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所有男人都喜歡小鳥依人的柔弱女子,但也少有男人會對扶風弱柳袖手無視,畢竟心理正常的人對弱勢羣體多會心存憐憫。所以視覺呃……動物軒轅雲起對蘭貴妃寵愛非常,擁有上帝視角的軒轅琰葳卻對皇後偏心不已。
許敏敏的確很美,卻不足以讓美人堆裏混大的軒轅琰葳另眼相看,倒是言行微異的趙冬讓他一瞥之下留了些印象。待得襲承軒轅雲起記憶時,站在旁觀者角度的他先看到的也是阿冬,那時蘭貴妃尚未入宮。看着他和睿宗一同長大,先是被睿宗欺負,再是被睿宗伴讀欺負,到了後來卻是連宮女太監都敢怠慢他,實在怒其不爭。
卻不想平日寡言少語甚至有些畏縮,毫無天家氣派的人在對上吳猛時,竟能面不改色臨危不懼,喝下毒酒時也不見遲疑,這等氣魄讓軒轅琰葳有些愕然。
立下如此大功,也不見險險撿回半條命的他有何驕縱之態,還是那副低眉順眼宛若透明人的樣子。睿宗估計也是發現了阿冬的用處,更知他對自己有情,讓他上刀山下油鍋也絕不拒絕,卻是把人利用了個徹底。之後幾年以皇後爲餌,先後釣出了好幾條大魚,趁熱打鐵,剪除羽翼,直到蘭貴妃進宮。
可以說睿宗之後有如此多作爲,和這會兒打好基礎是分不開的,用華國這裏的說法,叫軍功章裏有我一半也有你一半。
可阿冬的相貌實在平凡,身體又與人不同,睿宗對他即便有些微愧疚,也不過是保證他之後的用度罷了,再多卻是不能。可阿冬不懂,只是學着他以爲睿宗喜歡的東西,盼着有一天睿宗能看見他。
傻乎乎的阿冬,只因睿宗誇了宣妃字好,就費心費神描帖練字,讚了聲裕嬪舞美,就硬撐着病弱之體練舞,賞了擅琴的徐婕妤,就練得手指紅腫起泡也不停歇……
軒轅琰葳承認,他心疼了。無關情愛,只是爲這股子單純傻氣心酸。
看他心死如灰,平靜接下生源丸時,真想破開老祖宗的腦袋看看,裏面到底裝了什麼,這麼個一心一意對你的不要,卻對個心如蛇蠍的女人這般着迷?
是的,歷史上有名的惠端皇後,勉強算是他的老祖宗——不知道是不是報應,睿宗寵愛惠端皇後,感情甚篤,可那惠端皇後站住的四個孩子全是公主,倒不是沒旦下過皇子,可惜無一例外全部夭折,之後繼位的大皇子並非她所出,所以算不得正經祖宗——在他眼裏,只得了個心如蛇蠍的評價。
好吧,事實上開啓了上帝視角,能看到所有人作爲的軒轅琰葳表示,睿宗後宮的那些個妃嬪就沒個乾淨的,一個個頂着柔弱貌美的皮囊,君前或細語溫言言笑晏晏,或梨花帶淚溫柔解意,人後卻一個比一個心狠手辣。唯一一個不使手段的乾淨人阿冬卻是被折騰了小半條命,最後還早早的死了,歿的時候不滿二十。
要說軒轅琰葳宮裏的人自然是聽他的,那些侍妾們的作爲下麪人都不會瞞他,可碰到太醃髒的事卻不敢直言,怕污了殿下耳朵,都是直接呈於皇帝皇後,也就是軒轅琰葳父母的。所以他雖對宮闈陰|私不至一無所知,卻還是被夢中未經篩剪的血腥場景驚得臉色發青,連帶着對自己後院那些女人也起了懷疑。啓程玉弄前,一個電話打給自家小舅,讓他幫忙把那些女人入宮後的行爲徹查,他可沒法忍受與歹毒之人共枕,哪怕對方再美貌。
但他宮中侍妾雖不多,卻也不是一兩個,查起來還是需要時間的,倒是之前讓下麪人查的趙冬的資料,接連不斷補充了過來。看着畫冊上美得驚心動魄的人,軒轅琰葳實在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人怎麼會是趙冬?化妝什麼的,是不是也太逆天了!要是早一些,再早一些,睿宗能看到這樣的阿冬,哪裏還會有什麼惠端皇後……
再看他這些年作爲,似乎只是聰明些,有個賭石的特長而已,最多加個文採不錯,若非他那天忽然衝着自己行禮,又是這般標準的姿態,自己哪能注意到他?所以說,都是緣分啊緣分~
嗯?這是什麼狀況!邵秦亞?!趙冬爲什麼會認得自家小舅!
“所以,你們不光認識,還是親戚?”趙冬此刻已經懶得感嘆世界太小了,他只覺得頭疼,對於和睿宗一樣長相的軒轅琰葳,他真的一點接觸的欲|望都沒有啊魂淡!
“對,所以看在你哥我的面上,琰葳的忙你一定得幫,不許找各種藉口推脫。”抿了口茶,放下杯子,邵秦亞搖着摺扇笑眯眯的跟趙冬要求。
“我什麼都不會。”手裏也拿着把摺扇的趙冬卻沒搖的力氣,他只想一頭撞暈在桌上,然後離這倆有多遠走多遠。
他總覺得那軒轅琰葳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你作爲皇太子,就算不是本國的,看到我等平民不該是高高在上睥睨衆生嗎?好吧就算你是平易近人類的,也該表現得傲慢點不是?再退一萬步,你覺得我認識你舅舅,把我歸在自己人範圍裏,可也別這麼副憐憫同情加興味盎然的神態好嗎!
趙冬內傷了……
“找揍是不是?合着我教你那麼多年賭石術都白教了?這些年你翠公子的名頭也是人亂喊出來的?”邵秦亞哪裏還看不出來趙冬是不想接他這茬兒?這也太掃自己面子了,還是自家兄弟呢,有這麼撤梯子的嗎?他出來前可跟外甥拍了胸脯的!
“明明就只教了一年不到,什麼這麼多年?想騙學費嗎?”被邵秦亞這麼一刺,趙冬下意識就嗆了回去,說完才反應過來這會兒可不是隻有他倆,還有個“外人”呢,不由鬱悶,捧着個茶杯說了句沒空要回家就不吭聲了。
邵秦亞又不傻,他跟趙冬在一塊兒時候時常瞎鬧,卻不曾這般拿喬犯倔過,有問題,絕對有問題!看了看低頭不語的趙冬,再看旁邊盯着趙冬的外甥,有些明白了,卻也更糊塗了。
這倆看樣子不像是第一次見面,甚至有可能認識,且是不怎麼愉快的經歷。於是昨晚上軒轅琰葳跑他那兒說要給大姐準備份生日禮物,讓他引薦阿冬不過是藉口。
但問題是,他這外甥這些年雖常代父出國訪問,卻是第一次來華國,趙冬這懶人更是除了緬甸沒去過別的國家,他們如果認識,是怎麼遇上的?
邵秦亞就是想象力再豐富也不會想到前世今生,所以註定了他想破腦袋也分析不出原因。即便後來下面送來了資料,道明瞭兩人第一回相見的情景,他也只能得出一個有緣的結論,被恰好聽到的趙冬翻了個白眼。
緣分你妹!
“那位怎麼也過來了?”知道軒轅琰葳身份,在外極重規矩的傅興覺嚴程見對方不曾邀請他們同坐,便自發帶着幾人尋了能靠近的距趙冬最近的另一桌坐下。
“不是說來找趙冬給他掌眼毛料嗎?”傅興覺喫了個果子,看着對面沉默的三人,自己聲音也跟着降了下來。
“信他纔有鬼。”還是女孩子比較敏銳,稍一觀察,就發現軒轅琰葳視線停留在趙冬身上的時間不正常,“肯定還有別的目的。”
“總不能爲了聲道歉忌恨跑來找事兒吧。”嚴程向來習慣冷着臉講笑話,不過很可惜,他這次的逗趣沒人欣賞。
“不至於吧,那種身份的人氣量哪會這麼小?”傅興覺表示你們真的想多了,不排除有些人本性就睚眥必報斤斤計較,但多數人越是身份高教育好的,越不會因些雞毛蒜皮的事動氣。那些因人一句話就覺得自己被冒犯了大動肝火的多是暴發戶,或者內心不夠自信甚至自卑的人,真正內心強大的人纔不理會這些。好吧,用一個不恰當的比喻,人會跟踩了你一腳的螞蟻計較嗎?恐怕多數是無知無覺吧,真覺得噁心的人自會一腳踩死,哪還會特意跑來打聲招呼再動手?
好吧,因爲距離緣故,他們沒聽到那桌的介紹,不知道邵秦亞是軒轅琰葳的小舅,所以沒想過螞蟻主人是被踩人長輩的話,招呼還是要打的……
不過以上都是假設,事實上趙冬於軒轅琰葳而言,分明是前世未盡之緣啊!
但這孩子性向正常,從開竅以來只對女人有感覺,沒想過要和男人在一起,雖然也想着什麼緣分不緣分的,可真讓他和趙冬怎麼樣,趙冬是肯定不樂意的,他也不一定能接受。所以這會兒更多的是對趙冬的好奇,以後到底如何,他其實也沒做好打算。
果然是環境決定性格啊,睿宗前世父母早亡,奸臣當道,當了好幾年傀儡,於是養成了乖戾的性格。而軒轅琰葳雖說是睿宗轉世,卻父母雙全,學業上要求嚴格,關懷愛護卻不曾少過,便養成了他溫和有禮,豁達灑脫的性子。撇開那於常人而言太過高不可攀的身份,剛過二十的軒轅琰葳其實是個很討人喜歡的陽光大男孩。
“你們認識?”在座兩個一個是他外甥一個是他兄弟,邵秦亞懶得繞彎子,想不明白,直接開口。
“啊,這個弟弟我好像在哪裏見過~”軒轅琰葳衝着趙冬露了個挺燦爛的笑容,“當然不包括在京都的那一撞。”
“……紅樓夢看多了吧閣……下……”趙冬抽了抽嘴角,小聲嘟囔了一句,卻話至中途戛然而止,這話是寶黛初見寶玉對林妹妹說的,事實上這兩人也是真的見過,不過是在前世……那人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也記起了什麼?!
想到此,趙冬眉心就是一跳,看向對方時帶着掩不去的驚愕。
但更令他冒冷汗的是,對方似乎看懂了他的疑惑,笑容裏帶了些不同的味道,緩緩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