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蘭南?沒想到他還活着,這些年一直沒有打探到這小子的消息,我還以爲他拿着黃金帶着他的嫂子和侄子去歐洲了呢,藏得夠好夠深。”梁耀終於弄清楚了在北堪薩斯擊敗他的那支所謂僱傭兵團的來歷。
“這是霍克將軍委託我交給您的信。”墨西哥民兵旅的副旅長張釗瑜從牛皮公文包裏翻出一封帶着血跡的信件。
瞧完霍克的信,梁耀慨嘆了一聲。
他確實對霍克兩度背叛團隊的不光彩經歷心懷芥蒂,現在可以釋懷了。
霍克在最後並沒有背叛他,沒有背叛墨西哥民兵旅。
墨西哥民兵旅是西軍中的二流民兵旅,亡於一個北軍精銳常備旅和一個精銳僱傭兵團的聯合絞殺,不丟人。
墨西哥民兵也沒他想象的那麼不堪,好好整訓,摒棄前墨西哥軍隊的那些惡習,亦可堪一用。
梁耀撫摸着張釗瑜突圍帶出來的墨西哥民兵旅軍旗,這面軍旗和霍克的絕筆信一樣,血跡斑斑。
“軍旗在,墨西哥民兵旅就還在。”
“可兵都沒了,整整一個民兵旅和一個炮營,三千多號人,最後就兩百多人突圍了出來。”
想到北堪薩斯諾頓鎮倒下的那些袍澤,想到被北佬集體屠戮的戰俘兄弟,就自己和少部分人苟且活了下來,張釗瑜感到很愧疚自責,不由得低下了頭。
“抬起頭來!”
梁耀上前一步,將墨西哥民兵旅的殘破的軍旗塞到張釗瑜手裏。
“婆婆媽媽的!一點軍人的樣子都沒有,跟娘們兒似的!
你若是真的想洗刷北堪薩斯的恥辱,爲死去的兄弟報仇,拿着這面軍旗,到西墨西哥去!
希望你在西點軍校學的那些東西沒學到狗肚子裏去!
半年以後,我要看到一支脫胎換骨的墨西哥旅!”
梁耀說的是墨西哥旅,而非墨西哥民兵旅。
二者雖只有一詞之差,實際上的差距卻是天差地別。
常備旅不僅裝備優先級更高,士兵的待遇更是民兵旅的兩倍。
此外,常備旅的旅長是少將,民兵旅的旅長則要低一級,是准將。
也就是說,張釗瑜若是真能帶出一支煥然一新的墨西哥旅,拜將的希望很大。
不過張釗瑜現在沒有想到這些,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爲霍克,以及在北堪薩斯死去兄弟們報仇。
“是!保證完成任務!”
張釗瑜挺起胸膛,從梁耀手裏接過墨西哥民兵旅殘破的軍旗,向梁耀敬了一個乾脆利落的軍禮後,快步離開了。
張釗瑜走後,梁耀親自去看了看霍克的遺體。
除了在北堪薩斯殉國之外,霍克在擔任西墨西哥總督期間,也爲西部立下了汗馬功勞,是個能人。
淘金時代的加利福尼亞本身也是一個大篩子,篩出了不少起於草莽之間的能人,霍克也是其中之一。
除了無法和美利堅建國初期人傑地靈的弗吉尼亞州相比,加利福尼亞這十幾年出的能人不比其他州少。
梁耀來到停放霍克遺體靈柩的時候,霍克昔日在波士頓公司的夥伴能來的都來了。
羅賓遜在霍克棺槨上蓋上白星旗,隨後來到梁耀身邊,會同梁耀一起,向霍克鞠了一個躬作別。
南方聯盟的首都,里士滿東克萊街1201號,即南方白宮,南方白宮是一座典型的希臘復興式風格建築。
前線的凱歌高奏並未改善南方聯盟窘迫的財政和糟糕的民生。
南方聯盟的總統戴維斯和他的內閣成員們愁容滿面,正在爲前線十萬南軍將是的軍餉和彈藥發愁。
南北成功分家,南方終於如願以償地獲得了夢寐以求的關稅自主權。
但南方聯盟卻並未收到多少關稅。
北方聯邦所執行的蟒蛇計劃鎖住了南方聯盟出海的通道,儘管新奧爾良、傑克遜維爾、查爾斯頓、威爾明頓、紐波特紐斯等南方沿海港口城市的碼頭以棉花爲首的大宗出口貨物皆已爆倉。
失去制海權的南方聯盟只能望棉興嘆,他們無法把這些白色黃金換成真正的黃金給前線浴血奮戰的南軍將是發軍餉。
南方聯盟的財政部長克裏斯託弗?古斯塔夫斯?梅明格率先打破總統辦公室內的沉寂:“國庫現在只剩下98萬美元,這些錢最多隻能維持我們三週的開銷,開闢新財源迫在眉睫。”
梅格明所說的美元,自然指的是南方聯盟發行不久的聯盟美元(邦聯美元)。
當前北美大陸上通行三種主要貨幣都是美元,按照單位面值的大小排序,分別爲共和國美元,聯邦美元,聯盟美元。
聯盟美元是三種美元中信譽最糟糕的,認可度最低,單位價值最低的一種貨幣。
共和國美元與聯邦美元的市場匯率是1:1.8,共和國美元和聯盟美元的市場匯率則是1:3.7,並且還有持續下跌的趨勢。
造成三種美元匯率差別如此之大的根本原因在於黃金儲備的多寡。
美洲共和國自是不必多說,現階段加利福尼亞與內華達仍舊是世界上的主要黃金產區,美洲共和國有充足的黃金儲備。
北方聯邦由於戰前中央政府和國庫在北方,戰前囤積了可觀的黃金儲備和外匯(這一時期的外匯爲貴金屬鑄幣,本質上也可視爲黃金(白銀)儲備。),加之北方聯邦掌握了大西洋的制海權,北方聯邦和外界的商貿往來得以
照常進行。
故而北方聯邦的聯邦美元價值也相對穩定。
南方聯盟的黃金儲備則是最少的,南方將士能在前線接連打勝仗,主要靠的是沒收的北方聯邦在南方的資產,民間的捐款,戰場上的繳獲。
南方國庫撥付的軍費只佔很小一部分,前線南軍只有36%左右的軍費來自國庫的撥款。
誠然,南方富豪的富裕程度不亞於北方富豪和西部富豪。
南方富豪手裏有很多黃金和外匯,但這是人家的。
戴維斯也不敢向這些人伸手,一旦向這些人伸手,戴維斯該考慮的就不是明天還能不能坐在總統的位置上,而是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98萬美元,如果是共和國的美元,省着點花,戴維斯還能勉力維持三個月,可惜這是連南方民衆自個兒接受程度都很低的聯盟美元。
“我們不是還要很多棉花和菸草、蔗糖嗎?”戴維斯顯得有些焦躁,“可以將棉花抵押給外國銀行,向外國銀行借款。”
戴維斯想到了南方最引以爲傲的棉花,他曾放出豪言棉花線雖細,但足以勒死整個世界的經濟此類豪言狀語。
不想在勒死整個世界的經濟之前,他倒是先快把自個兒給勒死了。
“我昨天剛剛宴請了里士滿的外國銀行家們。”梅明格無奈地嗟嘆道,“歐洲的銀行家們對積壓在港口倉庫的棉花不感興趣,他們說......運不出港口的棉花毫無價值,他們沒有興趣。”
將南方的拳頭產品抵押變現,這個方法他早就想到了。
可惜感興趣者寥寥無幾。
那些歐洲銀行家們說得也沒錯,能運到歐洲的棉花纔是白色黃金,躺在港口倉庫裏的棉花一文不值,甚至還要倒貼倉儲費。
已經有不少南方的棉花出口商爲減小損失,直接將棉花燒燬或者傾入大海之中。
“以前可是他們排隊求着我們收棉花啊!”戴維斯憤憤道。
“歐洲的銀行家們對我們的棉花不感興趣,但有個美洲銀行家對我們的棉花感興趣。”梅明格說道,“他現在正在白宮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