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帝者祕境的洞口,劫和東帝正準備進去,可還是看見了門口站着阻攔的數十個傀儡。這傀儡當年他們八人花了不少氣力纔將其能量耗盡,衝了進去,短短數年,能量就又是蓄滿了。
東帝看着這些當初費盡力氣才擊敗的傀儡,也是有些頭痛。劫上前說道:“沒事的,我一個拖住,你只需要展開全力,衝進去就好了。”
東帝有些擔憂地說道:“那你怎麼辦?”
劫莫名一笑道:“你忘了七殺老大是怎麼死的了嗎?”
東帝當時雖然昏厥了,但後來醒來時,也是看見了滿地的屍體。尤其讓他震驚的是七殺中的六人圍着一個頭顱和屍體哭泣,牆壁上被破開的大洞,還有七殺中另外六人身上的傷勢。東帝釋然了一些,佩服地說道:“不愧是大哥啊!”
劫謙虛道:“這不算什麼,我離開的時候斷念實力已經明顯在我之上了,我藉助化身九變二重,加上念宗劍,恐怕才能和他周旋的。”
東帝說道:“你這樣說,我越來越感覺到他纔是和軒禹神劍最有關係的。”
劫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東帝仰天大笑,嘆道:“我現在自然是明白了,所有的所有,不過如此。當初的我,無非是想要成爲下一個神皇,成爲一個我們大家想要消滅的人。”
東帝提起追月雄劍,在牆上刻道:
飛禽暗流漫塵荒,騰霧吞天走奔涼。孟冬無畏傾凜日,雙逢安席斂精芒。暫借金臺承舊望,氣凌霄漢心飛揚。蒼穹映目橫金榜。壺殤不解風情月,清酒狂入心浩蕩。笑談無念勝有念,同懷盛年偷石暘,蓮士暮嗟空浮時,滄州不遇起幽篁
劫看着東帝的遠去,心裏五味陳雜,誰曾想到,一個大好人物,就是因爲一絲貪念沒有抑制住,便是禍根深種,換來了如此慘淡。
劫轉過身去,正準備進茅屋時,聽到了身後草叢裏有着樹枝斷裂的聲音,便是知道有人在暗處。他火速抽出腰間的匕首,冷聲道:“再不出來,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等了一小會兒,還是沒有什麼動靜,劫
劫不可思議地看着那個身影,是的,像極了,儘管已經過去了四載的春秋,但是還是依舊那麼親切,熟悉,不會被流沙抹去,那是因爲曾將刻骨銘心過。
“是你嗎?”劫儘管親眼看見她陷入了死地,可兩個人在一起留下過的感覺。卻是很真實,所以劫還是懷着一絲的希望問道。如果世上真的會有兩人的氣質,背影如此相似,那麼劫也會相信這是上天給予她的重生。
陣陣泠風吹過,回答他的只有樹上陣陣鳥叫,只是平時那麼自然的鳥叫在現在的場景裏,是顯得如此的累贅和聒噪。
兩人就是這樣一直站着,沉默着,許久沒有了回應。
最終,劫受不了了這樣的僵持,同時緣和他的點點滴滴又是浮現在了腦海裏,既然現在已經是娶了緣,那麼就沒有必要再去面對這些過去的了。這樣對三人都是傷害。
劫說道:“對不起,我認錯了!”說完後,他便是轉過身去,慢慢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時,那個身影轉過身來,奔跑到劫的後面,用自己纖細的胳膊一把抱住了劫,劫的步子也是不由自主停了下來,嘆了口氣,但是也是沒有更進一步的親密動作,只是就這樣任憑對方宣泄。
不多時,這個女子便是鬆開了,她揭下戴着的面紗,聲音低低地說道:“是我,你沒錯!”
劫轉過身去,看着這個曾經陪伴自己渡過數年歲月,共同成長的女子,不僅氣質沒變,就連具體的容貌,每一處,髮梢,眉毛,眼睛,臉蛋都是沒有變化。劫僵硬地抬起手,想要撫摸暮雪的面龐時,又想起了緣,於是手停在了半空,又垂了下去。
暮雪自然是察覺到了這一細微的動作,心裏有幾分苦澀。她自嘲地笑了笑,柔聲問道:“她應該待你很好吧?”
劫點了點頭,問道:“你見過她?”
暮雪答道:“當初在金臺山下,那個月圓之夜裏,我回來過,只是看見了你和她擁抱在了一起,我知道你是個極重承諾的人,也不會輕易貪別的女孩便宜。你們可以如此親密,我也是明白了你們的關係。”
“其實,那時候只是我把她當成了你,我自己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只記得模模糊糊把眼前人一會兒看成你,一會兒看成別人。當然,舊事重提也是沒有太大的意義了。”劫回應道,但是他卻沒有多少的懊悔之意,要是沒有那一段誤會,或許也不會導致和緣後來發生的種種。因果循環,世間種種,皆是如此罷了。
正文輪迴不止,暮雪再遇。
“哪怕現在還有機會,我又有何面目來和你再續前緣呢?”暮雪喃喃道。
“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麼呢?可以告訴我嗎?”劫問道,儘管往事隨風,但是明白一些並非壞事。
“你有沒有疑惑過,這以後你再也沒有遇到過我的妹妹——暮荷呢?”暮雪問道。
“看來不是因爲當初我和她鬥武,她失敗了,因此一直隱修吧?或者,是,難道那個暮雪,是暮荷,或者,你是暮荷?你是不是在扮成你姐姐來捉弄我?”劫邊說邊想,居然得出了讓自己膛目結舌的結論。
“不是的,我確實是暮雪,死去的,是我的妹妹。”暮雪看着陷入迷茫中的劫,認真答道。
“那麼,難道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或者是說,你們蓄意殺死她來達到某種目的?他可是你的親妹妹啊!”劫看向暮雪的眼光裏,有了一些憤恨。雖然當初暮荷經常和他對着幹,可是兩人關係還算不錯,如此死去,對於劫來說也是難以接受的。
“在那個我死了前後,你想想你是否有什麼變化。”暮雪啓發道。
“難道這些就是目的嗎?現在的我,是用別人的犧牲換來的?”劫心理百味陳雜。
“不然呢?當初楊大師想要幫你改掉你急功冒進的毛病,但是那些設下的陷阱都是沒有讓你徹底警醒。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想要繼續栽培你,使得你的實力更進一步,走得更遠,就必須幫你徹底戒掉啊!”
“當時我和我妹妹在一起,楊大師前來尋找我們,說起了這事。更是當着我們面講出了不少關於你們師門的祕密。我們自然也是瞭解到了想要你轉變性格,確實很有難度,後來我苦口婆心給你說了,我妹妹也是罵你了,你表面上這樣,可實際上還是沒有改變本性。”
“後來,我妹妹找到了楊大師,提出了一個辦法,就是用她的犧牲換來你的醒悟。畢竟足夠的傷痛,纔可以讓你脫胎換骨!聽到她的這個計劃,我和楊大師都驚呆了,儼然沒有想到她會用自己的性命換來你的進步。”
暮雪和劫一起沿着樹林裏的小道,漫無目的地前進着,暮雪邊行進邊講述着這點滴。
“只是,她知道你對她感情不足以使得你那樣,因此只好在我和大師的幫助下,易容成了我的樣子,這也不難,因爲她原本和我長得極爲相似。在幫他她易容的時候,我分明看見了她眼中的淚水,我才明白,她居然比我更愛你,願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成就你。而我,還是有私心,自己青春年少,不忍割捨性命。”
“至於說和你比武輸掉,大發雷霆要離開,都是她演的。我問她何必如此,她告訴我她怕你發現她不見了,可能會發現其中的端倪,她不願意讓你知道你欠她,她只想要默默付出,她是很驕傲的呢!”
“帝者祕境,師父那麼通博的人,怎麼會不清楚裏面的危機呢?至於說那些血蝙蝠,也不會將她如何,驚嚇失足,全部都是演出來的。她死前,應該是告訴了你很多。於是,你再也不會那麼冒進了,並且秉承她的遺志,對武林更具有責任心,心懷天下了,這些都是她生前希望你可以做到的。沒有這些,大師怎麼敢把大業託付給你呢?”
“大師恰巧那時候出現,並不是巧合。救了你後,你一連數天茶飯不思,夙夜不寐,我很想出現,但害怕妹妹的犧牲被我的一時感情用事破壞了,並且,我很慚愧,因爲我無法做到像我妹妹那樣爲你付出,而看見你那副肝腸寸斷的樣子,是爲了我,我還有何面目呢。你如此豪傑,自然會有喜歡你的女孩子,我便離開了,只是想你的時候暗中接近你罷了。”
“你去寒地族,站魔門,求藥,戰七殺,逃亡,金臺大戰,我都是一直在關注的,心裏也是隨着你的經歷而跌宕起伏。所幸的是,你不斷進步,我與你的距離,也是不短拉開了'。我知道祝福是我僅能給予你的,於是我選擇躲在暗處。”
“本來不該告訴你這些的,這是我與大師,妹妹之間的承諾。但是我不想要妹妹對你的感情一直潛藏着,並且把她對你的付出,算到我頭上。這樣的話,我心裏真的不安。現在大師去世了,你也有了新的妻子,性格也算是成形了,因此,我纔敢告訴你這些的。我的妹妹明面上很驕傲,可她也是女孩子,她愛你,是真正愛到塵埃裏面的。但是她也有女孩子的靦腆,不敢將對你的感情表達出來,看着我們的感情一直升溫,她只是裝作無所謂罷了。”
暮雪講完了這些她憋了四年的話語,她停了下來,轉過頭去,看着劫道:“我待你有愧於心,我很慚愧。你要是想要打我罵我,殺我都可以,我保證不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