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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魔域之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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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炎魔君忽然開口, 雲棠心中一凜。

她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蘇非煙受到的刑罰會有多麼慘烈,而是按照燕霽的推斷,魔域之主如果有想要護住的人, 那麼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 魔域之主要護的人最有可能是蘇非煙。

忘炎魔君忽然插話,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忘炎魔君迷戀死亡氣息,精通刑罰,加上魔域之人無拘無束慣了,他有可能是單純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第二種, 則是忘炎魔君想要渾水摸魚……

平心而論,雲棠不希望忘炎魔君和魔域之主扯上關係,普天之下有能力復活別人的,只有鬼道巔峯的他。

雲棠暗中警惕, 下意識朝燕霽靠得更近些:燕霽身上帶着清冷迷離的蓮花香, 和他酷愛殺人的鐵血手段不同, 正好能讓人安心。

燕霽無聲看了雲棠一眼,一顆心從極端理智到慢慢發緊,像被什麼迷情香氛一泡, 催得心發軟。簡而言之,便是她總在做正事時做這些侵蝕人理智的事。

燕霽的目光凝在雲棠身上一瞬, 又很快管制好自己搖盪的心, 他把目光重新放在帳內:

鶴陽子見忘炎魔君肯獻計, 不得不說心內鬆了一口氣:蘇非煙定然是要太虛劍府來處理的,蘇非煙犯下大錯,將她輕飄飄地推出去讓別的宗門處置, 簡單倒是簡單,但是太虛劍府的外交主動權可就完全喪失。

以後若再有太虛劍府弟子犯下事,別人都因爲此事開了先例,要太虛劍府交出弟子,那太虛劍府就完全立於被動之地,所以嘛,賠償要給,但必須是和太虛劍府商量着賠。蘇非煙也必死,但不管刑罰多麼嚴峻,這刑罰也必須是由太虛劍府拍板決定,對於雲河看管不力的懲罰也同樣。

現在忘炎魔君獻計,不管毒辣與否,太虛劍府也好就坡下驢——非是鶴陽子不認這蘇非煙犯下的惡事,他同樣覺得蘇非煙萬死難辭,只是事關宗門,哪裏有那麼簡單?

忘炎魔君看向驚恐趴在地上的蘇非煙,他耳朵邊上都是這一次青山關戰場戰死冤魂的哭嚎,鬼哭聲震天,真是讓他心慟。

比起人族修士的苦痛,忘炎魔君唯一能感同身受的可是鬼道中人的苦楚。

蘇非煙從他眼中看到深深的惡意,忍不住向後退縮兩步,忘炎魔君道:“這一次死去的修士有些多,那些好孩子們,現在如不甘的清風擁擠在帳篷外。”他閉眼,像是側耳聆聽,感受了一下外面的動靜,方道:“他們死的很不甘,而且,體內的靈力被廢靈土燒灼怠盡,五臟六腑因爲連着經脈,也被侵蝕乾淨,他們說,他們很餓。”

蘇非煙聽得周身發麻,渾身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忘炎魔君那股忘我的樣子,就像是帳篷外真的擠滿了惡鬼,呼嘯的風聲都成了惡鬼的哀嚎。

如今的世道鬼道不豐,原本,鬼道同修真界正道涇渭分明,但現在外面要是真同忘炎魔君說的那般有怨鬼在哭嚎,那麼……那些怨鬼不是別人,是他們的手足兄弟、師兄師姐,是他們並肩作戰的戰友,是他們沒有成功保護的人。

忘炎魔君環伺周圍所有人的臉色,輕輕道:“她已犯下如此滔天惡罪,殺了她,倒嫌髒手,不如以她的軀體靈魂,飼給外面的孩子們……”

鳳凰遊聽忘炎那話就跟邪.教一樣,他不免助力忘炎,再灌衆人一劑強心湯藥:“這麼多人橫死在這裏,要是不讓他們發泄心中怨氣,此處青山關戰場,也許日後不比我們鬼哭黃沙嶺來得平靜。”

鳳凰遊這樣的魅修,最會遊說人,他這樣一句話,便讓所有人的神色堅定起來。

這樣的手段,的確不爲正道所容,但外面的鬼都是正道之人的手足親兄,這就不一樣了。何況,他們可以平息怨氣爲由師出有名。

鶴陽子見衆人滿意,他也毫不心疼蘇非煙,道:“如此可行。”說完又問向別宗債主,“諸位覺得如何?”

“好!讓她白死了,不過髒了我的劍!”

“就該如此!”

眼下離白日那場廝殺還不遠,正是羣情激奮之時。

蘇非煙已然嚇得哆嗦起來,把她丟出去,給那些惡鬼?不,這比殺了她還可怕。

蘇非煙驚恐無比,她現在已然拋卻一切尊嚴,只想求救,道:“宗主,爹,娘,我不是故意的,我有錯,但我不是故意要害人……”

她的出發點不過是想上戰場。

雲河聽見蘇非煙的求救,面無表情,他已知此事不可迴轉,不肯再理會蘇非煙,雲蘇氏只知道哭。

那沉方真君道:“畜生!你不是故意的,便害得我們幾乎全軍覆沒,你若是有意,我們這麼些人,豈不都要死在你的手裏?”

“不……”蘇非煙剛說完一個字,便被鶴陽子以術法堵了嘴。

免得聽着心煩。

蘇非煙還想說話,在地上不斷掙扎,那沉方真君道:“你明明沒有調令,卻混入隊伍中,爲的是什麼?金焱長老在戰場之上,你一定要攔住他是爲什麼?這些種種,你告訴我們你不是有意……若非此次我們大獲全勝,我們必定撬開你的嘴,問你受何人指使。”

沒受人指使呀!

蘇非煙想說自己只想表現自己,只想讓金焱長老不要告自己的狀,可惜,她都說不出口了。

她看着衆人冷酷厭惡的神色,從沒有這麼一刻覺得這麼無助,受人厭棄過。

蘇非煙回想曾經的一切,她有多久沒有趴在地上仰視別人了,自從被帶回太虛劍府,她貌美,和善,天賦也高,在宗門內也是天之驕女,哪怕是宗門內原出的一些女修都比不過她。

她很久沒有再碰到過這樣危及性命的時刻了,這樣的時刻和雲棠殺她不一樣,雲棠殺她是泄憤,爹能救她,可是現在她要是死了,沒人救得了。

會連靈魂都被撕碎!

蘇非煙想着有沒有人能救自己,師尊……師尊不在,宮無涯,他好像自廢修爲,現在估計人事不省,爹孃也沒有用……

鶴陽子這時候道:“忘炎魔君,何時獻祭最佳?”

“自然是半夜……”

燕霽忽然傳音給鶴陽子:“現在獻祭,不要拖沓。”

鶴陽子猝不及防聽到燕霽的聲音,一回生二回熟,這次他鎮定許多,哪怕不知燕霽的意思,也道:“未免夜長夢多,不知現在可好?”

鳳凰遊和忘炎對視一眼,他們魔殺人,當然沒有不好的。

忘炎道:“可。”

說可就可,地上的蘇非煙當即被推到帳篷外,點起極高的火堆綁在上面,木堆所用爲槐木,並未點火,忘炎魔君親自寫了一封白幡。

燕霽確認此幡沒問題:“招鬼幡。”

雲棠也聚精會神地盯着待會可能發生的變故,原本她的確打算用蘇非煙的神魂來加大藍成師兄復活的概率,但現在從種種表現來看,蘇非煙若是魔域之主要護着的人,留着她多一會兒都是夜長夢多。

活人絕不被尿憋死,現在如果雲棠還死心眼地要拿蘇非煙復活藍成師兄,若在途中魔域之主再來搗一次亂,那藍成師兄直接徹底沒了。

蘇非煙被綁在高高的槐木上。

忘炎魔君口唸鬼咒,發動招鬼幡,一瞬間,原本漆黑的天色更是濃雲彌補,陰風慘慘。

死在青山關戰場的這些人,因爲怨念深重,半隻腳踏入鬼道門檻,但也僅僅是半隻。他們沒有力量,大多無法顯形,哪怕是一些真君,都只能感受到招鬼幡一動,則四周清風徐徐。

修爲高的,比如說鶴陽子,能看到模糊的人形。

然而蘇非煙看到的可就不同,她被綁在槐木上,頭頂是招鬼幡,只見到四面八方不斷飛來、跑來形狀各異的惡鬼,天空中飛來的惡鬼像是蝗蟲一樣,他們下半身都沒了,有的只剩一條腿,身着修真界正道的服飾,朝蘇非煙抓來。槐木堆上,一個皆一個的惡鬼攀着木堆爬上來,他們血肉模糊的手抓在蘇非煙的腳腕,冰涼的冷意侵入蘇非煙的骨髓。

蘇非煙哪裏見過這種陣仗,她一輩子都沒見過真正的惡鬼,何況還是那麼多,想朝她索命的惡鬼。

眼睛都沒了的惡鬼伸着血淋淋的爪子,“蹭”一下戳進蘇非煙的腿骨之中、手腕上、臉上。

他們如何不恨呀?他們本來都是前途無量的修士,爲了修真界,他們奔赴戰場,做好了死在魔人手裏的準備,沒想到死在這麼個畜生的手中。

只有食其肉、寢其皮才能化解他們的怨恨。

底下的真君們只能看到蘇非煙的身上慢慢浸出鮮血,衣衫慢慢染上血意,就像是憑空多了傷口。只有魔域的魔君……同死亡打交道很多的忘炎、裂空、鳳凰遊等才能見到,蘇非煙現在承受着萬鬼啃咬。

雲棠也能看到,她的十獄劍意非常特殊,相當於執掌劍中地獄。

燕霽本還生了無謂的擔心,擔心雲棠會害怕,卻只見自始至終,雲棠的眼中都是謹慎——對有可能出現的魔域之主的謹慎提防。

惡鬼咬破蘇非煙身上鶴陽子下的禁制,蘇非煙可以說話了。

她起初還不知道,只是瘋狂地、發出淒厲的慘叫,她此刻承受着無與倫比的精神壓力,惡鬼的恐怖模樣,在她身上啃咬她的皮肉筋骨,扯着她的靈魂。

那些惡鬼還覺得不夠,他們被廢靈土侵蝕時,一瞬間,幾乎全身都爛了呀。

蘇非煙受不住這樣恐怖的刑罰,她這時才知道鶴陽子提出的千刀萬剮有多麼仁慈,她寧願被千刀萬剮,也不願意這樣被惡鬼一口口喫掉。

鳳凰遊那雙精緻的眼裏盛滿看好戲的神情,忘炎更是近乎迷醉。他喜歡看瀕臨死亡,生死幾乎合二爲一的場景。

蘇非煙真的受不了了,她身上還穿着衣服,但是底下……她感覺她渾身沒有多少肉了。

她只想活下去,蘇非煙神志不清,用所有力氣,在高高的木堆上求救:“不要……不要,我求求你們放了我,啊,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沒人理她,因爲別人的命不小心丟得太慘烈。

“救命……爹……娘……救命,我錯了,我再也不比了……啊!”蘇非煙連聲音都疼得淒厲,如老婦般嘶啞,她只想有人救自己一命,她現在想想,在太虛劍府的日子有什麼不好?

哪怕雲棠回來了,她也仍然能養尊處優,那種好日子她爲什麼不過……要落得現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場。

只要來個人救她,誰都好。

“別再撕我了,我錯了,我給你們……給你們燒香,別咬我……”

蘇非煙道:“我再也……不爭了,我把東西都還你……救我……救我。”她的聲音越來越弱,嘴裏的血越來越多,雲蘇氏在底下嚇得腳軟,被蘇非煙的慘狀嚇到暈過去幾次,被鳳凰遊施法生生弄醒。

鳳凰遊溫和道:“這位夫人,正道很久沒這麼熱鬧的景象了吧,你暈過去會錯過許多。”

他聲音越溫和,就襯得蘇非煙的叫聲越淒厲,雲蘇氏嚇得嘴脣青白,幾乎要吐出來。可惜,她不敢得罪眼前這個過於好看的魔君,他和她女兒走得近,他們的氣息好像是一樣的危險。

雲棠對鳳凰遊的行爲不詫異。

魔域風俗如此,魔域的魔,大多是被從修真界抓走,被抓走後即相當於被拋棄,魔域之魔可以互相傾軋,彼此殺害,但他們不能忍受別人的看輕。

他們本來就只有魔域這一點東西了,還要被看輕,真是令人失望。

蘇非煙還有一口氣在,她受不了了,喊道:“娘……娘……幫我……幫我抵一半罪,我……我受不了……”

雲蘇氏本來就被嚇得不行,聽見蘇非煙讓她抵罪,更是三魂七魄飛了一半。

非煙怎麼能說出讓她去抵罪?這是讓她去死啊。

雲蘇氏全身發抖,她這時再心疼蘇非煙,也疼不過自己的命,妙繆真君見雲蘇氏這樣,道:“這就嚇到了,我們這些天殺敵,都是這樣過來的,你那個被你瞧不上的女兒,也是這樣過來的。”

雲蘇氏陡然聽到雲棠的名字,她在恐懼別人真拿她去抵罪之時,也不由一個激靈。

這要是綁在木堆上的是雲棠,她會讓自己去給她抵一半的罪嗎?

不會的,雲蘇氏下意識就知道絕對不會,她刻意不想想起的記憶一直在她腦海中打轉,讓她雖然身置安全之地,卻也心虛無比。

雲棠看了好一會兒蘇非煙受刑,沒什麼意思。

她見蘇非煙肉身已經只剩半口氣,靈魂也只剩一絲,朝燕霽道:“要是魔域之主再不來,她可就死了,靈魂已滅,就連忘炎魔君也無法復活她。”

燕霽只道:“來了。”

來了?

雲棠伸長了脖子,緊握住十獄劍。空中先後傳來兩道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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