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畢,門口響起的聲音引去了一屋子人的視線。
“師爲何不可?”再見蘇璇時,蘇小曼有一瞬間的語措,叫了十幾年的師傅,這若是突然叫她喚蘇璇喚作孃親,她還真是一時半會兒改不過口來。
蘇璇看了看身邊站着的寶瓶,又看了看站在蘇小曼身邊的黃承安,接着她發現了另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他是誰?”蘇璇指着姜平石問道。
那姜平石一身裝備,站在這屋裏,確實顯得有些突兀。
蘇小曼回頭看了一眼,沒精打采地回道:“來抓賊的。”蘇小曼對這個無意識間對她進行了極殘酷心理打擊的姜平石還真是有些無奈。
“賊?!”蘇璇這才走進屋子,四下打量了一番,“這裏進賊了嗎?我還當是你自個折騰的了。”
蘇小曼簡直要感動的淚流滿面了,還是自個的師傅瞭解自己呀!
“是是我誤會了。”姜平石將頭越點越低,心中暗暗叫苦。
不認識蘇小曼也就算了,他偏偏還拿着正版當假貨來打;不相信蘇小曼是大師姐也便算了,他偏偏還將她當了賊,還是自盜賊!最最嚴重的是他竟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那些大師姐如何不好的話全都說給了她聽。好吧,若是大師姐大人有大量,說不定也會給他一個不知者無罪。可是,大師姐有這麼大量麼?懷疑
“行了,我沒怪你,你先出去吧。”蘇小曼擺擺手,赦了這滿頭冷汗的姜平石,示意他可以離開了。想也知道,這西泠門裏知曉黃承安身份的應該還只有那麼一兩個,這事怕是鋪張不得。
“那大師姐。我先告辭了。”得了令的姜平石自然是巴不得,告了辭便跑出了房門,思量着找個師兄商量商量這自救之道。
接下來這屋子裏,就只剩下寶瓶、黃承安、蘇璇與蘇小曼了,氣氛有些凝重的怪異。
“主子,我也告退了。電腦小說站”寶瓶想着自己站在這是不是也顯得有些突兀,於是想先迴避一會
“寶瓶。你留下。”開口下命的是蘇璇。當日在神針谷爲了尋蘇小曼與黃承安的蹤跡,他們相處過幾日,相對黃承安來說,蘇璇更是熟悉寶瓶,同時她也瞭解這個寶瓶對黃承安是如何忠心。當日知曉黃承安與蘇小曼是自情人冢落下而不見的。寶瓶一急之下差點要去跳那情人冢。所以,此刻將寶瓶留下來,蘇璇自是有自個地考慮的。
“主子,這”寶瓶有些爲難。他對着蘇璇確實是有幾分敬意,但他也只聽令於黃承安。於是便開口問這黃承安的態度。
“若是璇師傅讓你留下,你留下來便是。”黃承安微笑道。那一派神情像是絲毫沒在意之前蘇璇說不讓蘇小曼隨他入宮的事一般。
蘇璇滿意地看了黃承安一眼,轉頭對蘇小曼道:“小曼。如今還不是你入宮的時機。”
“可是宮中有事,承安急着趕回去。”
“我沒說不讓他回去。”蘇璇一副我很識大體的模樣道。
“那我”蘇小曼擰着秀眉一副困惑的模樣。
蘇璇嘆口氣,自己這女兒到底還是個單純地孩子。當初蘇璇就想着自己沒能給她孃親的溫暖,但至少讓她有個無憂的童年,所以即便是教會了她各種本事,卻依舊讓她保留了這麼一顆淨然的心。哪料到,人算不如天算,該有的。依然是不能躲過,有些東西,她未教小曼,但接下來地宮廷生活必然會全都教予她。哎----是不是她真的做錯了?
“你以爲他家是街邊隨便一個平民的家麼?你以爲那皇宮是你隨便一抬腳就能入的地方麼?”蘇璇掃了一眼要開口說話的黃承安,擺手示意他先別說話。看着他接着道:“就算你將她成功帶入皇宮了,你能保她在宮中站地住腳麼?若是能保。。。又能保幾時?一個月?一年?”
蘇璇停了下來,但黃承安也沒再接話說些什麼了,他像是沉浸在了蘇璇道出的各種問題中,苦苦尋謀良計。
對於這類事情,他是沒有經驗的。他上位還不多時,宮中那些女子都是母後爲他挑地,每一個女子身後都有一個強大的政治背景,說是相悅而姻倒不如說是政治聯姻,她們都不過他是坐穩這皇位的棋子罷了。後宮爭鬥,他也從耳線那聽聞了不少,但因並不在意的,也就高高掛起,任她們去鬥個你死我活。可如今,蘇小曼不同,若是將她隨意安置在那後宮之中,他還真是安不下心來。
再有就是母後,小曼這身份多少是會被母後貶乏的,若是他強硬相對,倒也不是不可能,畢竟這是他要的女子,母後多少會顧及到他的感受。只不過,他不可能時刻將蘇小曼放在身邊,若是沒有母後的暗許,這今後小曼在宮中地日子怕是定會很艱難。
蘇璇將黃承安的沉思盡收眼底,尋思着這皇帝也是個聰明人,一點便通了。“若是想讓小曼在宮中呆的長久,不得你母後的可,怕是萬萬難行的。如今你便先行回宮,將該處理地都處理了,該打點的都打點了,再派人來迎小曼進宮便是。”蘇璇自然是在提醒黃承安先回去把他娘給打點了。
黃承安略帶深意地凝視了一會兒蘇璇。不知爲何,他總覺得眼前這未來地嶽母娘有些與衆不同,不顯年歲的容顏就不提了,光是她知道他的身份後,對他的這種態度,就足夠引起他對她的好奇了。再言,一般的婦人知道女兒得了聖寵,定是巴不得立即送入宮中,好與皇族拉拉皇親貴氣,可眼前這蘇璇卻好似毫不在乎似的。竟還能冷靜地考慮到這其中的利害後果。
而見多了朝中各色官員妻妾的寶瓶此時心中也只有一個想念----嘿!這蘇師傅真地好厲害!
蘇璇並不是沒感受到黃承安和寶瓶探視的目光,她不過是懶得理會,也懶得解釋。若不是看在蘇小曼是全心寄於這黃承安,而這黃承安也頗爲真心相對的話,她纔不想將自己的女兒嫁進那麼個鬼地方了。
“我可醜話說到前頭了,若是你哪日待我們家小曼不好,也別對她喊打喊殺的。你們皇宮那套我是看多了。”蘇璇不屑地一翻眼,就像她真在皇宮呆過一樣。“咱們小曼也不是沒身份的人,如今大夥也都清楚了,天澤就是小曼的親哥哥,不知這首富之妹地身份在朝中算不算是個身份了。”蘇璇捏捏下巴。一副低目苦思模樣。
這話倒是點着了黃承安眼眸中的光亮。對呀!在如今這局勢下,黃天澤妹妹這個身份可比那些個朝中大臣家中閨秀的身份來的有用的多。
蘇璇地話雖是頂着提醒警告他的面,實際上是有着提點他的裏,黃承安也聽的心知肚明。
這邊又聽蘇璇說了:“這丫頭有時候是有些任性,偶爾鬧個孩子脾氣”
“師傅!”蘇小曼這邊可不答應了。這是做孃的麼,不說說自己女兒地好處就算了,還當着自己女兒心上人的面說她的不是。
蘇璇可不管蘇小曼地抗議。接着道:“我也知道這宮廷不是一個能給她鬧脾氣的地,若是你哪日真是受不了她了,就派封信來,讓我們派人將她接回來便是。也別擔心她將來會孤身一人,咱們家小曼再嫁還是不難的。至於宮中的交代,你便宣告天下,說是病死了便是。”電視裏都是這麼演的,若是宮中哪個妃子不見了。多半是說怎麼給病死了。
蘇小曼這回兒乖乖的沒有抗辯了,反正抗了也沒用。只是她聽着聽着,越聽越鬱悶。世上有這樣的孃親麼,女兒這還未嫁,就已經替她考慮再嫁之事了。而且就連她是如何從宮中消失的都替她計劃好了。蘇小曼開始有些理解蘇璇這麼多年來爲何不與她相認了----她,確實不像個做娘地。
同樣一番話聽下來。黃承安的感受可就完全不同了。首先,這話是一個孃親給自己未來女婿的警告。注意了,是對一個女婿,而這不關他的身份地位,他是皇帝天子也好,是街邊乞丐也好,這話她都是這麼說的。同時這也是作爲一個旁觀者給他這個當局者地警告----蘇小曼並非沒他不可,後面還有人排着隊了。那黃天澤作爲她哥哥雖然是被淘汰了,但還有那麼個癡心不移青梅竹馬的秦平真了。再次,他發現蘇璇似乎對宮廷中地事情很瞭解,難道其中有何隱情?
黃承安剛想開口問問,就聽見蘇小曼已經在他之前提出了疑問:“天澤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不是繼承了家業纔有今日的麼?怎麼又成了我的親哥哥了?”這身份可是與傳聞中的相差甚遠呀!
蘇璇低眉想了一會兒,道:“這事將來有機會了我再同你說清楚,畢竟其中有些隱情是一時半會兒說不明白的。”簡而言之便是說來話長。
“以後?”蘇小曼眼中朦朦朧。難道蘇璇料到黃承安最終也沒法將她帶進宮?
蘇璇將她的神色看在眼中,笑着拉起她的手,道:“傻丫頭,又亂想些什麼了。我想要進皇宮還不是小事一樁。”哎,小曼這丫頭眼中就是藏不住事,一個眼神就讓人讀懂了她心裏頭那點小心思,就這麼放她入宮,她還當真是放心不下。
只是她這話說得黃承安心裏有些不悅了。不管這皇宮在蘇璇眼中是如何的不值錢,但怎麼說也是皇宮呀!被蘇璇這麼一說,倒像是成了那任人進出的茅房了!他的護衛隊有那麼不堪麼!壓着心底的火,黃承安回想起蘇璇那不經意的口氣,想着她也不過是隨口一提罷了,當不得真。他還是好好想想,回宮後要如何說服母後的好。
“可是天澤哥那”若說以前她可以不顧一切地偷偷溜走,那是因爲黃天澤也不過是她的義兄,而她不經意間聽到的一些話,又讓她不得不懷疑這個義兄的意圖。可如今不同,黃天澤如今是她的親哥哥!
“天澤那邊交給我,我自有辦法說服他。”蘇璇揚着柔美的笑,語氣中是滿滿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