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豐大廈坐落在最繁華的商業地段,樓高三十六層。辛辰的辦公室在三十五層,最高的一層是董事會的會議室。
辦公桌上的座機響起來,辛辰正望着窗外,視野很好。他回過身按了一下,祕書甜美的聲音響起來“辛總,一位姓蘇的先生要見你,沒有預約,但他……”說到後來祕書有點猶豫。
“讓他上來吧。”
沒一會兒,兩扇暗玫色精雕木門被推開,蘇譽穿着黑色的皮衣,進門的時候隨手扯掉了架在鼻子上的墨鏡。
“辛總,謝謝你肯見我。”他雙手抱拳,放在胸口,彎腰做了個揖。
“你少損我。”
辛辰靠在座椅上,窗簾被拉得高高的,陽光大片大片的照進來,照着他挺拔的身形,他左手袖子上的那顆西裝扣折射了一縷陽光,閃閃發亮。蘇譽在辛辰的對面坐下,發出“嘖嘖”的聲音,“怪不得老爹總說我們這幾個人,就你有坐辦公室的樣子。”
“你也有贊同老爹的時候?”
辛辰身子往前一傾,手撐着下巴,朝蘇譽眨眨眼。他和老爹,冰火兩重天,見面就鬥嘴鬥的天翻地覆。老爹是老不正經,想不通的是蘇譽,也從不肯在嘴皮子上認輸。
“滾。”蘇譽白他一眼。
祕書送咖啡進來。
祕書是辛海豐以前的祕書,容貌和身材都是極好的。蘇譽桃花眼一眯,打趣到“祕書小姐,沒酒嗎?”
祕書愣了愣,有點慌亂的看着辛辰,又看看蘇譽。辛辰開口說“沒事了,你出去吧。”她如獲大赦,衝蘇譽禮貌的點點頭。
“少濫情。”辛辰嘆了一口氣“我是空降兵,公司裏那幾個老傢伙倚老賣老,就等着抓我的小辮子。”
“怎麼,你還沒有這個信心了?”蘇譽抿了口咖啡。“這麼些年,你也不是喫素過來的。”
辛辰笑起來,眉宇間有幾分王者的霸氣“我不是怕他們,只是江山是他們打下的,該給的尊重還是要給的。”
“你就是太低調了。”蘇譽走到落地窗前,張開雙臂,陽光把他整個人都照的金光閃閃。“對了,那個什麼酒會,肯定也不是你的主意吧?”
“是老爺子的主意,我覺得也有道理,該和周邊的人打個招呼。”
“我可事先說好,我不會過來的。”蘇譽掏出一根菸,吸了一口,青色的菸絲纏繞着,他的表情有點迷濛。
“怎麼,酒會上最多美女,也不過來?”辛辰左邊眉毛一挑,看着蘇譽似笑非笑。
“美女都是別人帶來的,你當我傻啊?”
辛辰哈哈的笑起來,雙手環胸,打量着蘇譽“你哥會來吧?”
“蘇大少最喜歡湊這種熱鬧,怎麼會不來?”
“該不會,是他要來,所以……”辛辰緊盯着蘇譽的臉,他的表情沒什麼太大的變化。
“你就別瞎猜了。”他把菸蒂掐滅在菸灰缸裏,“你去過醫院沒?”
辛辰點點頭“沒事,那個人快出院了。”
“那就好,我們玩車的最忌諱的就是撞人。”蘇譽斜睨了他一眼。
辛辰還來不及說話,祕書的內線又進來,“辛總,十點您有個會。”
辛辰看了看錶,九點五十分了。蘇譽很識相的站起來,把墨鏡戴起來,“那我先走了。”
他長腿一跨,馬上就又回過頭來“對了,九哥那裏幫你打過招呼了,有空自己去挑車。先前那輛,他當二手車幫你轉了。”
“好的。”
這個月的優秀員工名單已經出來了,亦瑾整個下午都在忙這件事。被評爲優秀員工的服務員可以獲得很高額的獎金,所以大家都睜大眼睛盯着這個名額的評選。每個月最頭痛的就是這件事,稍有不慎就弄得民怨沸騰。
亦瑾倒是很理解大家的心情,出來工作,每個人的想法都是一樣的。這個獎勵措施可以激勵大家的鬥志,就是成功的。
“凌經理。”前臺的嘯月怯生生的走進辦公室。
“怎麼了?”亦瑾抬起頭,停下了手裏的工作。
“盛主管讓我來向您彙報一下。”嘯月頓了一下,“凱薩國際的總裁從五點開始,一直坐在大廳裏。”
“凱薩國際?”亦瑾默唸一遍。
凱薩國際是A市唯一可以和君悅平起平坐的酒店。黎希瑞向來把凱薩視爲頭號假想敵,恨不能在君悅的大門上掛上凱薩人免進的牌子。凱薩的總裁坐在君悅的大廳裏,自然會被認爲是來刺探軍情的。難怪弄得氣氛緊張兮兮的。
“凌經理,你看,要不要去處理一下?”
嘯月看着眼前的經理微揚着嘴角,像是在思考着什麼,問地小心翼翼。
“你先下去吧,讓他坐着吧,他也看不出什麼花樣來。”況且他也不屑刺探什麼軍情。
嘯月抿了抿脣。凌經理像是沒搞清楚狀況,盛主管之所以讓她上來彙報,是因爲凱薩總裁那魅惑的眼神飄來飄去,搞的其他女職工都無法正常工作。大廳被他的氣場震懾的有點混亂。
亦瑾託着下巴,看着嘯月把門輕輕的合上,她掏出手機,思忖着要不要打電話。想了想,就把手機擱在一邊,繼續覈對手裏的表格。
最後一欄需要填日期,亦瑾翻出日曆,看自己在日曆表上,把今天畫了一個大大的圈。手機正好響起來,亦瑾瞥了一眼屏幕,腦海裏有許多片段在拼湊,她輕輕的啊了一聲。
窗外燈火琉璃,像是入夜很久了。
電話剛剛接起,宇文浩澤悶悶的聲音在聽筒裏迴響“凌亦瑾,你故意的吧。”
亦瑾收了手機,飛快去更衣室換上自己的衣服,她想起那天早上撂了浩澤的電話之後,一直都忘了打過去,今天大概要新帳舊賬一起算了。大廳的沙發上沒有人,亦瑾也顧不上向別人交代一聲,就匆匆的往外跑。
馬路對面的寶馬沒有鳴喇叭,只是閃了一下大燈。
車裏的宇文浩澤表情淡淡的,眉頭微皺。
“等很久了?”亦瑾怯生生的,盯着他越來越緊繃的側臉。
他不說話,鼻孔出氣,哼了一下。這擺明了是明知故問。
“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宇文浩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積蓄某種情緒,扭過頭惡狠狠的瞪着亦瑾,瞪了一會,就泄了氣一樣沒精打采的發動了車子。
一路上兩個人都一言不發,亦瑾不停的扭頭看他,他則專注的開車,在他們常去的一家餐廳前停了車。
亦瑾跟着他鬆了安全帶,撫了撫眉,不敢說自己其實已經喫過飯了。
宇文浩澤關了車門,繞到亦瑾的身旁,亦瑾朝他討好一般的揚了揚嘴角。他白她一眼,最終還是沒好氣的笑了笑,伸手替她翻了翻大衣的帽子。亦瑾這才驚覺從酒店出來的太匆忙,帽子一直都是外翻着的。
“要不是怕丟我的臉,我才懶得動手。”他說完,就一個人徑直往前走去。
亦瑾眨了眨眼,心裏頓時舒了一口氣。今天若不是帽子證明她是匆匆趕來的,他怕是不會這麼輕易消氣了。夜裏的風格外寒冷,她縮了縮脖子,小跑着追上去。
餐廳的人不是很多,老闆是浩澤的朋友,特地給他們留了二樓靠窗的位置,把他們帶到座位上的時候,侍者還很有禮貌的說了一句“宇文先生,生日快樂。”
“謝謝。上菜吧。”
宇文浩澤喫的很快,像是真的餓着了。
“慢點,沒人跟你搶。”亦瑾重新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你閉嘴。”他嘴裏塞得滿滿的,口齒不清的咕噥一句。
亦瑾癟癟嘴,看着他狼吞虎嚥的,不說話。今天是她理虧了。
喫了一半,他像是稍稍恢復了點體力,抬了抬眼。“你光看着我幹嘛?”
“在想,我該怎麼懲罰自己忘了你生日。”
“所以你懲罰自己不喫飯?”他沒抬頭,用刀叉擺弄着盤子裏的菜,語氣帶着點笑意,心情像是復甦了。
“我沒準備禮物。”
亦瑾像是個犯了錯誤的孩子,緊緊盯着宇文浩澤的表情。
他停下手裏的動作,似笑非笑的抬起頭看着亦瑾。“把你自己送給我。”
亦瑾眯起了眼睛,瞪得他大笑起來。
她低下頭把切好的牛排放到他面前。“你大少爺收斂一點,別揹着女朋友和其他女生調情。”
“女朋友?”宇文浩澤推了推餐盤,用手支着下巴,擺開了架勢,“聽說你是我的正牌女友?”
亦瑾愣了一下,沒料到那位沈小姐會去向宇文浩澤告狀。遇到這樣的情況,最聰明的做法就是心知肚明,沒想到那位沈小姐還有勇氣去和宇文浩澤挑明瞭講,大概是醋味十足的口氣。依浩澤的脾氣,後續故事亦瑾已經猜到了。
“這是誤會。”
“誤會?什麼誤會,誰的誤會,爲什麼會誤會?”他的口氣咄咄逼人,身子還一點點的往前傾過來。
“浩澤,你想怎麼樣?”亦瑾很識趣的笑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