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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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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要避開春運高峯,胡小凡坐的是初八的火車,初九早上到。

按排班表正是小麒麟值班,他很不情願,嘀嘀咕咕地說了半天‘不過一些凡草,拔了就拔了有甚大驚小怪’之類的不以爲然的話,還是乖乖地進了山。

孟妮可在廚房煎荷包蛋,嶽青蓮在衛生間刷牙,聽到門鈴響的時候她含糊地叫了一聲:“妮可,開下門。”

“哦!”孟妮可走過來的時候還說,“一定是小胡,他昨晚短信說今天到的,正趕上喫早飯。”

開門的聲音之後,就再無動靜。

嶽青蓮心頭警鈴大作,難道是敵人來襲?!她顧不得自己一嘴的泡沫,從衛生間衝了出來,聲色俱厲地喊了一句:“誰?!”

孟妮可立在門口,背影僵硬,被她這一句才驚醒過來,忍無可忍地說:“小胡,我能理解你想衣錦還鄉的心情,但能不能不要弄這麼個‘鄉村非主流’?”

“什麼鄉村非主流?音樂風格嗎?”嶽青蓮不解地問,探頭往門外望了一眼,胡小凡滿臉通紅,拖着一個大箱子和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站在走廊上,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爲什麼臨走時候中規中矩的黑色短忽然變成了一頭半長不短還朝天豎着的黃毛?!

“進去進去!你們倆都給我進去!”孟妮可一回頭看見本門宗主滿嘴牙膏沫的樣子,怒從心頭起,“給鄰居看到我們還要不要做人家了?!”

嶽青蓮跑回衛生間去繼續洗漱,胡小凡紅着臉站在狹窄的門廳裏不知所措,孟妮可用力地關上門,直奔廚房:“小胡,年輕人追求時尚是值得肯定的,但是你也不能盲目地趕潮流啊。”

“不——不不,這並非是我去廊染色,而是……而是……”胡小凡結巴了半天,才吭哧吭哧地說,“而是長老們得知宗主大義,願授我高級心訣,大喜,特特給我洗去了原先的功力所致,故而、故而難以保持化形。”

“那就是刪號重練?”孟妮可不無可惜地說,“嘖嘖,那也不刪得徹底一點,重新變成小狐狸多好玩啊。”

嶽青蓮用毛巾擦着臉上的水走出來,嚴正地說:“妮可,請暫時收斂一下你的獸性!本門正在用人之際,要小凡從頭開始修煉,你那淘寶客服還想不想要了?”

“宗主之言說得極是!”孟妮可恍然大悟,“來來來,待我等喫過早飯,再商談展大計。”

看着本來乖巧清爽的胡小凡頂着一頭雜亂的黃毛,這頓早飯誰都喫得沒胃口,孟妮可先說:“等下我和小胡去弄下頭吧,這樣子太難讓人適應了。”

“長老,等下你值班。”嶽青蓮涼涼地提醒。

“讓麒麟多值一會兒嘛。”

“那也要他肯纔行!”嶽青蓮埋頭喝牛奶,“不然這樣吧,我先把心訣教給小凡,沒準他一練,功力大進,就不需要染了。”

“噯,那誰陪我去?”孟妮可很是不滿。

“你就燙個還要成羣結隊的呀?”嶽青蓮鄙視。

兩人正在鬥嘴,小麒麟呼地一聲從嶽青蓮懷裏衝了出來,鬥志昂揚地大喊:“吾看見它了!吾看見那個賊了!咦!小狐狸,你回來了呀!”

孟妮可一把抓住正要往胡小凡那裏撲的小麒麟:“等等!你說什麼?看見它了?”

“是呀!一個鬼祟的黑影,比吾還要矮哩。”小麒麟伸着小胖手比劃了一下,扭來扭去地要掙開她的手,“小狐狸,吾們去喫哈根達斯!”

“那你還跑出來!還不快進去抓!”孟妮可盤膝往地上一坐,瞬間進了洞府。

嶽青蓮緊隨其後。

就這一會兒功夫,孟妮可昨天剛補種的靈芝又少了一棵。她站在路邊怒氣沖天四處張望。

“難道是蚯蚓成精?”嶽青蓮猜測。

“朝歌山怎麼會有那麼沒美感的精怪?”孟妮可往地上一坐,“我來值班,你去問問麒麟他看到的是個什麼東西!”

對於賊是個什麼東西,小麒麟好像沒什麼具體的印象,一邊挖着冰激凌一邊努力回想:“唔,和一般的賊差不多吧……總之就是偷偷摸摸的!”

“不是問你這個,是特徵,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來的。”嶽青蓮耐心地提示。

“矮嘛!比吾還矮,有個大頭,肥墩墩的。”小麒麟想了半天才說,“噯,宗主,你何須詢問,朝歌山上一共纔有幾個活物,看見可疑的一律踩死,也就是了。”

“不能這麼草菅怪命!”嶽青蓮把他放回地上,“算了,你自己玩去吧。”

胡小凡收拾完碗筷,認真地從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裏往外掏帶給大家的土產,什麼狐族自採自曬菌幹筍乾啊,果脯啊,榛子松子啊,滿滿地擺了一地,小麒麟就站在一邊看,時不時翻開袋子,拿一個出來試着咬咬。

末了他掏出一根竹簡,不好意思地說:“宗主,這是狐族脫胎換骨洗髓伐筋所用的法子,長老們說,只有達到這一步,才能徹底消去獸根,開始修成正道,請宗主明察。”

“哦,這個……我不太認識篆書啊。”嶽青蓮接過來,尷尬地說,小麒麟仰頭看着她,鄙視地翻了個白眼:“宗主,仙家手段。”

“是是,仙家手段……”嶽青蓮試着把一縷神識滲入竹簡,立刻,裏面一頁頁排列整齊的像是電子書一樣的內容在腦內紛呈而來,她喘了一口氣,驚訝地說:“還是usB接口移動數據儲存!”

對於嶽青蓮的再次造訪,姜老先生似乎並不感到驚訝。

“來的倉促,老先生莫怪。”嶽青蓮彬彬有禮地客套,原來那個小院子只不過是姜家後院,這次她打電話預約之後,從前面金寶橋旁一家看似不起眼的古董店後門,被引領着繞了好幾個圈子纔到了一個幽靜的大院,一路她看得暗自咋舌,想莫不是整條古玩街,都是姜家的產業?這地皮得多值錢啊?炒房者兇猛!

進入到這麼深的內部,外界的喧囂,汽車的聲音,都變得遙遠了,彷彿時間反流到了很久很久之前,一個還沒有電腦手機,甚至沒有電的時代……不然爲什麼桌子上還擺着油燈呢?

她不太適應地在酸枝木的太師椅上動作輕微地扭了扭,好讓自己坐的舒服一點,然後拿出一張a4打印紙,上面寫了胡小凡竹簡裏所需要的東西,推到姜老先生面前:“還煩請老先生看看,這張單子上的東西,是我需要的。”

然後她偏過頭,對跟着自己來,束手束腳坐在一邊動都不敢動的胡小凡:“我這裏也有幾件東西,請老先生一併看了。”

胡小凡慌忙打開自己抱着的盒子,這是剛纔來之前嶽青蓮剛在嘉華廣場花了八千八買的‘曼琳蒂婭歐風浪漫純銀燈具套裝’,此刻那套價值不菲的銀質燭臺正用今天的晨報捲成一團塞在後備箱裏。

看着盒子裏躺着的肥大的人蔘,靈芝,何烏,姜老先生的臉色並沒有什麼很大的波動,沉吟着拈起那張紙看了一眼,點點頭說:“倒是不難籌集,姑娘,這些,都是爲這位小朋友準備的罷?”

胡小凡緊張地看了嶽青蓮一眼,他雖然頭被染回了黑色,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明明昨天去理得好好的清爽短,睡了一覺起來,又變成半長不短的了,毫無型而言。

“有什麼不妥嗎?”嶽青蓮微笑着,沒有正面回答。

“哪裏哪裏,只是姑娘這麼倉促地需要,這價錢上麼……”

嶽青蓮笑得儀態萬方:“價錢自然是好說的。”

說完,她用眼角一掃胡小凡,低聲說:“坐穩當些,彆着急。”

“啊?”胡小凡完全不解,他一直好端端地坐着啊。

嶽青蓮順手從包裏掏出一根玉白色飽滿嬌嫩的靈芝塞到他手裏,說了句‘別鬧,先喫着吧’,轉身對姜老先生一笑:“讓您見笑了,敝宗的小孩子不太常出來,懵懵懂懂的,不曉得做生意談價錢是常事,一磨蹭就坐不住了,其實什麼都可以談的,您說是吧?”

“慢!”姜老先生死盯着胡小凡手裏的玉色靈芝,斷口處還慢慢滲出白色乳漿一般的汁液,當機立斷地說:“姑娘,如若加上小朋友手裏這根玉芝,這筆生意就成交!”

嶽青蓮狀似爲難地看了胡小凡一眼,笑着說:“這根玉芝不是拿來賣的,是敝宗長老見他靈根聰慧,年紀又小,特地從私藏裏賞下來的,我要是做主賣掉,回去只怕不好交代。”

胡小凡吭了一聲,低下頭不說話。

“姑娘,做生意嘛,什麼都可以談的,是吧?”姜老先生笑嘻嘻地說。

走上金寶橋的時候,嶽青蓮心情愉快,除了胡小凡揹着的大包各類藥材礦石粉末樹枝木炭等亂七八糟的東西之外,拎包裏還有一張三百萬的支票,賺錢真是人生頭等春風得意的事。

正往停車場走,手機響了,居然是高彤。

“喂,格瑞絲,這麼閒啊,上班時間給我打電話?”她笑着問,然後驚訝地皺起眉頭,“喫晚飯?我當然有空啊,看電影?阿凡達?……呃,有什麼話你直接說好不好,你這樣笑的時候,我就覺得高總監一定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了。”

她慢慢地聽着,臉上的笑逐漸沉寂下來,回答也變得簡單:“好……我去……沒問題。”

不知道聽到了什麼,她咬了咬牙,再次肯定地說:“沒問題。”

掛斷電話,她沉吟了一會,轉身對胡小凡說:“小凡,你先開車回去,跟孟長老說一聲,我去陪高彤喫個晚飯,看場電影,十二點前準回來。”

胡小凡怯怯地應了一聲,又道:“宗主,我不會開車……”

“那就打車,順便去給麒麟買點巧克力,給你錢。”嶽青蓮把錢包裏的現金都掏給他,“路上小心。”

燭光搖曳,夜色迷人,空氣中傳來小提琴悠揚的音樂聲,刀叉輕響,細瓷餐具上的燙金花紋閃着曖昧的反光,整個晚餐的氣氛浪漫又溫馨。

妮安達玫瑰是一家號稱情侶約會聖地的西餐廳,價錢也相當昂貴,以致剛過去情人節這個消費大關的情侶們,少有登門,今天餐廳裏冷冷清清,只有四五桌客人分散在餐廳四周,都是一對對的男女,時而握着手竊竊私語,時而親密地交換一個輕吻,至於桌上的美食,倒是不重要了。

脫下外套之後,高彤裏面穿的是一件V字領短袖酒紅色連衣裙,脖頸上細細的白金鍊垂着鑲鑽豌豆墜,碎光隱約,點綴着脖頸到鎖骨這一帶的風景,肌膚白膩,配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簡直讓人如癡如醉。

頭盤,湯,主菜……都上過了,在等待上甜點的間隙,高彤纖長秀氣的手指握住高腳酒杯,優雅地舉起來向桌子對面示意:“今晚真愉快,乾杯。”

“格瑞絲,你喜歡就好,乾杯。”桌子對面坐着的是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個子不高,有點胖乎乎的,看向高彤的目光裏滿滿的驚豔和討好,看她舉起杯,急忙也舉起酒杯迎合,“最近一個月都比較忙,也沒顧得上多陪你,今晚這頓飯,就算我賠禮了。”

高彤莞爾一笑:“年底嘛,大家都很忙的。”

“對對對,你這麼寬容真是太大方了,我爸爸常說,娶妻就要娶大方的女人。”他看高彤抿了一口紅酒,也跟着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看完電影之後你想有點什麼節目?我今天陪你到底。”

高彤眼波流傳,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九點四十的晚場電影,看完都半夜了,還能有什麼節目?”

她最後一個音挑得有點高,撩得人心癢癢的。

“有節目!有!只要你開口,幹什麼我都奉陪。”

高彤一聲輕笑,忽然換了個話題:“你爸爸的公司,還好吧?沒出現什麼資金問題吧?”

對面的男子一愣,搖搖頭:“沒有啊。”

“你爸爸媽媽的身體也都好吧?沒檢查出什麼大毛病吧?”

男子更愣了:“也,也沒有啊。”

高彤身體微微前傾,若隱若現露出一線春光,只可惜她臉上的笑容冰冷,讓男子壓根沒心思再去注意:“那,你爲了什麼原因要出賣我呢?”

男子緊張地嚥了口唾沫,吞吞吐吐地說:“阿彤,你在說什麼呀,我完全聽不懂……”

高彤靠回高高的椅背上,姿態雍容如女王:“十幾年來我在美容用品上砸了總有上百萬,金西購物中心的一層化妝品大廳我很有幾個熟人,你不會以爲我連某天兩個奇怪的男性客人買了一大堆女性護膚品的時候,刷的是你的卡這種小事,都查不出來吧?”

不知道是不是室內暖氣開得太足,男子額頭上的汗如小溪一般地滾落下來,他抓起餐巾擦了擦,勉強笑着說:“格瑞絲,我忘記跟你說了,前段時間,我丟了一張卡,結果給刷爆了,爲這事我家老頭子還停了我一個月的零用錢呢。”

高彤笑了:“你都三十三歲了,是家裏的獨子,每個月還要從父母手裏領零用錢,我本來以爲你就是個無能的富二代,人傻乎乎的,但沒什麼壞心眼,還是可以做朋友的,沒想到在你眼裏,人命如同草芥,可以隨便出賣給別人!”

她眼睛裏有一瞬的激憤,很快又平靜下來,微笑着說:“你還有什麼可說的?現在要說你父母忽然得了急病,還來得及。”

“不是,阿彤,你聽我說,這一定是個誤會,我那麼喜歡你,都想娶你當老婆了,怎麼會害你呢?”男子賠笑着說,“我和你在一起,從來沒嫌棄過你年紀比我大那麼多,我覺得只要有感情,年齡什麼的完全不是問題……雖然說我媽媽以前反對過,但經過我不懈努力,比如她找來相親的女孩子,我連看都不看一眼。那她現在也答應了啊,這次還問我什麼時候能帶你回家看看,我爸爸聽說了你的履歷,也覺得你很有能力,答應我等我們結婚之後,就讓你入主公司……你看,雖然我是沒什麼本事,接管不了家族企業,但媳婦是自家人,你將來當公司老闆也是一樣的……我媽媽還說現在房價漲,要我趕緊在這裏買房子準備結婚,她下個月去香港購物的時候,還說要替你選飾,打一百零八件金盤金碗金筷子……阿彤,你不要聽別人挑撥,我真的沒幹過對不起你的事!”

高彤靜靜地聽着,仰起臉,輕輕一笑:“兩個月前,聽這些話,我會很感動,沒準就答應你了。”

她笑着笑着,低下了頭,伸出右手,清脆地打了個響指:“艾頓?”

從她背後不遠的一個沙卡座裏,站起一個男人高高的身影,大步走了過來,當臉暴露在水晶吊燈的光線之下的時候,高彤對面的男子如見鬼魅,嚇得臉色白:“你……是你……”

“是我。”韓駿平靜地說,然後對高彤點了點頭,“是他。”

“不!不不不!格瑞絲你聽我說,是他陷害我的!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那兩個人是他找來的!對,就是他!”

高彤輕輕地嘆了口氣,看着對面男子狀似癲狂的樣子,用手勢示意正要走過來的侍者領班不必幹涉,微微提高聲音又叫了一聲:“弗蘿拉?”

嶽青蓮從韓駿出來的卡座裏,也走了出來,臉色陰沉地瞪着那個男子,手指輕輕捻動,一縷青色靈力帶着閃電在指尖嗤啦閃動。

“你可能不認識她,弗蘿拉,我同事,就是她把我從死裏拉了回來。”高彤介紹說,“你當然知道,那兩個人的厲害,能把我救回來,就證明她比那兩個人還厲害,這筆賬,你算得清吧?”

男子的視線在嶽青蓮手指上停留了一會,恐懼地點了點頭。

“你看,現在污點證人也有了,暴力執行者也有了,你還不招嗎?”高彤很關心地問。

“我……我說……”男子終於低下了頭。

高彤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不用在這裏,人家還要開門做生意的,會有人帶你去一個地方,慢慢說吧。”

她第三次提高聲音,微笑着說:“秦總?”

秦明川身後跟着一個嶽青蓮認識的人,就是上次莊園遇險的夜晚,那兩個人之一的古雷,看見她,咧嘴笑了笑算是招呼。

嶽青蓮禮貌地點了點頭,退到了一側,壓根不敢去看秦明川的臉,只是好像覺得,那裹在黑色西裝裏的身影,似乎比過去瘦了……

“好了,秦總,這兩個人我就交給你了。”高彤輕快地起身,挽住嶽青蓮的手,“走!我們看電影去,Imax阿凡達,我請客。”

嶽青蓮很配合地點頭:“好哇,我請爆米花和可樂。”

“啊,都是高熱量!”高彤一捂額頭,“真是墮落的夜晚!那麼秦總,我們先走了。”

秦明川微微點頭,沒有出聲。

嶽青蓮背對着他,一直到走出餐廳大門,還是忍住,始終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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