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陰雨籠罩的華盛頓不同,奧馬哈的清晨陽光明媚,一派勃勃生機的景象。
“這是我們在打掃戰場時找到的。”
梁耀正在用早餐的間隙,眼圈發黑,剛剛換了身乾淨衣服的斯坦福送來一些珍貴的戰利品請梁耀過目。
這些戰利品是兩副北方聯邦軍准將的肩章,21副上校肩章,這些精美的肩章大多已經被鮮血浸染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還有很多中校和少校的肩章,由於數量過多,就不向您一一展示了。另外,我們還找到了這些。”
說着,斯坦福命人抬上整整三籮筐滿是血污的軍旗以及軍旗殘片。
“我們大約找到了26面北佬的軍旗,至於我手上這份統計清單,我建議您餐後覽閱,我擔心影響您的食慾。”
正在喫腸粉的梁耀點點頭,指了指一旁的空位:“你也忙了一個通宵,坐下一起喫個早飯吧。”
從戰場剛剛下來的斯坦福這時候哪裏還有半點食慾?
可梁耀都發話了,並且和總統,法蘭西皇帝一起享用早餐的機會,恐怕這輩子也再難遇到一次,斯坦福忙不迭誠惶誠恐地坐了下來。
“總統閣下,恭喜您打了一個打勝仗,據我所知,北方聯邦軍的兩個主力軍團在東線戰場損失慘重,華府已自顧不暇。
現在您又擊敗了奧馬哈軍團,整個密西西北河流域,已經沒有任何勢力能夠阻擋您強大的軍隊。換而言之,路易斯安娜地區已經是您的囊中之物。”福雷對梁耀的態度早已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向梁耀表示祝賀。
法蘭西第二共和國時期(1848年~1852年),法國便有心重返北美,逐步在美利堅建立了一套還算可靠的情報系統。
拿破崙三世和福雷還是能夠比較及時地獲取東部地區的最新情況,不至於兩眼摸黑。
梁耀聽出了福雷的這番話除了向他表示祝賀之外也有綿裏藏針的意味。
58年前,他們現在腳下的這片地區還是法蘭西的殖民地路易斯安娜,1803年路易斯安娜這片高達214萬平法公裏的殖民地作價1500萬美元(約8000萬金法郎)賣給美利堅。
對於這筆領土交易,後世的評價多認爲美國贏麻了,法國輸麻了。
實際上法國也說不上喫虧,路易斯安內地區雖然名義上面積高達214萬平方公裏,實際上歐洲殖民者能夠真正有效控制的地區撐破天也就新奧爾良港口以及密西西比河通航河段旁的殖民據點。
彼時路易斯安娜地區最大的兩股歐洲殖民勢力法國人和西班牙人對大平原印第安部落的影響力亦是十分有限。
核心統治區就位於北美洲的美利堅聯邦政府今天對大平原地區的統治力尚且如此薄弱,更不用說58年前的法國。
本質上,這筆領土交易是美利堅用2300萬美元(含本息)購買了路易斯安娜地區在所謂文明世界名義上的所有權,以及新奧爾良港口、密西西北河沿岸的幾十處殖民據點和貿易據點。
更何況,1803年路易斯安娜的主要殖民據點,包括最有價值的新奧爾良的實際控制權在西班牙手上。
法國老將一塊遲早要丟的殖民地賣給美利堅這個下家,不失爲明智之舉。
這筆交易美利堅肯定是贏家,法蘭西也是贏家,真正的輸家其實是墨西哥。
假使有路易斯安娜作爲緩衝區,墨西哥不和美利堅直接接壤,墨西哥也不至於在兩次美墨戰爭中失去如此之多的領土。
“福雷將軍!這不是路易斯安娜地區,這是中部邊疆地區!”梁耀表情嚴肅地糾正了福雷對地名的錯誤稱呼,這是原則性錯誤,梁耀不會睜一眼閉一隻眼。
“您的觀點我不敢苟同,有句中國俗語:打江山易,守江山難。況且這中部邊疆地區的半壁江山我還沒打下來。
舉個不是很恰當的例子,法蘭西自1830年代起就逐步佔領了阿爾及利亞(位於北非地中海沿岸),阿爾及利亞也在1848年劃分爲阿爾及爾、奧蘭和康斯坦丁三個部門,它們在行政管理上與法蘭西本土的省級行政區享有同樣
的地位,並在法蘭西議會中擁有代表權。
如今又過去了13年,貴國對阿爾及利亞三部的控制力有是否有本土的阿爾薩斯省,洛林省那麼牢固?”
此時的法蘭西已建立起一個僅次於日不落帝國的龐大的殖民帝國,其版圖橫跨歐洲、非洲、亞洲、美洲和太平洋多個地區。
其中阿爾及利亞由於距離法蘭西本土最近,與法蘭西本土隔地中海相望,阿爾及利亞由此成爲法蘭西最爲核心的殖民地。
三十年來,法蘭西曆屆政府都在爲徹底徵服同化阿爾及利亞而孜孜不倦地努力,法蘭西也有將阿爾及利亞打造成樣板殖民地,繼而向全球的法蘭西殖民地推廣成功經驗的想法。
然而事與願違,阿爾及利亞人對法蘭西的反抗從未停止過。此事一直是歷屆法蘭西政府的一塊心病。
見福雷想在地名上佔便宜,反而被梁耀揭了傷疤,正在湯包的拿破崙三世白了福雷一眼,示意福雷不會說話就別亂說,沒人當他是啞巴。
“中部邊疆地區的人雖然少,但總人數我認爲不低於阿爾及利亞,梁總統似乎對在中部地區建立起穩固的統治信心十足?”拿破崙三世語氣頗爲不善地反問道。
“這要看北方聯邦願意給我多少時間了,如果是30年,我的答案是肯定的,但顯然,他們不會給我這麼多時間。”梁耀回答道。
法蘭西對埃爾及利亞的同化失敗,除了阿拉伯文化並非世俗化文化,青草教極端排外,與法蘭西文化水火不容之外。
法蘭西本土人口不多,本土生活水平遠高於殖民地,不願意在殖民地永久定居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梁耀則不存在這個顧慮,他對邊疆地區的移民速度上限取決於航運公司的運力,以及移民委員會的組織安置能力,而非同族羣人口的人口數量。
“你不看好南方聯盟能擊敗北方聯邦?”拿破崙三世聽出了梁耀此話的弦外之音,“羅伯特?李已經陳兵華盛頓城下。”
支持南方聯盟是拿破崙三世此行的備選方案之一,見梁耀似乎不看好南方聯盟,拿破崙三世來了興致。
“短期看好,長期看衰。”
喫完腸粉的梁耀擦了擦嘴巴說道。
“這麼說你看好你自己?”拿破崙三世細細咀嚼品味梁耀的回答,繼續發問。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想認清自己,往往是最困難的事情,即使能認清自己,我也未必願意承認。”梁耀給拿破崙三世戴起了高帽。
“您是歐洲大國成熟且出色的政治家,我想您應該有自己的判斷。”
用完餐,梁耀讓薩特陪同並保護法蘭西使團的安全,自己則接過斯坦福遞來的統計清單,一面看,一面前往
斯坦福還挺貼心,這份清單確實不宜喫飯的時候看。
只見清單上詳細羅列着。
俘虜清單:
俘虜1210名,其中輕傷186人,重傷787人。
校級軍官8人,尉級軍官41人。
遺體清單:
完整可辨認遺體8427具,備註:四肢及頭顱完整。
半截軀體(含頭部)5193件,備註:兩件折算爲一具完整屍體。
獨立上肢殘肢 32881條,備註:普拉特屠宰場骨肉分離標準。
獨立下肢殘肢 28764條,備註:同上。
所有遺體總重量(含臟器):208噸。
繳獲武器清單:
可正常使用步槍:21218支,備註:多爲老式前裝滑膛槍。
損壞步槍:9624支,備註:同上。
可正常使用手槍:541把。
損壞手槍:87把。
可正常使用軍刀:2089把。
損壞軍刀:742把。
望遠鏡:126只(單筒),12只(雙筒)。
特殊物品清單:
未寄出家書:21822封,備註:其中8193封書寫於衝鋒前24小時內。
《聖經》殘本:9407冊。
各色勳章:2154枚。
戒指:8814枚。
吊墜:7854串。
完整懷錶:987塊.
完整腕錶:12塊。
金牙:2165顆。
網絡異常,刷新重試
“屍體儘快處理,以免瘟疫滋生。能找到的校級以上軍官遺體拼起來撒上石灰裝進棺材運到紐約去,繳獲的家書挑一些文筆好的,寫得煽情感人的交給《紐約晚郵報》的報社編輯,編輯完後發表。剩下的東西,直接入庫。”梁
耀交代道。
“運送遺體一定要大張旗鼓,一定要讓沿途的百姓知道他們這次死了很多人。”
斯坦福點點頭??認真記下:“我明白了,只是我們的《紐約晚郵報》以及其他報社,因爲上一次報道緬因旅和第一僱傭兵團的屠殺俘虜事件被聯邦政府查封了。”
“我想北方還是有很多願意報道真相的報社。”梁耀指了指斯坦福的腦袋說道,“動動腦子,肯定有辦法的,林肯還封不了所有的報社,就算他能全封了報社,我們也能自己直接印,印完免費發給北方的老百姓。
“明白了,我一定按照您的指導辦!”斯坦福點頭表示受教。
路過野戰醫院的時候,殺豬般的嚎叫聲不絕於耳。
這些刺耳的噪音讓梁耀不由得捂起了耳朵。
“是手上的北軍俘虜在進行截肢手術,不截肢他們就得死。”斯坦福向梁耀解釋道。
這個時代的截肢手術相當粗獷,就是直接拿鋸子將受傷的肢體鋸掉,避免感染。
得益於戰前充分的準備,西軍的野戰醫院醫療資源還算豐富,也有足量的麻藥。
只是這些寶貴的麻藥是留給西軍自己的士兵用的,而不是留給俘虜用的。
美洲共和國國防軍作爲現代的文明之師,不殺俘虜,也願意在力所能及的條件範圍之內爲俘虜中的傷兵提供醫療救助。
但這並不意味着敵軍的俘虜就能享受和己方傷員同等的醫療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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