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馳,最後車子在豐城臨近的洛城停了下來,據離落的話說,她們現在的處境並不適合住酒店,而這裏有她朋友的房子,就當是先在這裏避難一段時間,等過去這幾天,轉道美國然後再回去馬賽。
不可否認,離落一路上已經將這幾天的行程安排的滿滿的,可唐凌嫣仍是有點心不在焉,沒有一絲雀躍,也沒有一絲逃出生天該有的興奮,更多的是對未來的茫然。以褚南思幾近手眼通天的本事,要找到她們需要的不過是時間而已,她們能逃得了一時,終究是逃不了一世的。
“喂,丫頭,想什麼呢?”看着她又一次神遊天外,離落直翻白眼,“是不是我剛纔給你說的話你又沒有聽進去?”
“呃?你說什麼?”唐凌嫣一愣,然後將視線轉向她。
“你真是……”離落登時氣結,隨後一本正經的看向她,“我告訴你,如果你現在後悔了,我可以把你送回去。”
“沒有,我只是怕連累了你。”說完,唐凌嫣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今天厲天啓打電話應該不是偶然吧?”
“他?”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離落做出了一副磨刀霍霍向豬羊的架勢,“你等着,等我回去以後你看我怎麼收拾他。”
“算了。”說完,將女兒從這個手臂換到那個手臂上,唐凌嫣笑了笑,“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放心吧,只要有我在,就不能讓那個臭男人隨便欺負你們,再說了,他當初綁我的仇我還沒報呢。”一想到這個奇恥大辱,離落就覺得渾身氣不打一處來。
“好,我一定會幫你報仇的。”唐凌嫣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如果當初褚南思知道,因爲他的一時失策讓他的追妻路變得如此漫長,他一定不會那麼做的。
三天了,褚南思愣是沒有找到她們的蹤影,他得到的線索是她們去了洛城,可是找遍了洛城大大小小的酒店,就連街角旮旯的小旅館他們都找遍了,卻依然沒有找到她們的影子,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她們憑空消失了一般。
“褚總,還是沒有找到。”當最後一撥人也無功而返時,褚南思的臉色已經不單是用陰鬱可以形容的了。
“知道了,下去吧。”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褚南思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那骨節根根分明顏色一片青白。
他敢肯定的是她絕對沒有離開洛城,那除了酒店,她們又會住在哪裏呢?
“喂,還在苦惱?要我說那麼難搞的女人乾脆不要了,何必勞心勞力的呢。”在一旁,輕輕的碰了碰他的杯子,明俊一臉戲謔的說道,果然人都是有報應的,不是不報,只是時間未到而已。
“滾。”褚南思冷聲說道。
“滾可是一個高難度的動作,要不你先示範一個給我看看?”明俊也不惱,畢竟這三年來看他的臭臉看的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現在這個樣子只能說是再正常不過的表情了。
冷眼一掃,隨後褚南思又閉上了,“你說接下來該怎麼辦?”
“你這個人吧,就是太悶騷,要是我都直接發通緝令了,就算是她們躲在老鼠洞裏,也一定能掘地三尺將她們給我掘出來。”明俊漫不經心的說道,女人不能太慣着,要不然還不蹬鼻子上臉啊。
“通緝令?”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褚南思的眉頭微微的皺了一下,“你是說……”
第二天開始,洛城的各大平面媒體包括商場大街上的滾動屏幕無一例外的全都發布了同一條尋人啓事,屏幕上的那個男人俊美無儔,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有着一種讓人遁地三尺的冷意。
“唐凌嫣,我警告你,一天之內出現在我的面前,否則後果自負。”
看着這一幕的時候,離落正在和唐凌嫣窩在沙發裏啃堅果,聽着褚南思那冰冷的嗓音,咬了一半的堅果差點卡死她們。
“喂,這男人的腦袋有病吧?他到底想怎麼樣?瘋子,簡直就是一個瘋子。”離落咬牙切齒的說道,恨不得扎個小人天天拿針在上面戳。
坐在那裏,唐凌嫣什麼話都沒說。
“現在怎麼辦?就他這種做法,我敢保證不出三天他一定會找到我們的。”只要一想到這個,離落就有一種想要發狂的衝動。
垂眸,唐凌嫣靜靜的看着在一旁安靜玩耍的女兒,眸子裏有着太多的慈愛和柔情在閃動,“這樣吧,你帶唐糖先走,我去見他。”
“什麼?你是不是瘋了?”離落驀地瞪大了眼睛,這個時候去見褚南思,豈不是羊入虎口?
“除了這個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唐凌嫣不答反問,語氣異常的平靜,只要女兒不在他的手裏,那麼她總會找到機會脫困的。
一時間,離落語塞了。
沒錯,除了這個,她真的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那你怎麼辦?”想到褚南思那個比撒旦更邪惡的男人,離落就覺得渾身不自覺的打寒顫,突然有點瞎眼的感覺,當初她怎麼就會覺得那個男人是真的愛慘了臭丫頭呢。
“看看再說吧,就算這是一段孽緣,那麼總也有緣盡的時候,再說了,我還和他的公司有簽約,就算逃得了一時,也逃不了一世,索性直接做個了斷吧。”這話唐凌嫣說的大有一種烈士斷腕的悲壯,畢竟當初愛他愛得有多深,後來的痛就會有多重,如果不是唐糖,她甚至都不知道要靠什麼活下去。
“只能這樣了。”看着她,離落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
垂眸,手愛憐的輕撫着女兒的頭,唐凌嫣淺淺的笑了,俯身,在女兒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淺淺的吻,“寶貝,媽媽一定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的。”
那天中午,褚南思接到了唐凌嫣的電話,約好見面時間和地點後,他早早的便等在咖啡廳裏,此時,咖啡廳裏已經全部清場,僅留下一個咖啡師只等着煮好咖啡然後滾蛋。
唐凌嫣來的時候太陽正烈,迎着陽光,她輕輕的推開了咖啡廳的門,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正中央的褚南思,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她因爲他眸中的冷意全身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
“勇氣可嘉啊。”一開頭,褚南思便說了這麼一句,語氣中聽不出一點喜惡。
“說吧,找我想幹什麼?”在他的對面坐下來,唐凌嫣端起面前的水杯淺淺的喝了一小口,藉由這樣的動作讓自己狂跳的心慢慢的平靜下來。
“我女兒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褚南思淡聲問道,只是目光如刀,刀刀刺在身上有着一種刺骨的冷意和痛感。
紅脣輕抿,唐凌嫣沒有說話。
“好,真好,現在居然也學會跟我玩心計了。”一邊說着,褚南思不停的點着頭,“唐凌嫣,你可以啊,只是你不覺得你給我玩這招還稍顯太嫩了點嗎?”
兩隻手用力的捧着杯子,唐凌嫣仍是什麼都沒說。
“啞巴了?”眉尖微挑,褚南思的手指輕輕的叩擊着桌面,“我以爲你至少該爲你的行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爲靜止,偌大的咖啡廳陷入了死一般的靜寂,那樣的靜寂連彼此的心跳聲都變得清晰可聞,隱隱的有一種尷尬的氣氛在緩緩地流淌着。
“你提個條件吧,怎麼樣才能放過我們?”終於,唐凌嫣說話了。她有一種錯覺,如果她不開口的話,這個男人會跟她耗上一整天都不止。
“放過你們?”聽到這話,褚南思的臉上露出了絲絲不悅,“我有強迫過你們嗎?或者該說我限制你們的自由了嗎?”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唐凌嫣一臉懊惱的說道,放在膝蓋上的手用力的握緊了裙襬。
“我曾經說過的,如果你沒有聽清楚的話我可以再說一遍,只要你願意留在我身邊,那麼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你的,我可以護你們一生快樂無憂,可如果你執意要逃的話,你該知道我的手段,我有一千一萬種辦法可以將你留下來,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對你來說是最好的。”褚南思很平靜的說道,身子半靠在沙發上,手指叩擊桌面的聲音在這樣寂靜的空間裏顯得格外的突兀。
眉頭幾不可見的攏了幾下,唐凌嫣深深的吸進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地吐了出來,抬眸看向他的時候,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裏有着太多他看不懂的東西,“你的意思是說你絕對不可能放過我了,是嗎?”
薄脣微抿,褚南思沒有說話。
就在唐凌嫣以爲他不會再回答的時候,褚南思突然說話了,“當然了,好歹我們夫妻一場,我也不會做的那麼絕的,這樣好了,我給你提個建議,如果你接受的話,我想我們全都是皆大歡喜。”
“什麼建議?”就好像是看到了黎明前的那一絲亮光,唐凌嫣連忙問道,由於太多心切,她反而錯過了褚南思眸子裏的那一閃而過的精光。
“其實很簡單,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