皇上，這不是您的錯，您不需要自責的。”
梁翊聽着秦清的話，還是回覆：“朕知道，但是終究還是遺憾。”
秦清看着梁翊，只能接着抱住他，給他以鼓勵。
梁翊拍了拍秦清的背，說道：“朕沒有那麼脆弱的，不用這樣的。”
秦清靠着梁翊的身上：“但是臣妾就是想抱抱皇上，皇上就允許臣妾這一次吧。”
梁翊看着賴在他身上的秦清，到底還是回抱了過去，伸出手摟住了秦清的背。
這一天晚上，兩個人在同一個被子裏，相互擁抱，互相感受着來自對方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