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蓉和王子洋一起喫了晚飯,這是自從她看到王子洋和楊林丹在一起之後的第一次晚餐。在紫羅蘭西餐廳裏,他們侷促而又小心翼翼地尋找着從前的感覺。王子洋興奮得不知所措,越是這樣,他越小心。生怕哪句話說得不對把安蓉氣跑了,安蓉的話還是很少,她本來想了很多話要和他說,一到關鍵時候全忘了,她在喫飯的過程中耳根都在發燙。
王子洋想伸出手去摸安蓉放在桌面上的手,他的手伸出了一半又縮了回去。就像他內心的慾望,在安蓉這裏不能完全釋放。他可以聞到坐在對面安蓉身上散發出來的幽幽的梔子花的氣息,就在此時,他內心突然產生了一個念頭,他想把安蓉馬上帶回家,然後迫不及待地把她脫光,然後進入她的內部……安蓉在牀上的表現是別的女人無法相比的,那一種羞澀和害怕更加刺激着王子洋男人的雄性潛質,他覺得徵服安蓉這樣有些保守又十分美麗的女人有種無法言說的快感。有些時候,他和楊林丹瘋狂過後,他會覺得索然無味,他沒有感覺自己徵服了一個女人,而是感覺是被楊林丹徵服了。所以,楊林丹不會成爲他的妻子,安蓉才那麼寶貴。王子洋喝了一口紅酒,他掩飾着自己內心的想法和衝動,表面上的他一如既往的溫文有禮。安蓉看着王子洋一臉無辜和誠意的樣子,心裏最柔軟的部位有了變化,她輕輕地伸出手,放在了王子洋的手上。
喫完飯,他們就分開了,安蓉還要保留一點面子,像剛剛認識一樣,心裏有些戒備。安蓉的這種戒備,更讓王子洋欲罷不能。
今天晚上安蓉值下半夜的班。
回到家裏,安蓉泡了個澡,在泡澡的過程中,什麼也沒有發生。她邊泡澡邊聽着恩雅的愛爾蘭音樂,舒坦極了,加上和王子洋的和好,心情不免愉悅起來,一種淡淡的幸福感在她疲憊的心中升起來,像淡淡的水汽。幸福說起來就是那麼簡單,人看來是不能長久鬱悶的。
泡完澡,安蓉披着浴巾來到了臥房。
她把自己嬌柔的身體埋在沙發裏,順手拿過了遙控器,打開了電視。她不知道自己有多長時間沒有看電視了,有一次,她的一個同事在看電視時電視機突然爆炸,飛出的碎片傷及了同事的眼睛。從那以後,她就極少看電視,她內心對現代科技的許多東西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那種不安全的因素會隨時出現在她的腦海。
電視上在播着新聞。
突然,她的臉色變了。
電視上播了一條車禍的新聞,說一輛大貨車從橋上撞破欄杆掉進了江裏,這場車禍造成了兩死一傷。電視畫面上的屍體被白布遮蓋着,安蓉似乎聞見了一種古怪的氣味,她的身體不禁微微地顫抖起來。播完車禍的新聞,電視上又播報了一條飛機失事的消息,說一架小飛機在某山地墜毀造成了十多人的死亡。畫面上有飛機的殘骸和許多人,看不到屍體,但安蓉覺得死亡的氣息通過電視屏幕飄散出來,瀰漫了整個房間,這些現代的交通工具隨時都可以奪去人的性命,安蓉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她啪地關掉了電視機。這些都是她不願意看到也不願意提及的。
安蓉覺得有一隻冰涼的手在觸摸自己的皮膚。這是楊林丹的手還是誰的手?屋子裏頓時寂靜極了。一隻蛾子在燈光中飛來飛去,蛾子的翅膀劃過空氣的聲音清晰可辨。蛾子攪動着屋裏沉悶的空氣。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
安蓉伸出顫抖的手要抓那電話,但她的手停在了電話的上面一動不動,約摸過了一分鐘,那電話鈴聲還在不依不饒地響着。她這纔拿起電話,用顫抖的聲音說了聲:喂——
是王子洋的聲音,他在電話裏十分關切地問安蓉到家沒有,還說一些關懷的甜言蜜語。
聽到王子洋的甜言蜜語,安蓉略微平息了一下自己內心的波動,她說:子洋,我很好,你休息吧。
王子洋準確地捕捉到了她聲音中的不穩定,他說:蓉,你怎麼啦?聽你的聲音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有什麼問題?要不要我過來陪你?
聽着王子洋牽掛的聲音,安蓉心裏流過一股暖意,她說:子洋,我沒什麼,真的,我只是高興。子洋,你休息吧,不要管我,我真的很好,有什麼事情我會打電話給你的。
掛了電話,安蓉的心漸漸地平息了。幸福感又油然而生,她也曾經那樣牽掛王子洋,有一次,王子洋去北京參加一個醫學學術研討會,王子洋纔去兩天,她就魂不守舍的。想到這,她又想到了那飛機失事的新聞,當時,她在報上看到了一則飛機失事的消息,而那天下午,王子洋就要乘飛機從北京回來。她打電話給王子洋,讓他不要坐飛機了,改乘火車。王子洋在電話那頭笑了,他說:蓉,你擔心什麼呀,沒有關係的,我命大。安蓉十分焦急,說坐飛機不安全,老是有飛機失事。王子洋又笑着說:蓉,沒事的,要出事的話坐什麼都會出事的,火車不也經常出事麼。況且,飛機的安全係數是最高的。安蓉說服不了王子洋,只有在焦急中等待王子洋的迴歸。可是,王子洋的飛機說好五點鐘到達赤板市的。五點鐘到了,在機場等待王子洋的安蓉愣是沒有等到王子洋落地。她當時口乾舌燥,心都快迸射出來了。她不知道那架飛機是不是出了問題,她在問詢處詢問,回答她的是飛機誤點了。她焦慮地問問詢處的人說飛機該不會出事吧?問詢處的人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笑着說:不會吧。安蓉在機場候機大廳裏走來走去,機場的人來人往,這些人的生命都沒有安全感,而現在最危險的就是王子洋,她想。
她一直等到深夜,王子洋纔出現在她面前。王子洋一出現在她面前,她就撲在王子洋的懷裏哭了,她哽咽地說:子洋,你嚇死我了。王子洋抱着哭得傷心的安蓉,笑着說:蓉,別這樣,我不是好好的麼,沒事了,我的好安蓉。安蓉還是不停地哭,哭得旁若無人。安蓉說:子洋,你答應我,以後再不要坐飛機了。
王子洋說:我答應你,再不坐飛機了。原來,王子洋坐的那架飛機的確出了問題,好在問題不大,在中途一個城市安全降落,否則王子洋就無法改乘別的航班趕回赤板市,回到安蓉的身邊了。
能夠活着牽掛自己心愛的人無論怎麼樣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安蓉的嘴角漾起了淺淺的笑意。
她想,晚上穿什麼衣服去上班呢?她想起了東方廣場那個時裝店送給她的衣服,她的確喜歡這套衣服,她相信王子洋也會喜歡的,應該去給人家服裝店試試衣服了,否則對不起人家。到時讓子洋陪自己去吧。她在衣櫃裏找出了一套衣服,衣櫃裏的衣服很多。她從小就希望自己長大後有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安蓉穿上了那套衣服,在鏡子前照了照,她脫了下來,不好,深更半夜的穿這套衣服浪費。
淡藍色的落地窗簾沒有拉緊,留了一條縫。
安蓉從衣櫃裏挑出了一條黑色的連衣裙。她試了一下,不錯,就穿它了,這裙子和黑夜十分的吻合。這裙子還是王子洋給她買的,當時王子洋說,她穿這黑色的長裙有種特殊的魅力,神祕高貴而又迷人,裙子的質地做工都很好,和安蓉這樣的美女很相配。安蓉不在乎有什麼特殊的魅力,她只要王子洋喜歡就好了。
穿好衣服,安蓉把自己的長髮紮了起來,她用了梳妝檯上別人留下來的那個鑲滿了寶石的髮夾。
她偶爾轉頭看到窗簾留出的縫中有什麼東西晃了一下。
誰!安蓉喝了一聲!
沒有人回答她!
見鬼!她輕輕地走過去,嘩地拉開了窗簾。陽臺上什麼也沒有,只有晃動的燈光,她又把窗簾拉上了,這窗簾好像有什麼問題老是拉不緊。
安蓉看了一下表,哎喲,快十點了,得趕緊走。否則到十點半地鐵就停了,每次上夜班,她都要趕在地鐵停運前趕到醫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