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烏雲自天邊席捲而來, 猶如夏夜雷暴雨的前驅,沉悶壓抑的感覺倏然而至。
嶽青蓮從夏英傑肩頭抬起臉來, 輕輕握了一下他的手:“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夏英傑不自然地笑了笑:“說這幹嘛?”
“不管, 總之答應我。”嶽青蓮眼睛閃亮,執拗地要求。
“好,我答應你,你也答應我同樣的要求。”
嶽青蓮站起來,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回眸一笑:“那當然的,我還等着你賺錢給我花呢!”
說完, 她腳尖一點地, 整個人飛旋而起,直衝半空,三朵青色蓮花從身體內飛舞而出,停在她的頭頂和肩頭, 把她一張秀麗從容的臉龐照得份外冷靜。
從前後左右四個方向, 分別徐徐升起了一道夾雜着金色符咒的七彩光芒,瞬間鋪滿城市的夜空,二十八個穿着道袍的道修佔據了大陣的二十八個陣位,垂目握着自己手裏的法寶,喃喃低語着,而四個渾身包裹在髯掀械牡佬拊蛩廖藜傻鼗夯合蛩姆較蚱礎
耳邊響起秦明川的聲音,冷硬, 毫無商量餘地:“小嶽,我知道你是不會乖乖投降的,所以不如提前一點,早點趕完,大家可以早點收工。”
嶽青蓮脣邊噙着一抹諷刺的微笑:“秦總迫不及待了嗎?”
“我不是有意要打攪你最後的寧靜時刻的,當然如果你這個時候改變主意,我也隨時歡迎,大陣的陣眼在我手裏握着,就算他們突然發難,我也可以保護得了你。”
嶽青蓮搖搖頭:“不,我決心已下,死戰到底,絕不退縮。”
秦明川的聲音裏竟然透出幾分笑意:“好吧,如你所願。”
嶽青蓮仰臉向天,看着那四個不懷好意包抄過來的道修,一字一句地說:“我嶽青蓮上敬天地,中敬鬼神,下敬萬物,不管今天是死是活,我都對得起自己的心,可以坦坦蕩蕩說出問心無愧四個字!”
“丫頭,少要廢話!你速速把脖子上的白玉印交出來,我們也不爲難你,隨便你願意加入我們三家中哪一家都可以。”秋長老的眼睛一眯,誘騙地說,“你一個女娃兒家,怎麼能撐得起一個門派,還是速速降伏了罷!”
說着,他一手掄起手裏一柄金光環繞,紫色符咒隱隱透出的紫玉杖,摟頭向嶽青蓮腳下砸來,嶽青蓮習慣地側身躲避,眼前忽然一花,突然出現幻境,好像城市上方夜空的星辰都活了過來,轉眼就散佈在自己周圍方圓之地,那些星光璀璨的石頭帶着無比巨大的壓力,壓迫得自己喘不上氣來。
“小心!青蓮,不要妄動!”夏英傑焦急地提醒她,嶽青蓮立刻醒悟自己和上次在劉家莊園一樣,是陷入了陣中,她並不知該如何破陣,只是本能地腳下一轉,已經踩起了禹步,靈活地左兜右轉,避開了迎面撞擊而來的萬點星火。
秋長老得意地哈哈大笑:“丫頭,你終究還是稚嫩,一個二十八宿星辰璇璣陣就能把你困住,也罷,待老朽給你來個痛快,送你一程!”
他看着一眼在場中面露迷茫,團團亂轉的嶽青蓮一眼,舉起紫玉杖,喝了一聲:“起!”,次哦娘紫玉杖上飛出一條須尾俱全的黑龍,迎風長大,一口咬向嶽青蓮。
杖中黑龍剛靠近嶽青蓮身前一丈之地,嶽青蓮依舊腳下亂踩,懸浮在半空中都有些踉踉蹌蹌,忽然目光一凜,三朵青色蓮花成品字形向前疾撲,蓮房壓低,金色蓮子帶着赤紅的尾焰噴射而出:“加特林攻擊!”
轉眼黑龍就被撲面而來的蓮子射得體無完膚,仰空嗥叫了一聲化成一股煙飛回了紫玉杖。
秋長老並不驚慌,冷笑了一聲:“居然還真不是無能之輩。”說着用紫玉杖向前一指,無數手指般長的紫色劍芒從杖身中一窩蜂地湧出,尖嘯着猶如游魚一羣向嶽青蓮身前襲去。
對於這麼多的攻擊在剎那襲來,蓮子射擊一時是顧不全了,嶽青蓮心念一轉,三朵蓮花掉轉頭,嫩黃蓮蕊對準前方洶湧而來的紫色劍芒,一口氣吸了進去。
本命寶蓮和她本人氣息相關,這一瞬間就好像無數強大而銳利的力量湧進她的身體一樣,雖然不至於真的造成什麼傷害,但那股撲面而來的鋒銳感還是隱隱衝擊着經脈血肉,震得她搖搖欲墜。
深吸一口氣,嶽青蓮剛要舉步離開這一片星辰亂飛的天空,忽然眼前又是一變,明明是深夜,周圍卻起了一團團白色的雲霧,纏綿粘膩,溫柔地開始向她聚攏而來……
溫長老悄沒聲地從後方掩殺而到,一抖手,七十二枚青白色的真元靈光彈劃破夜空,向着嶽青蓮苗條瘦削的背影激射而去!
“嗷!”小麒麟跳了起來,單腳一踩地面,化出原形,搖晃着肥圓的大頭,渾身火焰繚繞,燦爛耀眼,中間隱隱顯出成年麒麟的倒射之影,龍頭、鹿角、獅眼、虎背、熊腰、蛇鱗、馬蹄、牛尾,低下頭來,中間的額頭上凸顯出一個光點,他再狠狠一踩小毛蹄子,光點化成金紅色光柱噴薄而出,直射上半空!將那七十二枚真元靈光彈硬生生地攔截在嶽青蓮身後。
“乾火麒麟!”近處遠處的四個元嬰期修者都看得清清楚楚,齊聲驚呼。
小麒麟威風凜凜,昂首而站,稚嫩的小嗓子奶聲奶氣地高呼:“吾乃朝歌山青蓮宗護山神獸是也!”
溫長老眼珠子急轉,回頭瞥了一眼自家這邊的馬長老,暗自盤算着如果能擒下這頭幼年麒麟,放在龍虎山上,這蓋世奇功,那三代天師難道不會對自己另眼相看?
“走!”他們這邊還沒等盤算完,那邊的終南山秋長老和手下已經在剎那間打定了主意,他掄起紫玉杖狠狠地一擊衝向小麒麟,另外的韓長老已經從懷中掏出一隻葫蘆,倒提葫蘆在底部一拍,一蓬無色無味的百鍊神砂化成一張網,嚴密地包圍向小麒麟。
小麒麟夷然不懼,晃了一下大頭,又是‘嗷’地一聲,用額頭光柱硬生生地扛住了秋長老砸下的重逾千斤的紫玉杖,被震得小小的身體彈跳了一下,嘴鼻裏隱隱滲出血跡也毫不在乎,小毛蹄子死死地釘在原地,不向後倒退一步。
但百密一疏,小麒麟只顧着迎戰秋長老,卻沒注意到那蓬網狀神砂已經無聲無息地向他身邊灑了下來。
“滅!”就在這個關頭,嶽青蓮身形忽動,腳下踩出一串流暢至極的禹步,停下的時候恰好站在大陣的一個盲點之上,她一秒鐘都沒耽誤,揮手之間,白玉印祭上半空,紅光迸射!猶如地心岩漿翻滾,又如九天之上的神鳥鳳凰臨凡,如此輝煌燦爛的紅色光芒席捲而下,頓時那正要困住小麒麟的百鍊神砂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單手抓住白玉印,穩穩地站在半空,清澈的目光一一掃過這四位元嬰期高手,平靜地說:“各位都是修真世家的元老,今日居然也以多凌寡,欺負我一個人,也罷,今日之戰,傳出去,無論輸贏生死,我無愧天地,無愧本心,倒是幾位前輩,可要當心自己的道果了。”
“丫頭,休要猖狂!”溫長老斷喝一聲,“我們如今還是手下留了情的,你若再不識趣,我們可要動真格的了!還不快快將你手中的白玉印交出!”
嶽青蓮泛起一絲冷笑:“想要?自己來拿呀!”
七十二枚真元靈氣彈在她開口的時候就再度激射而來,嶽青蓮一揮手,白玉印發出的紅光牢牢擋住,使其不能前進一步,但與此同時秋長老的紫玉杖和馬長老的飛劍也一起殺到,她咬緊牙關,丹田內青色靈力急速旋轉,硬拼着捱了這一下,‘砰’地一聲巨響,地動山搖彷彿,連頭上厚重的烏雲層都被震盪得搖晃了幾下,嶽青蓮臉色煞白,待要飛縱回樓頂,秦明川操縱的大陣忽又一變,萬柄飛劍從上而下,籠罩大地!
而此時在城市的另一角,吳長老率領的三個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場地中密密麻麻的人羣,因爲觀衆分區的關係,所以從他這個角度看下去,竟然是分明的一座小青丘太陰狐煞陣,但是構成大陣的卻不是狐狸,而是真真切切的人類,凡人!
“師父,這……這……”弟子也沒了主意,看着下面瘋狂的人羣和大屏幕上顯示的圖像,“這必定是妖狐用了什麼妖法,蠱惑了數萬人之多,我們應該早做剷除,免得當局察覺,連累了我們!”
吳長老怒氣未熄,回身扇了徒弟一個耳光,“什麼妖法!你看不出來他們都神智尚還清明,只是中了些須催眠術法,就算當局察覺,這些人回家睡一覺也就好了,還剷除?殺了這幾萬人,當局那纔會找我們的麻煩。”
“長老,這個名堂弟子省得,喚作演唱會,是世俗間娛樂的玩意兒,並沒有多大殺傷力,城裏每年大大小小都要鬧上幾次的,這還不是算頂級瘋狂,須知塵世中的人追起星來,那是連親孃老子都不認的……”另一個弟子正說得高興,又被吳長老扇了一個耳光,“俗世中都有這等驚世駭俗的玩意兒,你爲何不早報於我知道!”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場地中瘋狂揮舞的手臂,和那些嘶啞的聲音喃喃哼唱的咒語,一跺腳:“也罷,你們且留下兩個監視這裏,此刻我們是動不得這些凡人,但在臺上唱歌的那個,肯定是妖族,竟然蠱惑民衆,不可饒恕!等人都散去之後,你們就結果了他!”
“是,弟子遵命。”
吳長老帶着剩下的一個人匆匆沿着大街向回飛去,剛纔看到七彩光芒閃耀,現在大陣已經開始催動了吧,不趕緊回去,萬一東西被正一道的傢伙搶在手裏,分東西的時候就會按派系均分,只給自己這邊一半了,如果是自己這邊搶到手,到時候就按人頭分,自己這邊可以得六成哩。
他正架着飛劍埋頭前進,忽然一個溫和的聲音傳入耳中:“閣下可是終南山一脈?”
“然也,不知道兄……”他抬頭才發現面前半空中已經站上了幾個人,爲首的一襲長款黑衣,釦子一直扣到下巴,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敝姓齊,出身陰奼宗。”
“呔!狂妄邪修,上次被我們收拾了一頓,幸虧有道盟居中調停,才饒了爾等狗命,不滾回你們的墳地去等待拆遷,竟然還敢出頭?”吳長老氣勢洶洶地說,“今夜可是正道三家聯盟的斬妖除魔行動,你們自己送上門來,是想找死嗎?”
齊先生嘆了口氣,惋惜地搖搖頭:“嶽青蓮那小姑娘是哪一門子的妖?又是哪一門子的魔?既然連她都成了妖魔,那我們這些邪修,在你們正道眼裏,自然更應該是妖魔了,既然如此,與其等日後你們再殺上來,還不如現在,就決一勝負。”
他眼中厲光一閃,黑眸陡然變得血紅,吳長老獰笑道:“也罷,我就騰出手來先收拾了你,取了你的內丹,也算是有所得。”
“嘻嘻,嘻嘻,好美味……好美味……”從齊先生身後探出一張臉,明明是櫻脣瑤鼻明眸皓齒,卻拖着一具殘缺的身體,光着頭,穿着一件也不知是被血染紅還是沾上污漬的褐斑紅衣,看向吳長老的時候,還舔了舔嘴脣。
不知怎麼的,吳長老活了三百歲,殭屍也看得多了,此刻看到這個女殭屍,心頭突突亂跳,古井不波的心境忽然嚐到了什麼叫‘恐懼’,他死死盯着光頭女殭屍,這時候從齊先生腰間的一個錦囊裏又傳出不耐煩的嘀咕聲:“廬舍啊~~~~好廬舍~~~~”
他的弟子嚥了口唾沫,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
“站住!好丟臉麼!”吳長老喝止了他,心念一轉,黃色飛劍已經從腳下躍入手中,長笑一聲:“吳某此生也不知道殺過多少邪魔外道,莫非還就怕了你們幾個區區殘兵敗將,來來來,放馬過來!”
齊先生微笑着不說話,抬手一圈,黑氣從他指尖繚繞而出,化爲一柄利劍,伴隨着旱魃小姐的細細笑聲,兇猛地衝向吳長老!
此刻在衛總的別墅裏,已經是一片雜亂,面向庭院的玻璃窗全部粉碎,碎片有的在屋裏有的在室外,凌亂不堪。
陳初吐出一口血,手指摸索着腕上的手串,不禁心中一沉,只剩下最後一顆了。
而在外面,那兩個穿杏黃道袍的正一道弟子也不比他好過,其中一人的飛劍已經摺斷,正被捧在手裏哀嚎,另一人的飛劍也已經黯淡無光,沒精打采地在身邊盤旋,甚至鼓不起劍氣去進行下一次攻擊,碎裂的符紙扔了滿地,被微風吹得在地面上打着旋兒。
他們是真沒想到,不過是一個修爲全毀的廢柴,居然還有這樣的本事能把自己倆師兄弟給逼到如此地步,本來以陳初的年紀,就算修爲還在的時候,也不過是個築基期的十七歲少年,他怎麼就在完全廢掉的情況下,還能發出那一道道驚天動地鋒銳無比的劍意?
化意爲形是劍意的高等境界,明明上一次這小子最初也是最後發出的劍意還未能成形,但是現在是怎麼個情況?那一朵朵在面前盛開的青色蓮花如此璀璨耀目,美得驚心動魄,威力也大得超出他們的想象,竟然已經廢掉了他們身上十之八九的護身法寶。
“一定是最後一次了!”師兄一狠心,說道,“他就是個廢物,這點不會錯!一定是那把飛劍給了他力量,都是陳家的人,沒準還有什麼祕訣什麼的,不過不用怕,再來一次!”
師弟怯怯地說了聲:“可是我看他還很鎮定的樣子,不會是還有什麼後手吧?”
陳初瘦削的身影穩穩地站在窗戶面前,衣裳被刮裂了好幾個地方,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露出肌膚上的道道血痕,一雙漆黑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看着庭院裏的人,嘴脣緊抿。陶韜早就被劍氣的衝擊給震得昏了過去,衛總把他給拖到樓上藏好,自己又下來,雖然迫於兩邊鬥法的銳氣遠遠地避在一邊,但是心急如焚,恨不能自己衝過去,代替陳初狠狠教訓那兩個混蛋一頓。
紫電劍在他腰間一直蓬勃跳動,彷彿急不可耐脫鞘而出,但他也明白,目前爲止,還只是陳初和正一道兩個弟子之間的爭鬥,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後手,如果有的話,自己這邊紫電劍上殘留的陳予的意識就是最後的底牌了,過早地亮出唯一的底牌是不明智的。
但是……陳初還撐得住嗎?
陳初緩緩抬起什麼表情都沒有的黑眸,冷冷地說:“再來?”
師兄咬緊牙關,怒號了一聲:“再來就再來,誰怕你這個廢柴!”說着往嘴裏塞了一顆丹藥,掏出一把符紙,往地上一扔,頓時化作一排張牙舞爪的古代甲士,身上的盔甲都如真的一般,反射着路燈的光芒,咚咚咚地踩着地面,沉重有聲地向陳初這邊奔來,那氣勢簡直是要拆掉整棟別墅,把任何阻擋在面前的人或者事物都踩得粉碎。
陳初憋住一口氣,手指捏住最後一顆蓮子,狠狠地在指間捻碎,用盡全身的力氣拋了出去,然後傲然挺立,毫無退縮之意地面對奔襲而來的鐵甲符兵。
“瓜娃子!”衛總急紅了眼,偏偏紫電劍在這個時候忽然蟄伏不動了!
一朵水色青蓮在夜色下溫柔綻放,映着那些沉重笨拙的鐵甲符兵的臉,就在打頭的第一個符兵剛剛碰觸到嬌嫩花瓣的時候,蓮臺中間突然釋出無上殺氣,劍意迸發,向四周擴散開去,轟地一聲,地上的塵土都被爆揚了起來,遮蔽了人的視線。
就在這陣煙霧掩護之下,誰也沒注意,在別墅外的車道上,一條窈窕的黑色人影無聲地閃過,白皙的手輕輕一揮,兩道血紅色的細線筆直地射入了兩個正一道弟子的後心,他們踉蹌了一下,驚訝地回身看着這邊,然後頹然倒了下去,大好身體卻在轉瞬之間化成了一團七彩光霧,被血紅色細線牽引着,慢慢飛到了黑衣女的身邊,被她一手一個抓住,滿意地點了點頭。
再抬起頭看了看衛總的別墅,黑衣女眼中掠過一絲關心,但並沒有停下腳步,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咳,咳咳!”衛總衝到窗前,被飛揚而起的塵土嗆得咳嗽了半天,才勉強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我沒事,衛叔。”
“你們兩個龜兒子!想拆老子的房啊!”衛總怒氣沖天地罵着,但等塵土完全落地之後,他驚訝地發現那兩個‘龜兒子’已經連影子都不見了,怎麼看地面上兩件杏黃色道袍倒是似曾相似,可人呢?
“奇怪了,莫非正一道的絕技裏還有金蟬脫殼這一門……那也犯不着脫衣服啊。”他納悶地說,看見陳初終於支持不住,軟軟欲倒,急忙上前扶住他,“還說沒事!你這是想讓我真沒臉去見嶽小姐啊?”
陳初歉然地向他一笑,又把目光轉向窗外的庭院,夜色中,什麼都沒有,剛纔是不是他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