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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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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從正午開始的陰雲天氣, 到了夜晚也不曾改變,悶雷陣陣, 卻始終無雨,即使是在五月的天氣裏, 也帶上了夏夜的悶氣,氣壓低得人幾乎無法呼吸。

而就在嶽青蓮進洞修行,小麒麟開始享用他的哈根達斯的時候,在城市的另一個地方,正是一副讓人氣都喘不過來的壓抑場景。

“老太婆!你們想好了沒有?”一個腳下踩着三朵碧色火團的山羊鬍修道者趾高氣揚地站在半空中,“我們中土道修,同氣連枝一致對外, 可不是你們這些蠻夷之地的旁支就能隨便插入的, 你們顧家仗着旁門左道,犯下滔天大罪,草菅人民,簡直爲正道不齒, 如今肯讓你們全身而退, 已經是看在同屬華夏一脈,格外寬容了,還不趕快滾!”

金鑫大廈頂層自從上次被毀之後就沒有重建,一直保留着斷璧殘垣的樣子,一羣黑衣人拱衛着顧家祖母,毛幼書和顧景行三人,顧景行俊臉上隱隱透出一絲殺氣:“祖母, 看樣子他們是撕破臉了。”

顧家祖母微笑着說:“也該到這個時候了。”

“老太婆!”山羊鬍正叫嚷得起勁,身後忽然掠過一道勁風,金虹如電,劉門王七爺已經從他身邊飛過,來到了人羣的上空,居高臨下,一隻眼皮不停地跳動:“要想走,可以!償我孫子的命來!姓顧的小子,要我饒了你的命滾回南洋去也不難,我只取你兩條手臂便罷!”

毛幼書一直在陰陰冷笑,聞言臉色一變,枯瘦的手握着柺杖在地上狠狠一頓,尖聲叫道:“你是找死!血河經天!”

從她手中的三眼怪獸頭上猛然迸發出一道血光,頓時一條血色長河自下而上席捲而起,血色波濤中泛起無數黑色怨魂,目光狠毒淒厲地伸出手臂試圖向邊緣爬去,眼眶中兩粒鬼火瑩瑩閃動,映着烏雲中不時泛起的閃電,在一行人周圍環了整整一圈。

王七爺哈哈狂笑:“顧景行!你都一把年紀了,還躲在老媽裙子後面喫奶嗎?我以爲顧家能在南洋穩如泰山,是顧家的男人有擔當,如今看起來,原來不過是每一代都惦記着娶個厲害媳婦給撐腰!”

顧景行蒼白俊美的臉上毫無表情,一縷白髮分外刺眼,他剛要跨前一步,被身後的‘太子太傅’一把拉住:“少主,稍安勿躁。”

毛幼書嘿嘿地笑着說:“娶得上媳婦的,總比娶不上媳婦的好!你們中土修道,說起來名門正派,原來就是用一個三百歲還沒死的老頭子,來欺負我這個五十歲都不到的女人家,也罷,既然你都說我是厲害媳婦了,我就厲害給你們瞧瞧!”

說到最後一個字,血河猶在,她右手在柺杖頭上用力一擊,三眼怪物化成一股黑煙騰空而起,轉眼展開成一面長達十幾米,寬數米的巨幡,黑煙凝成的幡身上若隱若現一個盤膝而坐的老者形象,周圍無數血色符燦然生光,毛幼書用手一指,喝了一聲‘去!’,幡上老者的眼皮一抬,十幾道黑光陰風四起卷向王七爺,

“還狡辯不是邪魔外道!”王七爺大喝一聲,腳下飛劍已如游龍躍起,斬向那十幾道襲來的黑光,沒想到那些黑光並不是衝着他來的,半路上突兀拐了個彎,把那個剛纔還在叫嚷不停的山羊鬍李彥宏給攔腰捲起,直接甩進了懸掛在半空中的血色天河,頓時萬道怨魂都撲了上去,撕咬聲慘叫聲清晰可聞,卻只維持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山羊鬍就徹底消失在血河之中,連魂魄都化成了其中的又一道怨魂。

顧家祖母淡淡地說:“我們顧家,雖然來的是婦孺,也不是一個連金丹期都沒到的老不死能堵着門叫罵的。”

她抬起手,對着王七爺招了招:“你要動武,那我們雖然不過是蠻夷,也自當奉陪的,只要你身後的話事人能付得起這個責任,就算把這個城市給毀了,我們也沒白來中土一趟。”

王七爺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歹毒婦人!你縱容子孫犯下殺害無辜凡人的罪過還不算,如今竟然要枉顧大局,威脅毀城!”

顧家祖母針鋒相對地說:“我是個女流,不知道什麼大局,只知道有人堵在家門口,要逼我們走,就算是我們必須走,也沒有這麼窮兇極惡上門催逼的!”

王七爺正在怒不可遏,忽然半空裏飛來一隻白色紙鶴,他一把抓下,上面金色光符一閃而過,隨即面露喜色,嘿嘿冷笑了起來:“你們所依仗的,無非是腳下這棟大廈,和你手裏的血河幡……如今我方已經佈下了九脈極陰困仙陣,就算你們是真的大羅金仙,恐怕也難以翻身了!更別說什麼毀城,毀掉區區一棟高樓的話,如今這社會‘樓脆脆’‘樓倒倒’遍地皆是,想來也不至於引得凡人驚慌!你們可是打錯了如意算盤。”

顧家祖母秀眉一揚,剛要說話,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亮起了四道金光,雖然遠在天邊,卻以極快的速度延伸到腳下的金鑫大廈,相交之後折了四十五度角又反射回去,一路延伸出無數細枝旁絡,轉瞬間,整個城市已經變成了一座金光四射的大陣,每一條細小的光芒細看之下都是一條緻密的鎖鏈,光彩流溢,雖然大陣布成只不過是一呼一吸的光景,所有的光華就此湮滅,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已經成爲死死捆在金鑫大廈身上的一道鎖鏈,再難掙脫。

王七爺張狂地笑了起來,回身招呼:“姓秦的小子,你雖然是個凡人,但到底不是那種螻蟻之輩,居然連九脈極陰困仙陣都被你參透了!要不是你不能修真,劉家丫頭還真是嫁對了人!”

在隔着一條街的大廈頂端,秦明川坐在椅子上,戴着那副上次佈陣時戴的眼鏡,面前是一副華彩爍爍的陣圖,他正把剛纔用力按下的大拇指緩緩從陣圖上收回來,臉色一陣慘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曲雷依舊不說話,只是默默守在一邊掐訣護法,古雷卻不安地俯身問:“既然大陣已成,就趕緊招呼王七爺回來,我們好發動?”

“不,不教而誅謂之虐,我也不是非要顧景行的命不可。”秦明川沉穩地說。

“可是秦總,你以凡人之軀催動陣法,雖然不擔心有靈力不足半途而廢的後果,但這樣就是在透支你的體力啊。”古雷四周看了一眼,把聲音壓得很低,“馬上就是您和大小姐的大喜之期了……”

秦明川笑了笑:“但總不能傳出去說我欺負人家一羣婦孺是不是?”

他的笑容凝在脣邊,若有所思:“我要讓他們知道,這裏從來就不是他們該來插足的地方!”

王七爺正在耀武揚威,不知道古雷怎麼佈置的,秦明川的聲音清清楚楚地響起在金鑫大廈的頂樓,雖然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顧夫人,對不起,今日之舉實屬無奈,我已經給了你們撤出大陸的機會,是你們一直拖着不肯動身,所以今日不妨做個了斷。”

“不知道和我說話的,是中土修真哪一宗派的掌教大人呢?”顧家祖母彬彬有禮地問。

“慚愧,鄙人不過是個凡胎,是淮南劉門掌教千金的未婚夫婿,如今嶽父專心修煉,各位盟友有所厚愛,託我出來暫時主事,等這件事一完,我還是要去過我的凡人生活的。”

毛幼書冷笑着說:“原來淮南劉家這麼威風,也不過是找了個好女婿。”

顧景行再也忍不住了,踏前一步,厲聲說:“秦明川!你欺人太甚了!”

“顧景行,如果我真欺人太甚,現在已經發動陣法,不死不休了。”

顧家祖母攔住了他,微笑着問:“這麼說,還有得談?”

“今日協助佈陣的有中土四大世家的元老在側,你說的話他們都聽得一清二楚,顧氏退出大陸,未來不論以任何名義,凡顧氏子孫以及相關人等,不得踏入中土一步,你們歃血立誓,我就收陣,明日早九點有一班飛往新加坡的航班,我給三位定了頭等艙的票。至於富洋金控的有關首尾,我會聘請一家專業的會計事務所處理。”

顧家祖母點了點頭:“秦先生想得真周到。”

“俗物而已。”

“秦先生就真的斷定我顧家沒有一戰之力?”顧家祖母回頭環視了一下自家的忠心手下,即使是在這個時候,他們也依然鎮定如常。

“我絲毫不懷疑顧氏各位員工的能力,但坦白地說,這無濟於事。”

毛幼書看着血河波浪翻滾,胸口悶氣難平,搶在婆婆面前尖聲道:“姓秦的小子!管你們有多少個四大世家的元老,叫出來接老孃一記血河幡試試!”

秦明川輕聲地笑了:“毛女士果然是女中豪傑,我相信血河幡的威力,也許在您手裏施展開來,各位不是沒有逃脫的機會,這幡上已經有很多修道者的元魂了,想來也不在乎多幾個……不過如果我的情報沒錯的話,毛家賴以立威的三件頂級法寶,萬魂劫早在去年就被嶽青蓮破掉,七煞銅鼓陣是建築時候隱入金鑫大廈內部的,上個月被我毀掉,如今就只剩下毛女士手中這一面血河幡,你有幡在手,威風八面,若是贏了固然好,如果血河幡今天再有個什麼閃失,你們毛家以後在南洋,還怎麼鎮得住呢?好像那裏也不是很太平的吧?”

毛幼書眼中兇光乍現:“不妨一試!”

秦明川很遺憾地說:“如果我是毛女士的話,我就不會冒險一試。”

說着,他把右手伸向了面前的陣圖,一陣金光閃過之後,金鑫大廈周圍的空氣中彷彿出現了大批纏繞在一起的鎖鏈,閃着金屬光澤,鏗鏘有聲,卻如活了一般,凶神惡煞地向站在樓頂的人羣束縛而來!

“顧夫人,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各位世家的元老不辭辛苦助我佈陣,也沒有讓人家等很久的道理。”

顧家祖母深吸了一口氣,毅然地說:“好!秦先生,我以顧家當代主母的身份,歃血立誓!”

一直被太子太傅給阻攔的顧景行激動地吼了起來:“奶奶!不行!”

“住口!”顧家祖母杏眼一瞪,“這裏有我和你母親在,什麼時候輪得到你說話了?!”

與此同時,王七爺也厲聲高叫:“不行!”

他鬚髮乍起,怒視着下方的顧景行,一字一句地說:“姓顧的小子殺了我孫子,還想囫圇個兒地回南洋去?!休想!你們現在跪下來磕頭求饒,再讓我撕了那小子兩條胳膊,就饒他這條狗命!反正你們顧家需要的也就是個能傳種的jb,沒了手一樣頂事!”

顧家祖母勃然變色:“秦先生,這也是你們的條件?”

秦明川看着手心裏凝起的一團金光,漫不經心地說:“這是王長老的個人行爲。”

王七爺呼地轉身怒道:“姓秦的!怎麼你還敢在這個時候攔着我?別說是你,就是你嶽父親自來,也得對我客客氣氣的!我孫子一條命換他兩條胳膊,已經是我寬宏大量了!不是那幾個老傢伙一直拉着我說怕壞了你們的好事,我早就衝下去連大帶小,殺顧家一個斷子絕孫!”

“我今天先殺你一個斷子絕孫!”毛幼書尖嘯一聲,乾瘦的腳一跺地面,騰空而起,血河幡迎風一展,黑光彌散而出,化成那個盤膝而坐的老者跟在她身邊,向着王七爺衝去。

王七爺腳下的金虹劍光突飛而起,迎頭劈向毛幼書,獰笑道:“這可是你自己找死!”

秦明川疲倦地閉上了眼睛,用手揉揉太陽穴,不高不低地說了一聲:“毛女士,別光顧眼前,你總得給兒子留點什麼東西吧?”

毛幼書本來嘿嘿怪笑,血河之中波浪翻滾,萬道怨魂的黑色半身已經漲出了水面,就要向四下蔓延,不知道怎麼的,這輕輕的一句話像是在她心上狠狠地敲打了一記,讓她本來必殺的一擊遲緩了下來。

把牙一咬,毛幼書反手一揮,張牙舞爪跟在她身邊的老者重新變回一道黑煙,嗖地竄上了血河幡,她乾枯的手掌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團血霧:“老不死的,試試毛家的血降吧!”

“這種下三爛的鬼術,也敢在正道人士面前炫耀!”王七爺用手一指,金色劍光陡然耀起,璀璨不可方物,絞向那飛騰而起的一團血霧,鋒銳無比,轉眼絞得粉碎,血霧消失之時他突然迎面看到了藏身血霧之中陰陰冷笑的毛幼書,一掌擊向他的面門!

距離如此之近,本來王七爺是絕對躲不開,他臉上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喝道:“蠢婦!”一口金色小劍從口內帶着一股白氣噴湧而出,直射向毛幼書的眼睛。

毛幼書兇性大發,居然不躲不閃,枯瘦的手掌還是閃電般地探向了王七爺的天靈,王七爺大喝一聲,金虹劍光倒卷而回,唰地一下,毛幼書的右掌齊腕而斷,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那一口金色小劍也劃過她的眉間,鮮血涓涓而下,染紅了半邊臉!

“額媽!”顧景行失聲驚呼,拔出腰間那一柄斷刀就要上前,被顧家祖母一手橫在胸前攔住:“景行!你還想給他們一擁而上的藉口嗎?!”

王七爺一招削斷了毛幼書的右掌,剛想操縱金色虹光當頭劈下,卻陡然停住了動作:“這……這……”

毛幼書浮在他對面,半張老臉上都是鮮血,正舉起斷腕,舔着自己傷口的鮮血,嘿嘿冷笑。

而她失去的那隻斷手,赫然正抓在目的地:他的天靈蓋上!

王七爺最後的感覺就是腦門一緊一疼,五根枯瘦的手指狠狠摳下,熱血混合腦漿噗地一聲湧出。

他身體搖晃了一下,癱軟直墮向地面,一個金色的光團從頂門飛出,以最快的速度向空遁去,被毛幼書眼疾手快一把握在手裏,看着那顆光團在掌心勃勃跳動,似有驚恐之象,她陰笑了兩聲,張嘴一口吞下。

秦明川在遠處看得清清楚楚,嘆了口氣:“毛女士,王七爺輸了也就罷了,何苦吞人元神。”

毛幼書白髮凌亂,狀似鬼魅,懸浮在空中,背後就是血色天河中的萬道怨魂,冷笑着說:“如果死的是我,你們會放過我的元神嗎?”

秦明川微笑着說:“我是個凡人,毛女士你的元神對我又有什麼用呢?”

說着,他把手掌上凝而不散的一縷金光彈入了陣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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