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也不能把顧小霜怎麼樣。
就算她有可能是潭州顧家的小姐,如果她要躲的話,其實顧家上京來的速度也快不過她躲避的速度。
而且他對顧家情況又不瞭解,他怎麼知道事情一定會朝他想要的方向發展?
把銀票攥了半天,回想起跟林家這段緣的始末,不禁又想起紫瑛曾經令他傾慕不已的姿容,令他立志要娶她爲妻而許下的誓言。
當初也以爲自己定然在考完之後抱得美人歸,沒想到世事多變,老天爺讓他有了別樣的選擇。
他沉了口氣,把銀票往抽屜裏一壓,攥拳撂下來。
宮裏那場動靜頗大的慶功宴過後,顧小霜終於知道那個“隨雲”是誰了。
又道聽途說了這位定北王與王妃相關的軼事,常常聽得津津有味。
蕭珩偶爾會來府裏串門,但沒有再跟她打聽“知心大姐”。
招呼還是會打的,有時候還跟她嘮兩句她的功夫,她也沒當回事兒,半真半假跟他扯兩句就成。
這傢伙着實極大程度上刷新了她對古代王爺的認知,在她接觸的有限的虛構小說裏,身爲皇子而且還是這麼扎眼的皇子,不奪權當個皇帝好像都活不了多久。
但當她跟護衛們側面的聊起皇室時,他們倒出來的關於太子與楚王之間的軼事卻讓她幾疑人生。
她疑心太子會不會是口蜜腹劍,故意哄着蕭珩,但沒那膽子說。
說話到了年關,紫瑛幫着張帖出去的告示平靜得沒激起半點反應,倒是孫府這邊忙碌起來。
由於許靈鶯已能緩慢行步,於是她也開始了少量的外出。
近期就是去交好的人家串門,或者上街購物什麼的,顧小霜白日裏留在府裏的時間很少,有時候連晚上還需要陪她出去應酬應酬。又或者家裏來客需要留在左右。
這日去永郡王府作客回來,把人送回府時已是戌時。
外面天空下着雪,放眼四處白茫茫的,視線裏隱約有星點燈火,映出街道宅邸的輪廓,這情形不多見,令人在街頭駐足了會兒。
“嗒嗒嗒!”
這天氣,路上居然還有馬來,爲數還不少。
她讓開些,爲首那匹馬眼看着到了跟前,馬上坐着的人卻忽然身子一歪,驀地往她這邊倒了下來。
顧小霜迅速撈住,一股酒氣撲面而來。
“王爺!”
後方的彭胤迅速下馬過來。
顧小霜就着雪光看着懷裏這張臉,再嗅了嗅空氣裏濃烈的酒氣,驀地撒了手。
“疼”
四仰八叉倒在地上的蕭珩抱怨,身子一翻,又抱住了顧小霜的腿。
“這”
侍衛們顯然有點不知如何是好。
顧小霜試着抽了下腳,抽不出來,翻了個白眼,只好蹲下去。撥了撥他手臂,哪裏撬得開?沒奈何又只好抬頭:“喝了多少?”
“四五斤吧。”
“他酒量多少?”
“三斤上下。”
侍衛們也不知道怎麼辦?就算能拖着抬到馬上,也定然會翻下來。
顧小霜暗裏罵了聲“豬”,想起身後自家的柴房,說道:“先弄進去醒了酒再說。”
來開門的紫瑛認出了蕭珩,連忙去把阿吉的房間收拾出來讓他躺上去了。
又去熬了醒酒湯,端來讓彭胤他們給喂下。
接着又是嘔吐又是胡說八道的,折騰了半宿,天邊已經微微亮了。
顧小霜覺得自己怕是前兩次道的謝還不夠,以至於他逮着機會來折磨她。
簡單收拾完,要回房,牀上人連嘆了兩口氣,卻睜開眼皮轉過頭來了。
顧小霜一肚子氣找到了正主兒,索性房也不回了,拖來椅子坐在了牀對面。
“你怎麼在這兒?”蕭珩花了有兩三息的時間認出她,然後東倒西歪地坐起來。
“因爲我住這兒。”顧小霜抱着胳膊涼涼望過去,“楚王殿下不知道還記不記得昨夜怎麼到的前面街上,又是怎麼滾落到我腳底下,然後抱着我的腿不鬆手的?”
說到這裏她長舒着氣,往前傾了傾身子:“您是故意的吧?是不是覺得那十兩銀子還了我又後悔了?”
不然的話分寸怎麼拿捏得那麼精準?偏偏就找上了她?
蕭珩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保持揉額的姿勢看了她有半刻,然後疑惑道:“你不是住柳絲衚衕麼?怎麼住這兒來了?”
顧小霜端起桌上的殘茶潤了潤喉:“四海爲家。”
蕭珩低嗤了一下,揚首打量了一圈四周,說道:“會不會下面?我餓了。”
顧小霜白着兩眼盯了他半晌,最終起身去下面。
蕭珩忍住心頭噁心,叫來外頭待着的彭胤:“讓別的人都回去,然後你去把我的枕頭接過來。”
彭胤愕住:“王爺不回?”
“不回。”他大爺往後一倒,又奄奄一息把被子拖過來,“這兒挺好的,絕對沒人找得到我。”
顧小霜端着面進屋,只見蕭珩已經下了地,正閒閒坐在圓桌旁研究梁下的燕巢。
“怎麼有兩碗?”他說道,“我喫不了那麼多。”雖然聞起來挺香的。
“一碗是我的,謝謝。”顧小霜塞了雙筷子過去,埋頭喫起來。
原本她是可以矇頭睡大覺的,這大雪夜裏,她們又燒不起炭,不鑽被窩還能幹什麼?
紫瑛卻完全把這傢伙當成恩人自居,燒了水熬了湯,還打算守個夜。
她自己好歹是個練家子,熬個幾夜也不成問題,她這麼柔弱,怎麼撐得住?
最後只好把她推了回去,自己認命留下來侍候。
折騰這一夜,他都喊餓了,她能不餓?
“好喫。”蕭珩嚐了一口之後,開始大快朵頤。
顧小霜生受了。
兩碗麪見底,她說道:“王爺走的時候煩請把門帶上,我就不送了。”
蕭珩不置可否。看她一眼,反揚脣道:“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會搬到這裏來?”
顧小霜也扯了下嘴角:“那王爺是不是能告訴我,昨夜裏又是爲誰神傷?”
“這我可不能說。”
“一樣的。”顧小霜端起碗起身。
蕭珩嘆氣:“真想聽?”
顧小霜不想聽。他爲誰傷神關她屁事?她不過是爲了堵他的問話而已。
他卻主動地往下說起來:“我喜歡的那個人,她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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