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處公園的長椅上,易文神色複雜的看着手上的水晶鏈子,思緒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自己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男孩的時候。
“易文啊,去我們家裏玩吧。”
說話的是一個看起來笑眯眯的三十餘歲的男子。
“是啊,是啊,今天我們家做了好喫的哦。”
另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少婦笑着說道。
而在一邊,那時就已經有一頭黑色長髮的洛淺穿着華麗的連衣裙,忸怩的站在那裏,不時用眼睛偷偷看着自己。
說話的二人是她的父親和母親。
想到這裏,易文緊緊的捏住了自己的手心。
就在第二天,就變成了另外一種畫面:
“真是沒教養的小偷!”
洛淺的父親用一種高高在上的鄙視目光看着他:
“這是從合衆國進口的高級飾品,一件就值幾萬中央幣!”
周圍的鄰居的臉模糊不清,交頭接耳的說着一些話:
“沒想到啊,易文這孩子竟然偷鄰居家的東西。”
“就是啊,所以說沒父母的孩子就是。。。”
“這也說不準,你看洛家那副囂張的模樣,不就是前段時間認識了上流社會的人麼?”
“小聲點,以後洛家就是貴族了。。。”
嚴肅的爺爺臉上沒有一點笑容,和洛淺的父母交涉着,最後兩家鬧得十分不愉快,幾乎斷絕了關係。
“小偷!”
附近的孩子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這麼叫着他。
“我不是小偷!”
然後他就會立刻反擊,接着把那些起鬨的孩子打的鼻青臉腫,哭着回家告狀。
只有那三個亦敵亦友的男孩子,也是曾經的夥伴,依舊像以前那樣對待他。
還有一個人。。。洛淺。
經過了那件事之後,無論洛淺怎麼含着眼淚說想要和他一起玩,他都嫌惡的甩開了她的手。
甚至有一次把她推倒在地上,揚長而去,而她美麗的衣服上沾滿了泥水,捂着臉坐在地上哭泣。
漸漸的,兩人都長大了。
小學和中學洛淺在貴族女校中受着教育,他們都沒有在一起,一直到他考上了多利安,才知道洛淺和自己變成了同班同學。
再次見面時,洛淺已經是高高在上的貴族大小姐,而他,依舊是那個只懂得苦練古武術的平民男孩子。。。
易文躺在長椅上,嘴角叼着一根草莖。
晚飯到現在已經過了2小時,周圍開始喧譁起來。
今天是古蘭節,中央聯盟最重大的節日。
據說這個節日來自很久以前的春節,是中國區的前輩們世世代代歡慶的古老節日。
雖然也有人認爲這個節日跟不上時代,但是大多數人在這一天還是異常的興奮和歡樂,連那些平時足不出戶的宅人們也都會在窗戶裏觀看天幕的表演,甚至會從佈滿灰塵的家門裏走出來,到大街上去狂歡。
時間差不多快到了。
易文吐出草莖,翻身從長椅上坐了起來。
此時的都市防護罩“天幕”已經變得一片漆黑,這是完全隔絕了外部景色的預兆。
“記得那個地方在。。。”
易文遠離了大路,爬上了都市周圍的一座山丘。
這座山丘並不高,而且光禿禿的只有一些巨石,但是如果拐上幾個彎,繞過了其中的一塊巨石後,就會發現兩塊灰色的長形巖石立在那裏,下方就是市區內絢麗的燈火。
走到了山風盪漾的丘頂,易文看到了一個白色的身影,黑色長髮在身後飄動着,孤單的立在夜風裏。
“洛淺。。。”
易文目光復雜的看着這個記憶中羞怯愛哭的女孩子。
她現在已經離自己很遙遠,變成了典雅高貴的上流社會的少女,而且美麗的一個眼神就可以讓男人心醉。
似乎聽到了腳步聲,山丘上的少女轉過了臉。
這時只聽“嗵”的一聲,天幕上劃過了一條彩色的線,然後一朵煙花在黑色的空中爆開,五顏六色的光華向四下散落,映照着少女的眼睛。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少女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單薄的身軀從山丘上走下來。
一步一步,最後撲到了易文的懷裏。
天幕上的演出已經開始了,綠都中響起了民衆的歡呼。
易文的腦海像剛纔的煙花一樣爆發,開始轟轟作響。
這是他第一次抱住妙齡少女的身體。
光滑的肌膚貼在他的手臂上,淡淡的香氣充斥着他的鼻孔,柔順的髮絲輕輕拂在他的手背和臉上,胸前和腹部一片驚人的柔軟,無一不在顯示着懷中女孩子的魅力。
他那紮了十幾年馬步的穩健雙腿,現在竟然有些微微發抖。
“小淺,你。。。你這是怎麼了。”
易文手忙腳亂的安撫着懷裏的洛淺,但是卻沒收到效果。
過了很久,洛淺微紅的眼睛才從他的懷裏露了出來,在看到易文的臉後又害羞的鑽了回去。
“。。。”
易文把臉轉到一邊,慌亂的看向空中天幕繽紛的影像。
這是一年纔有一次的華麗表演。
巨大的天幕上面充滿了現代科技和古老文明的片斷,其中甚至有聯盟高層一些沒有正式公佈過的影像,比如迄今爲止還沒有試驗成功的大型飛空戰艦,還有新型智能建築和機器人等等,偶爾還會出現一些奇異的生物,讓人驚歎不已,這是每年古蘭節最受歡迎的節目。
不知道什麼時候,兩人從抱在一起變成了並肩站立在山丘上,一起靜靜的看着這美麗的景象。
“嗯?”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易文覺得天幕的一角似乎在某個瞬間黑了一下。
就像完整畫布的一個地方突然少了一塊,只是那種不和諧感很快就消失了。
“小文,你在看什麼?”
洛淺緊緊的抱住他的一隻胳膊,抬頭看着他的臉問。
“沒,沒什麼。”
易文的手臂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洛淺飽滿的胸部,那種驚人的柔軟讓他僵硬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你還恨我的父母麼?”
洛淺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
“這。。。是的。”
易文並沒有打算騙她。
“你知道麼,我也一樣恨他們。”
洛淺把腦袋靠在他的肩頭,說道。
“我一直都相信你不會偷東西,而且在我上小學的時候,偶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那件事是他們爲了離間我們的關係,故意陷害你的。而那件所謂的價值數萬中央幣的飾品,也不過只是一件仿製品罷了。”
“沒什麼,我並不在意的。”
“騙人的,我知道你當時有多難過!”
洛淺緊緊的貼着他的手臂:
“我一直想讓你知道,我相信你,但是,你始終沒有給我機會。”
她似乎想到了自己被推在泥水中的情景,眼睛有些發紅。
“這。。。對不起。”
易文帶着一絲悔恨低聲說道。
感受着身邊柔弱的身軀,當時的她肯定更加嬌小軟弱,不知道他怎麼下得去手。
“我不求你原諒他們,但是,能不能不要再像之前那樣避開我?”
洛淺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目光中透出哀求。
一股衝動湧了上來,易文幾乎想立刻就答應她的請求。
但是在下個瞬間,兩人之間的巨大差距像一堵無法攀越的高牆,無情的橫在他的心中!
洛淺的家世他並不清楚,但即使比不上茉莉和水浣椰,也肯定是綠都的頂級家族之一。
這樣的她,是自己這種既沒有實力,又沒有錢的男人配得上的嗎?
即使自己將來突破九級武者的門檻,也只不過是一級基因戰士的水準,而一級基因戰士在大家族的地位,也只不過是低級的護衛而已!
物理,程序學,機械學,電子工程學。。。這些熱門的科目他只不過是成績良好,離天才還有很大的差距。
說起來,自己憑什麼和她在一起?
想到這裏,猶如迎頭一盆冷水潑了下來,易文閉上了嘴,心中一陣絞痛。
“小文。。。”
沒有得到回答的洛淺,輕輕的搖着他的手臂。
“一直站在這裏很無趣吧,走,我們去市區逛逛。”
易文勉強笑道,把胳膊從她的懷中抽了出來,轉身向山丘下方走去。
沒走幾步,洛淺跑到他身邊,賭氣的不去看他,但卻死死的抓住了他的手,兩人就這麼拉着手向市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