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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尷尬的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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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廳那邊, 不知什麼時候站了兩個人影,顧景行一出聲, 她們身形微動,也沒見移步, 就已經接近到了面前,目不轉睛地打量着嶽青蓮。

顧景行大感窘迫,急忙介紹:“青蓮,這是我的祖母和母親,這位就是我一直跟你們提起的嶽青蓮小姐,我正在追求她。”

鎮定了一下心神,嶽青蓮倉促地看着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一位是身形瘦小乾枯, 滿頭白髮稀疏的老太太,只是深陷的眼窩中黑眸精光四射,灼灼有神,被她看一眼好像自己內心深處的祕密都無可遁形, 穿着一身黑不黑黃不黃的麻布及膝衫, 闊腳褲,手裏拄着一根柺杖,黑沉沉的,不曉得是什麼材質,只是杖頭雕成一個怪獸的頭顱,三隻眼都用紅色寶石鑲着,在滿室銀河燈飾的照耀下, 彷彿環繞着三圈血紅色的光環。另一位就正常得多,外貌是三十近四十的樣子,穿着今春lv新款的金色monogram花紋立領真絲上衣,露着兩條珠圓玉潤的雪白手臂,腕上春水般澄綠的翡翠鐲和黑髮上簪的短釵明顯是成套首飾,散發出一團明澈的綠光,眉目之間和顧景行有幾分相似,帶着春風般和煦的微笑,親切地看着她。

她立刻恭敬地向着老太太微鞠一躬招呼:“奶奶您好。”然後又向中年女性點頭致意:“阿姨好。”

兩人怔了一下,忽然一起笑了起來,中年女性半掩着嘴,優雅中透着幾分矜持:“哎喲,你這孩子,是該說你會說話呢還是不會說話呢?”

顧景行跺了跺腳,拉過青蓮面向中年女性,重新介紹:“這位是我的奶奶。”然後拉着她轉向那位白髮老太太:“這是我母親。”

“啊?”嶽青蓮的臉騰地紅了,從小到大見人打招呼她還沒出過這麼大的錯,不過這也不能怪她呀。

“呵呵,沒關係沒關係。”白髮老太太嘎嘎地笑了幾聲,“反正我這副樣子也不是第一天了,不能怪她。”

“對不起。”嶽青蓮趕緊認錯。

顧景行沒有放開嶽青蓮的手,依然十指緊扣,緊緊地拉着她,略帶埋怨地問:“你們怎麼來了?一定又是有人告狀!我不是說這裏的局勢我能控制嗎?”

外貌年輕的祖母大人略帶嗔怪地扭頭對身邊的兒媳婦說:“看看,這個小沒良心的,我們千裏迢迢飛過來,他還不領情。”

白髮顧母看向兒子的目光充滿了溺愛,嘴上卻說着:“你那雞毛公司一攤子破事,我們纔沒心思管,真要是本家要過問,也應該是你爸爸過來,我們是來看你相中的姑孃的。”

說着她的目光又落在嶽青蓮身上,很難說裏面沒有挑剔的色彩:“今天是和嶽姑娘一起共進晚餐吧?不知道我們有沒有打擾到你們?”

“不打擾,不打擾。”嶽青蓮乾笑着說,“既然來了,就正好一起坐下來喫個晚飯吧。”

“那怎麼好意思,你們年輕人喫個燭光晚餐,還特地把餐廳包下來享受二人世界,多麼有情調,我們兩個長輩倒是來得冒失了。”顧家祖母笑着說,又側頭去徵詢兒媳婦的意見,“你只是說擔心兒子,想盡快見到,現在見也見到了,該放心了吧?不如我們這就回去先住下,等景行和嶽小姐喫完晚餐回去,你這當孃的再仔細拷問他不遲。”

嶽青蓮站都站不住了,急忙說:“這話怎麼敢當,兩位長輩來了,我本就應該登門問候的,何況今天正好有這個機會,當然請一起喫個便飯,反正早就說好了,是我做東。”

“這可不好,初次見面,哪能讓你破費呢,再說,現在女孩子都矜貴得很,臉皮薄,我們這些老人家往這裏一坐,倒把你們做小輩的拘束住了,說也不敢說,笑也不敢笑,還有什麼意思。”顧家祖母笑眯眯地說,“幼書啊,你說對不對?咱們還是迴避一下吧。”

顧母什麼也沒說,只是嘿嘿冷笑了兩聲,目光頗不友好地在嶽青蓮臉上繞了兩圈,纔開口:“嶽小姐誠心要請客,咱們就這麼走了,似乎也太駁了人家的面子吧?”

嶽青蓮掌心都沁出了薄汗,她正想着說些什麼來化解這尷尬的氣氛,顧景行卻搶在了前面:“行了行了,奶奶,我知道你們遠道而來很累了,不用爲了面子非趕在今天坐着一本正經地客套來客套去,以後還有的是時間。你們先坐坐,我送青蓮下去,就回來接你們回家。”

說完,他轉向嶽青蓮,聲音溫柔地道歉:“不好意思啊,青蓮,今天不是個好時機,改天吧,好嗎?”

嶽青蓮如遇大赦,忙不迭地點頭:“好,兩位長輩遠道而來,你先照顧她們吧,我這邊沒關係的。”

顧景行笑了笑,湊過去在她耳邊說:“那當然,我可不會放過這頓晚餐的,一直記在心裏呢。”

他親暱的舉動在平時也許無礙,但旁邊有人家的祖母和母親四隻眼睛都在虎視眈眈,嶽青蓮如芒在背,紅着臉低下頭,只想趕緊落荒而逃。

“奶奶再見,阿姨再見,一路辛苦,請多多注意身體,等你們休息好了,我再做東請二位。”她胡亂地客套了幾句就離開,顧景行依舊沒放開她的手,拉着她走向大門。

諮客小姐對於這排開大陣仗的年輕帥哥這麼快就和女伴走出來深表不解,難道求婚成功了?可是看臉色,也不太像啊。

“你回去招呼兩位老人家吧。”嶽青蓮在電梯門口,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有事給我電話。”

“不,我送你下去。”顧景行堅持說,然後困惑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她們是怎麼突然冒出來的,南洋那邊沒透露給我任何消息。”

“說什麼呢!”嶽青蓮哭笑不得地說,“老人家想念你,牽掛你,來看看你,這不是很正常的嗎?你不領情就算了,哪還能埋怨,怎麼一點孝心都沒有?”

顧景行笑了:“是,我錯了。”

嶽青蓮想了想,悄聲問:“我剛纔叫錯人了,後果會不會很嚴重?”

“是我不好,沒有說清楚。”顧景行無所謂地揮揮手,“不會的,這些小地方,她們不會計較的。”

這時候電梯到了,嶽青蓮一步跨進去,堅決擋住了顧景行要進來的動作,斬釘截鐵地說:“不行!你趕緊回去照顧她們,我不用你送了。”

“青蓮……”顧景行無奈地看着她,苦笑,“我加班了整整一個通宵才擠出時間來跟你一起喫頓晚飯,現在又泡湯了,總不能連送你到停車場的這十分鐘,都不給我?”

嶽青蓮一手擋住電梯門,一手連擺:“不行不行,給你祖母和母親看了,還以爲我多不懂事呢,你趕快回去吧,去吧。”

顧景行垂下濃密的長睫,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後一笑:“好吧,聽你的,回去給我電話。”

“呃……還是你打過來吧。”嶽青蓮可不想在他承歡膝下的時候,自己一個電話打過去,活活煞風景。

她鬆開手,按下一樓的鈕,電梯門緩緩關閉,顧景行微笑着在關閉的一霎那,雙指在脣邊一貼,對她飛了個吻。

他站在原地,看着透明的玻璃觀光電梯載着嶽青蓮向下緩緩降落,一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才轉身向餐廳走去,略微有些煩躁地扯開了束得整整齊齊的領帶。

他並不擔心祖母和母親對嶽青蓮的觀感,說到底這都是他自己的事,相信她們不會過分幹涉……

但是,爲什麼在這個時候她們來了?自己母親在家裏修煉已經快五年沒有出門一步了,這次來,真的只是‘看未來兒媳婦’這麼簡單?

看來是自己疏忽大意了,不但大陸這邊有麻煩,一向風平浪靜的南洋,只怕也起了波瀾。

他調整好心情,大步走回去,卻發現剛纔還說着‘要回去休息’的婆媳二人,在餐廳中央的實木餐桌旁坐了下來,正翻着菜單商量着喫點什麼。

“奶奶,額媽,你們不是說要回去休息嗎?”顧景行手插在褲兜裏,笑着說,“還說要仔細拷問我?”

顧家祖母招手讓他過來坐下:“你辛辛苦苦包了餐廳,這麼大場面,我們不喫一頓就走,豈不是太對不起老闆了?小廚子也是有尊嚴的嘛。來,坐下,讓你媽好好看看你,這一路啊,她嘴上不說,心裏擔心得要命,拼命趕路,血河幡積攢的陰氣都被她抽光了。”

顧景行帶點無奈地看向母親,伸手過去按住她枯瘦的手掌,溫言說:“額媽,我沒事的,你不要聽下麪人傳小話,那都是一些畏首畏尾的傢伙,唯恐擔一點責任,要依着我,本來就不該帶他們過來。”

顧母桀桀地笑了兩聲:“都依着你?那你早帶着一羣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跑大陸來碰得頭破血流地回去了,兒子,你媽不是神仙,這次你只是元氣大傷,要是你真的變成死人被送回來,難道說我還得去求你大舅舅把你煉成個鬼影降?”

嘴裏說的這麼嚴苛,乾枯的手指卻溫柔地撫上了顧景行的鬢邊,撫摸着那一縷刺目的白髮,良久才嘆了一口氣,“你呀,還是太年輕了,早就跟你說過,中土這羣修真世家的老流氓,不是那麼好鬥的,安生在南洋待着,自有你的一片天地,何苦來……”

顧景行握住母親的手,低聲地說:“南洋畢竟不是我們的故土,祖輩就留下這一個遺訓,我身爲子孫,當然要竭盡全力,成功了固然好,不成功,我起碼努力過,再說……”

他露出一個略帶羞澀和調皮的笑:“我來了大陸,還認識了青蓮,這就是最大的收穫了。”

顧家祖母看好了菜單,招手叫服務員過來點單,一邊笑着說:“這位小姐生得不錯,脾氣也好,也會看眼色,不是那等沒輕沒重的嬌小姐,一身修爲也足以配得上你的身份,不過嶽這個姓氏不在六大家族中,是不是哪一家的附族?”

“她不屬於六大世家,是在野的修真。”

顧家祖母‘哦’了一聲就不說話了,跟服務員交代起來。

顧母皮笑肉不笑地說:“母親,真有你說得那麼好?我看,還不如那藍丫頭,赤子心性,天真爛漫,傻乎乎的多可愛,這個嶽小姐,滴水不漏,心裏有的是主意,將來過日子,恐怕景行拿不住她。”

“那藍姑娘是南洋第一降頭師的妹妹,名門大族,別看這會子言聽計從,那是年紀還小,真嫁過門來,也未必就能安安分分的。”顧家祖母點完了單,狀似無意地說,然後補了一句拉回來,“這家的牛尾湯不錯,今天一定要嚐嚐。”

顧母冷哼一聲:“母親,當年我在嫁過來之前,何嘗不是嬌生慣養,過門這三四十年,我不一樣是安安分分的?”

“噯,這話就不好說了,別人看當婆婆的都尋常,只等到自己也當了婆婆,才知道輕不得,重不得,麻煩着呢。”

“奶奶,額媽,你們別再夾槍帶棒的了。”顧景行實在聽不下去了,一手拉過母親,一手拉過祖母的手勸說,“那藍就算有千好萬好,我也不會娶她的,第一,她生下來就跟着師父在山中修煉,好容易出來一次,看見汽車飛機都要問是什麼東西,現在是21世紀了,我不想娶個沒有共同語言的妻子,難道婚姻就意味着繁衍後代?那我和種馬有什麼區別?第二,你們可別忘了,她哥哥那青的師父就是鬥法的時候死在我手裏的,雖然說之前定下生死契約不會追究,但那傢伙素來仇恨我,處處和我作對,娶了那藍之後少不得親戚要來往走動,我可不想將來一回家,迎面就放出來七八個飛頭降,或者晚上睡覺的時候還得睜着一隻眼提防他偷襲。”

顧母立刻勃然變色:“那青這個小畜生!偶爾見面的時候循規蹈矩不聲不哈的,閒了還常打電話問候,原來私底下搞這個鬼名堂?兒子,你不用怕,他敢動你一根毫毛,我用血河幡捲了他整個山,都給你大舅舅去練鬼術!”

顧景行笑了:“額媽,放心,你兒子也不是喫素的,他師父都死在我手裏,難道我還對付不了他?我只是不想在家裏也提心吊膽罷了。”

顧母輕拍兒子的手,目光悠遠:“要是萬魂劫還在你身上,我當然一百個放心,可是……是被剛纔那丫頭毀了的吧?”

“是啊。”顧景行笑着說,“看你兒子多有眼光,挑的媳婦多強悍,要是我娶了她,那才叫珠聯璧合。”

“這位嶽小姐,像是常年在紅塵中行走的?”顧家祖母放下沙拉叉,優雅地拿起餐巾抹嘴,“你們有什麼共同語言,說來聽聽?”

顧母表示不屑:“無非是音樂,文學,藝術……哦,還有花卉,小姑娘就喫這一套,景行也是,從小雜學龐收,談起這些來也是天花亂墜,原來就留着今天好哄女孩子。”

“奶奶,她是一家金控公司的項目主管,和我一樣做風投的。”顧景行先回答了祖母,然後再轉向母親,“她在德國留學的時候,我也正在劍橋讀書,如果那年我去了歐洲,沒準還真的見過她。”

“歐洲有什麼了不起,我也在那讀過一年書。”顧母嘀咕着說。

“德國是個好地方啊。”顧家祖母用純銀的湯勺舀着奶油南瓜蝦湯,神往地說,“二戰前,我在瑞士女校讀書,寒假常去阿爾卑斯滑雪,到德國去看大教堂,到奧地利去聽新年音樂會,還想着畢業之後在整個歐洲大陸游歷一番,可惜後來戰爭爆發了,我不得不回南洋。”

“然後您就碰見爺爺啦,對吧?”顧景行抖開餐巾,對母親笑着說,“別一見面就談嶽小姐,人家都識趣地避開了,今晚就我們祖孫三代一家人,好好喫頓晚飯。”

“說的是。”顧母的臉終於放鬆了下來,滿臉的皺紋也變得溫柔了許多,疼愛地看着獨子,“你那麼忙,好久都沒坐下來一起喫個飯了,是我不好,老說這些有的沒的。”

“我是真的忙嘛。”顧景行親自拿過紅酒,給祖母和母親一一倒上,“這次你們難得來了,尤其是額媽,好久都沒看你出過家門,就在大陸多待段時間,我抽空好好陪陪你們。”

顧母本來笑着的臉又板了起來:“先說好,留下來,幫你相看媳婦兒那是沒說的,要是你敢在中間弄什麼手腳,讓你爸爸和我碰上,我立刻回南洋,再也不出家門一步。”

“是是是。”顧景行無奈地答應着,向顧家祖母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後者裝沒看見,他只好溫言勸說,“其實爸爸根本沒有外遇,也沒有任何嫌棄的意思,額媽你何苦……”

‘砰’地一聲,顧母把脆弱的玻璃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頓,厚實的實木餐桌都震得顫抖了一下,盛着紅酒的玻璃杯卻完好無損,“再提!?”

“不提不提。”顧景行立刻說,“奶奶說牛尾湯不錯,那就一定不錯,來,嚐嚐。”

他岔開話題,顧母也就轉怒爲喜,一家人和樂融融地喫起晚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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