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怎麼幫
雪晴輕輕說道:“以少奶奶的聰慧和見識,想幫忙一定不難。 但請少奶奶能提前將條件開出來,下奴怕無法滿足少奶奶的期望,也就不敢斗膽說什麼懇求。 ”
蘇明貞能隱約感覺出雪晴這是一種很高明的談判技巧,他先挑起了她足夠的好奇心,然後故意賣關子不說求什麼,反而讓她先開條件。 這樣她會心中沒底,怕條件開高了,對方做不到反而什麼也不會吐露,有了這層心理暗示,她不知不覺就會將條件調得低一些。 於是雪晴無形中佔了些便宜。
蘇明貞倒是不會計較這些,她本來對自己的能力就沒有自信,雖然看破了這層也找不到相應的扳回一局的方法,另外她還有後招,大不了若感覺雪晴求的事情太難,她仗勢欺人不答應就是了。 既然雪晴讓她開條件,她不妨就着最關心的,並且雪晴有可能會回答的問,好歹不會喫太大的虧。
於是蘇明貞問道:“那麼我就不再浪費時間。 關於你的身世我已經知道一些,不會逼你破誓細講。 我這次要問的是《還魂記》真的存在麼?那本書在何處能看到,是誰寫的?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
雪晴猶豫了一下,將聲音壓低道:“少奶奶恕罪,下奴之前的確說了謊,《還魂記》雲雲是下奴順嘴編出來的。 ”
蘇明貞心跳加速,迫不及待接着問道:“我不相信你道聽途說就懂得那麼多很不尋常的知識,一定有人教過你吧?那個人是誰。 還活着麼?我能否見到他?”
雪晴看出蘇明貞神色失了常態,內心深處也浮起了更多地疑惑。 少奶奶既然能看出他會的東西與衆不同,見識的確不凡,這不太像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官家小姐,就算這世間男子也少有如此識貨的。 他遲疑道:“少奶奶,您這些問題也是條件麼?如果您想要見到那個人,纔會答應幫下奴。 恐怕下奴無法做到。 ”
蘇明貞一聽,不免更加緊張:“那個人你認識?只要他還活着就好。 我不一定要馬上見到他。 告訴我那個人是誰,這是我現在提出的條件。 ”
蘇明貞此時此刻心頭翻滾的情緒怎麼也壓不住。 她以前只是當《還魂記》地作者早已作古,如今聽雪晴提起,她強烈懷疑那位可能的穿越人或許還好好活在世上,並且教過雪晴這許多先進知識和理念。 她想要知道,想要認識那個人。 當然如果人家不願意見到她,就另當別論。 但是她至少要主動努力瞭解清楚情況,以防不測早作準備。
雪晴抬頭,望着蘇明貞地雙眸,看到的是她滿含期盼的眼神。 他權衡了一下,終於幽幽道:“少奶奶,那個人您或許也聽說過,人稱東海真人,行蹤飄忽不定。 下奴也是機緣巧合才能得他指點一二。 若想找到他見到他,下奴恐怕無能爲力。 ”
蘇明貞驚訝道:“那人就是傳說中無所不能的東海真人?你難道是他的弟子?與吳庭之師出同門?”
雪晴毫不猶豫淡淡否認道:“若是東海真人的弟子豈會困在這裏爲奴呢?少奶奶切莫高抬高看,下奴沒有那個福分。 ”
蘇明貞雖然從雪晴的表情中看不出半點破綻,可是她心底有個聲音在叫囂懷疑。 雪晴絕對不是普通人,如果他是東海真人地弟子,或許就是那位傳說中有翻天覆地之能的吳庭之的師兄。 然而真有那等本領。 他爲何又會困在趙家忍受非人折磨呢?
如果雪晴是吳庭之的師兄,雪晴就算本身不會武功,以他的聰慧應該也能指使吳庭之那樣的高手爲他辦事。 雪晴的弟弟若活着,被吳庭之救走並不是太難的事情。 沿着這樣地思路推測,要麼是雪晴的弟弟真的死了,雪晴是因別的束縛無法離開趙家,要麼就是雪晴根本另有所圖纔會心甘情願主動留下不走。
蘇明貞一下子想到這許多,卻知道就算她一一問出來,雪晴也未必會回答。 再有她對自己天馬行空的猜測也沒有多大把握,無憑無據都是她主觀臆斷。 她又沒有什麼能夠用來逼着雪晴說真話的法寶。
雪晴雖然是口口聲聲說有所求。 不敢虛言敷衍,可是一切主動權都在雪晴手裏。 他講多講少。 是真是假,蘇明貞完全無法判斷。 蘇明貞越發佩服,雪晴就像是一個說書高手,聽起來彷彿回答了一些問題,卻又勾起了她另外地聯想,埋下伏筆,讓她產生更多的好奇。
然而是人都有好奇心,蘇明貞不夠冷靜理智,剋制不住自己,想清楚的時候也已經落入了陷阱爬不出來。
雪晴將人心拿捏得精準,他略使手段,並不貪多見好就收,擺出無辜面孔說道:“少奶奶,您的問題下奴已經盡力回答。 雖然也許您並不能滿意,但是下奴的確有苦衷,請您能夠諒解。 ”
這話隱含的意思就是你再問我也不會解釋太多,蘇明貞苦笑道:“好吧,你說說看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咱們禮敬往來,友好合作。 ”
“下奴想求少奶奶能將小民和他的養母徐氏一併帶回府內。 城中國公府裏防衛比這裏嚴密,相對會安全一些,免得被人騷擾。 ”
雪晴沒有講原因,就是沒頭沒尾,理由也好似不搭邊的說了這樣一個請求。 他想如果蘇明貞足夠聰明,一定能夠猜出這中關節含義,也不必他再費心多解釋什麼。
蘇明貞心念一轉,細細琢磨,一個答案呼之慾出。
莫非小民就是雪晴的親弟弟,齊王嫡子。 書信中提起的那位小公子?莊上防範地確比府裏差了許多,齊王餘孽能夠找到雪晴,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查出來小民地來歷。 倘若將小民帶回府內,齊王餘孽想要接近理論上就困難許多了。
不過當年老祖宗爲什麼會將齊王幼子身份故意掩藏起來,放到莊上養着呢?雪晴八年沒有出過國公府,他怎能確認小民就是自己的弟弟?小民與雪晴地長相沒有半分相似之處,他們分別時。小民不到四歲並不記事纔對,小民無法認出雪晴。 八年後雪晴又如何認出弟弟呢?難道一開始雪晴就是知情的,甚至是當初雪晴與趙家做了什麼交易,故意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古人千金一諾,君子言出必踐。 蘇明貞禁不住更想知道,雪晴究竟爲了什麼留在趙家。 承諾或誓言的約束力真地能有這麼大麼?
蘇明貞想不明白,她卻必須問一個關鍵問題:“如果我猜的不錯,那麼老祖宗既然當初將他放在莊上。 現在未必會輕易答應讓他回府。 我帶他回去並不難,難在是否能留住。 ”
雪晴從容道:“少奶奶只需隨便尋個理由帶他們回府內。 老祖宗知道了定要先問少奶奶原因,少奶奶不妨都推到下奴頭上。 下奴不是隨意就能見到老祖宗地,這樣也能得個機會當面向老祖宗回稟一些要事,免得她老人家不放心。 ”
蘇明貞忽然嚴肅道:“我憑什麼信你沒有歹念呢?逆賊餘黨假如早就有了懷疑,我卻在此時將小民帶走,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
雪晴鎮定道:“下奴一直是知道小民身份的,存心想泄露給旁人早幾年就做了不必等現在。 再說少奶奶如果仔細讀了那封信。 該能看出那些人更在乎的是誰。 所以將他送去更安全的地方讓他接觸不到危險人士,對趙家絕對沒有壞處。 下奴的想法都直接坦白出來,不敢對少奶奶有任何隱瞞,還請少奶奶三思。 ”
蘇明貞故意說道:“事情牽扯這麼複雜,我還是請示了老祖宗再做定奪吧。 ”
雪晴依然是雲淡風輕的模樣,回答道:“少奶奶隨意。 只不過那樣的話,估計老祖宗會先派人將下奴押回府中仔細審問一番。 ”
蘇明貞回想起當時老祖宗對她說雪晴時地那番吩咐,若是雪晴被押回府裏怕是又要受折磨,她於心不忍,卻還是說道:“我直接將他們帶回府裏,老祖宗知道了照樣也是要問你的。 ”
雪晴微微點頭,淡淡道:“沒錯,審問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但是那樣做,您至少已經先將人帶了回去,而且到時候下奴的身體會比現在稍好一些。 ”
蘇明貞猛然間意識到。 雪晴傷勢未愈。 再看他臉色蒼白。 身上衣衫破損,他手邊放着的卻是擦掃的各種工具。 東院裏已經收拾得一塵不染。 她心存內疚,關切道:“你傷勢還沒有好,怎麼又開始做事了?”
雪晴略感詫異,不明白蘇明貞爲什麼說着說着會突然跳到這樣的問題上,於是他也就換成了卑微語氣,恭敬答道:“下奴做打掃本是分內事,整日懶散躺着喫閒飯,下奴於心不安。 ”
蘇明貞嘆了一口氣,不知是痛是惜,終於答允道:“雪晴,等一會兒我問過少爺,估計將小民和他養母一併帶回府的事情應該差不多。 ”
“謝少奶奶成全。 ”雪晴深深一揖。
蘇明貞又補充叮囑了一句:“雪晴,有地時候你也該對自己好一些,不要太勉強身體。 ”
“謝少奶奶關心,下奴已經習慣了。 ”雪晴不動聲色地按照一貫的方式回答,他的心中卻並不平靜。 他禁不住開始懷疑蘇明貞與自己師門有什麼淵源,她纔會表露出對東海真人那麼大的興趣。 二來他察覺出,蘇明貞似乎對自己有着一種不同尋常的關心。 女人的心思果然不好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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