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娥此時又哭又笑,宛如梨花帶雨一樣,分外動人,再不復往日那般清冷驕傲的樣子,令人忍不住地心生憐惜,孟返默然無言,只是緊緊地抱着懷中的女子。
相擁無語,屋被一片靜謐,兩人卻能感覺到對方心跳聲,彷彿是同一個脈動,正靜靜地跳動着無聲的旋律。
“相公”良久,玄娥遲疑地叫道,“可否爲妾身穿衣”
不知爲何,玄娥的聲音好象故意放得很婉轉,完全不是玄娥一向的風格,雖然很柔順很溫婉,可是用玄娥的聲音說出來,孟返聽在耳裏,竟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玄娥她這是怎麼了,難道是被我抱得不透氣,悶傻掉了?聲音變得這麼媚做什麼?還要我給她穿衣”孟返連忙鬆開懷抱,有些心驚膽戰地看着玄娥,卻看到玄娥神色如常,只是正用期盼的目光,在看着孟返。
“好,好,沒問題”看着玄娥的樣子,孟返心中忍不住竟有些忐忑,連忙將牀下玄娥的衣裳攝入手中,一件一件爲玄娥披上,小心地繫上了衣帶。胡亂地地抓起自己的衣裳,孟返正欲穿起。
“等等,相公,讓妾身爲你着衣”玄娥連忙阻止了孟返,一把奪過了孟返的衣裳,低頭順目作柔順狀。
“玄娥,你沒事吧”孟返再也忍不住了,苦着臉看着玄娥,小心翼翼道,“爲什麼一定要這樣說話,聽起來真的很很怪啊。”
“很怪嗎?其實我我也不喜歡啊。”玄娥似乎想起了什麼,俏臉微紅,“可是,那秦逸和琴姬成親那一晚,就是這樣的,我還以爲”
“哦,原來是這樣啊”孟返還沒轉過彎來,順口答應了,突然臉色大變,一下子跳了起來,“等等,你剛剛說什麼?秦逸和琴姬成親那一晚?難道你”
看着孟返不可置信的樣子,玄娥理所當然點了點頭:“對啊,你不是告訴我說,要我去看的嗎,所以我就去了”
“那天晚上,你一夜不見蹤影,第二天纔回來,竟然真的去聽房了?”孟返不敢置信道。
“恩,是的。”玄娥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要我給她穿衣,說話還那麼奇怪,一定是在學秦逸夫婦”孟返有點哭笑不得。
“我的天哪!”孟返仰天無語,無力地將手搭在額頭上,“我讓你去看你就去?你難道不知道,什麼叫開玩笑嗎?這是人家的**啊,算你運氣,要是被人家現,不和我們翻臉纔怪等等!”
孟返突然又想起一事,頓時面色如土,瞪圓了眼睛看着玄娥:“我記得當時,第二天你和萱兒一起回來了,難道說,萱兒也是去”說到後來,孟返的聲音都忍不住顫抖了。
“萱兒啊”玄娥皺眉回憶,“她沒看啊”
“那還好”孟返作如釋重負狀,撫着胸口長舒了一口氣,“還是我的萱兒懂事,不然我無顏面對她的孃親”
“你在說什麼呢?”玄娥搖了搖頭,不解其意,“那時萱兒個頭矮,夠不着窗戶,所以自然看不到了不過她也聽了一夜呢”
“咕咚”一聲,嚇了玄娥一跳,連忙轉頭一看,現孟返無力地倒在了牀上,雙眼直。
“聽了一夜我可憐的萱兒,那時還那麼小”孟返面色黑,喃喃自語,“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孟返你怎麼了”看到孟返這個樣子,玄娥不禁有些心虛,怯怯道,“是我錯了,我不該去的”
“你沒錯,是我錯了”孟返坐起身來,哭喪着臉,擺了擺手,“明知道你不通世事,還沒把你看住了可是,你自己去也就算了,爲什麼把萱兒也帶了過去?”說到這個,孟返不禁痛心疾。
“我正要去的時候,正好被萱兒撞見了,我,我”看孟返這個樣子,玄娥吭吭哧哧地要解釋,卻不知該說什麼,只得弱弱地拿起孟返的衣裳,柔聲低語,“相公,讓妾身爲你着衣”
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再責怪玄娥也沒有什麼意義,到底還是自己當時沒解釋清楚,孟返也只能嘆息一聲作罷了,可是現在看到玄娥這麼柔順的樣子,總覺得心中彆扭得慌,更別提那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語調了。
“玄娥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子,其實你不用學別人的,沒有人規定成親了就一定要這麼說話的”孟返語重心長道,“你覺得彆扭,我也覺得彆扭,這又何必?做你自己就好了”
“可是琴姬就是這樣的”玄娥雙頰微紅,低下了頭。
“她是她,你是你,什麼相公妾身的,酸得一塌糊塗,秦逸才喜歡這些,我可受不了”孟返連連搖頭,不耐煩道,“我不是秦逸,我是孟返,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妻子,所以你必須要聽我的話我命令你,不許再學琴姬了,聽到了沒有?”
“恩。”孟返語氣這麼霸道,玄娥卻不以爲異,眼中閃動着喜悅的光芒,微微點了點頭。
“入夜了,現在雲天河他們應該還在瓊華宮前,等夙瑤接見吧”孟返迅地穿起了衣裳起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今晚也沒什麼事情要做了,不如還是陪一陪玄娥吧”
“孟返”平淡的聲音傳來,孟返愕然回頭。
玄娥坐在了牀邊,淡淡地看着孟返,就象高掛雲端的月亮一般清冷,如同仙子臨凡,不帶一絲煙火氣息,輕輕地擺動着秀氣的如玉雙足,朱脣輕啓:“能爲我穿鞋嗎。”
“雖然這纔是玄娥,不過,是不是變得有點太突然了”剛剛還是溫婉可人,一下子又變回原樣,讓孟返都不禁有些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