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交加——
傾盆大雨似乎沒有停的意思,伴隨着雨勢,還有呼呼的強風掃掠,將馬路兩旁的行道樹,吹得枝頭不斷搖晃,不少樹葉捺不住強風的吹掃,隨風四處狂飛飄散。
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
尹芯艾在這一片黑暗中不斷奔着、跑着...
顧不得風雨對她的肆虐,顧不得電閃雷鳴來的恐懼,她只是不停的跑着。
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步斂塵放下手上的杯子,將門打開。
門被打開,濃密的眉毛下是一雙鷹銳眸子,步斂塵站在門口,像一尊高大的神像般一動也不動,直視着面前這狼狽身影。
映入眼簾的是他現在恨不得拿刀來捅的女人,冷冷一笑,他不去找她,她倒是自己先送上門來了。
尹芯艾渾身已經被雨給淋透了,在步斂塵炙熱的眸光中顯得很是狼狽不堪,但她現在已經管不了這些了。
"我可以進來嗎?"
步斂稱沒有回答,冷眼斜睨。轉身回到房內。
尹芯艾也跟着走了進來。
"你來做什麼?"步斂塵走進吧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口喝光卻面不改色。
"是因爲劍..."一雙腳毫無知覺地站在那裏,已經痠疼得麻木了,美麗的眸子再也看不到任何光彩,只有空洞與絕望,像一縷孤魂在冷颼颼的漂泊。
"他已經死了!"步斂塵的臉色繃得死緊,從齒縫逼出這五個字。剎那之間,他的憤怒衝過了極限。
一個強烈的刺痛攸地深抵尹芯艾的內心,她緊握自己的雙手,剋制着痛到幾乎要昏厥的感受。
"而且他是被你害死的。"冷笑噙在步斂塵薄情的脣邊,讓他恍如惡魔般邪氣,毫不留情地將恨意朝她射去。若不是因爲她,劍也不會死;若不是因爲她,小樂也不會由一個朝氣蓬勃的陽光女孩變成一個了無生氣的洋娃娃。
"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尹芯艾被他染上怨恨的話語給刺傷了,她不停地喃喃自語,重複的都是這句話。
"不是這樣,那是怎樣?還有什麼比這個更糟的,你這個女人天生就是個害人精。我要是劍,死都不會瞑目,真不知道,你到底對劍下了什麼蠱,讓他竟然爲了你放棄權勢地位,現在連命都送掉了。"步斂塵咄咄逼人地繼續對她說着憤恨的話。
此刻,步斂塵這每一句憤恨的話,都在尹芯艾心底劃下狠狠的一刀,讓她血流不止。
他的話像是在她心上敲出一個大洞,讓她覺得虛無而痛苦。咬着下脣,感受輕微的疼痛,心中翻騰着源源不斷的痛楚。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略略平復心中的痛楚,尹芯艾堅強地整理好自己紛亂的情緒,重新面對他。
她沒有忘記今天來找他的目的。
"我今天來是想讓你幫我個忙,我懷疑那具屍體並不是劍。"尹芯艾直視着他如野獸般鶩猛的眼眸,將話說完。
"你說什麼?"步斂塵強忍住滿腔的狂怒,全身震顫了一下,吼道。
"之前我和劍有過約定,彼此根本就不需要戒指,所以我懷疑那具屍體根本就不是劍,他還活着。"血色盡失的臉上滿是慌張的表情,尹芯艾急忙解釋。
"哼——"步斂塵冷冷的看着她,睥光冷似寒冰。"你是夢還沒醒嗎?"步斂塵狠狠給她澆了一盆冷水。
雙目赤紅的步斂塵,舉起玻璃酒瓶,直接對着嘴,狠狠灌了一口。辛辣的液體,燒灼着他的喉嚨、他的胸口,黑眸裏掠過怒火,以及比憤怒更濃烈的情緒。
"是想讓自己好過一點,所以編個故事來麻痹自己,還是你怕我們會找尹家麻煩,所以乾脆自欺欺人。我告訴你,尹芯艾,這些都沒有用!這輩子,你就是個殺人兇手,逃也逃不掉!"步斂塵雙眼冒火、充滿不屑、一字一句都是從齒縫裏迸出來的。
她的鬼話,他完全不相信,這只是她爲了推卸責任而使出的招數,沒用的,他不會信!
"殺人兇手?"尹芯艾低喃。
這四個字好熟悉...依稀中冰瑞也曾對她說過。
"不...是真的,我沒有騙你!"驀地,尹芯艾發了瘋似的大吼。
她不要做殺人兇手,不要!
他的話好毒!
他的言語像尖銳的利刃,傷得她體無完膚,全身發抖,他的言語傷人於無形,心已在淌血,慘白了臉。
"好,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劍人呢?他人呢?那天不是你們的婚禮嗎,他既然那麼愛你,又怎麼會棄你而去?"瞇起眼睛看着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問道。
"我...我不知道。"尹芯艾虛弱的喘息,臉色更加蒼白。
是啊,如果沒有死,爲什麼會突然消失?
"對了,我想起來了,劍曾經說過,一直以來都有一個'神祕人';想要對付他,這會不會是那個人乾的,是他把劍給帶走了。"尹芯艾終於想到這條線索。
異樣的光芒從步斂塵眸子裏劃過,他沒有想到劍居然連'神祕人';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告訴她了,看來劍是真的很喜歡她。
可那又如何呢?劍間接還是死在他愛的人手上。
"就算是有'神祕人';那又怎麼樣?這只不過是你的猜測而已,根本就不能說明什麼。"步戀塵冷冷地說。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忙。"尹芯艾很認真的說。
"你想我做什麼?"步臉塵眯起雙眼,凝睇她閃着淚光的動人眼眸,似乎在分析這句話的涵義。
"我需要你提供給我劍的DNA與這具屍體做比對,這樣就知道死的人究竟是不是劍。"此刻,她終於恢復了往日的聰慧。
聽着她的話,步斂塵微微蹙眉,抿脣看着眼前的她,一股詭異神採展現在他剛棱有形的臉龐上。
"怎麼了,難道你也沒有劍的DNA嗎?"見他半天不說話,尹芯艾以爲他也沒有。
這怎麼會了,他們不是從小一起長大嗎?
過了很久、很久以後,步斂塵長嘆了一口氣,"事到如今,我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反正劍已經死了。"眸子裏湧動着讓人看不懂的思緒,"不是我沒有劍的DNA,而是此劍非彼劍,就算有也驗不出結果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