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老的臉色已然變得鐵青,霍雨浩的問題一下子命中了史萊克的死穴。
當初獸潮之後,史萊克學院在善後階段對整個事件進行了覆盤,自然不會不關注葉夕水死前方纔暴露的光明鳳凰武魂。
相同武魂擁有者之間極有可能有血緣關係,史萊克學院的武魂系院長和邪魂師組織的首領是近親的消息要是傳出去,對史萊克學院的聲譽影響極大。
但是好在,此事只有當初最後一戰的少數見證者才知曉,除了史萊克強者之外,就只有霍雨浩與星鬥衆獸了。
帝天懶得摻和人類事務,霍雨浩也從沒大肆外傳過,因此在史萊克的消息封鎖下,世人並不知道太多細節。
事後,海神閣也暗中重新調查了一番言少哲的身世,卻發現無論如何都無法追溯到其祖輩。擁有如此強大武魂的他卻與任何大勢力無關,實在顯得蹊蹺。若非遇到變故,各大勢力不會有流落在外的傳承人。
言少哲的身世不明,海神閣內便漸漸掀起了一番猜忌之風。
對言少哲愈發不滿的,便是仙琳兒與錢多多二人。
乾坤問情谷後,兩人與言少哲因一同教導葉骨衣的緣故關係稍稍有所緩和。可在葉骨衣因馬小桃而出走後,新仇舊賬一起算,徹底引發了仙琳兒與言少哲的決裂,之後一直借這個由頭多次在海神閣會議上抨擊言少哲。
諸如言少哲是聖靈教的臥底,明知馬小桃武魂有邪火問題還要無視,就是爲了給聖靈教培養火鳳聖女,伺機跟聖靈教一起裏應外合搞垮史萊克,等等言論。
證據?要什麼證據。
前女友是聖靈教副教主,老祖宗是聖靈教太上教主,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
氣急的仙琳兒全然沒有之前的潑辣感覺,只是一直用最惡毒的言語奔着攻擊言少哲而去。
最終是玄老一錘定音,嚴正宣佈言少哲自幼加入史萊克,身世清白,不再追查此事,再加上宋老的勸說,仙琳兒才停止譏諷。
總不能真一直查下去吧,萬一真查出點什麼怎麼辦?
但退讓不是因爲原諒,只是暫且將怒火壓抑在心裏,之後與言少哲不再有任何好言相向。
言少哲心中對此事也頗有芥蒂,此次前來鬥靈也有故意遠離學院躲着仙琳兒的目的。
二人之間的矛盾已變得水火不容,遠非當初簡單的情愛糾葛。
但學院不再追查點到爲止,事情就真的解決了嗎?
不過是史萊克的掩耳盜鈴而已,玄老和言少哲以爲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但怎麼也沒有想到,另一個當初事件的親歷者,今天會在大庭廣衆之下,如此直白地掀開這塊布。
而旁觀者,有鬥靈的上萬民衆,皇帝陛下,以及天陽鬥羅。
換作別人,玄老在一開始就可以仗勢讓對方閉嘴,可今天站在他們面前的是霍雨浩。
今日重提此事,他又回想起,當初覆滅聖靈教的主要力量之一,是霍雨浩。
天陽鬥羅嚴肅道:“饕餮,言院長的身世千真萬確?"
玄老沉聲道:“絕無此事,少哲自幼便被龍神鬥羅看中帶回史萊克培養,我可以以史萊克學院的名譽起誓,他絕不可能和葉夕水有絲毫聯繫。”
“天陽,難道你還不相信龍神鬥羅的眼光嗎?”
天陽鬥羅剛想點頭,霍雨浩突然插嘴:“那這不是更巧了嗎?天陽鬥羅你剛纔不是還說,當初葉夕水與黑白雙聖龍互相認識,說不定就是她委託龍神鬥羅幫忙培養自己的後人。"
玄老怒道:“霍雨浩,穆老一生行事光明正義,我絕不容許你在此詆譭他。”
霍雨浩冷冷道:“我沒有惡意詆譭,只是推測出一個合理的可能性而已。”
天陽鬥羅不解道:“可她爲什麼要把自己的親生孩子送走,而不是自己培養呢?”
霍雨浩解釋道:“我對聖靈教的瞭解比外人多一些,因爲他們的前任教主實力強大,葉夕水知道光明鳳凰武魂一旦暴露便會死無葬身之地,而且......”
他的眼神突然有些嘲弄:“這是她和龍逍遙的孩子,怎麼可能讓前任教主知曉?”
天陽鬥羅愣了愣,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但思緒快速一理,很快便知曉其中的因果關係。
葉夕水是太上教主,是現任教主鍾離烏的母親,也就是前任教主的妻子。
而她與龍逍遙之間的感情,便是前任教主絕對的禁忌。
天陽鬥羅頷首,覺得霍雨浩之言頗有道理。
圍觀民衆本來是在關注史萊克與邪魂師之間的關係,可不知怎麼,注意力就轉移到了這些老一代強者的感情史上。
什麼葉夕水、龍神鬥羅、龍逍遙,前任教主......沒有前因後果,諸多人名顯得有些混亂,但很快就有一批好事者大致出了其中的關係,隨後一傳十十傳百。
葉夕水年輕時在大賽上結識了龍逍遙與穆恩,之後不知什麼變故加入了聖靈教,成爲了前任教主的妻子並誕下一子。龍逍遙愛而不得,後來也加入了聖靈教,生下了一個孩子送到了史萊克學院,拜託穆恩培養。
沒有任何證據,完全靠推論和想象,民衆就能腦補出一段夾在四人中間,可歌可泣的愛恨情仇,足以上演一出精彩絕倫的話劇。
民衆的想象力是無窮的,他們不需要知道真相,只要一段合理的故事能讓絕大多數人信服,那就是真相。
在口耳相傳中,幾位極限鬥羅強者的威嚴被逐漸消解,感覺不再那麼高不可攀。
霍雨浩分出一點注意力觀察了一下民衆的狀況,不由發笑。
原本是關於正義與邪惡的爭論,現在演變成了關注下三路的狗血發展。
不是民衆不願嚴肅,而是這些強者的所作所爲讓人無法嚴肅對待。
霍雨浩又想起了龍逍遙,還是覺得無法理解。
玄老質問:“霍雨浩,你這麼說,可有什麼證據?”
“證據?”霍雨浩頓了頓,平靜回答,“這是葉夕水和龍逍遙死前互相坦白的情話,我親耳聽到的。”
一句若無其事的語氣,將他親手殺死兩位絕世強者的功績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卻讓天陽鬥羅內心一震。
“難道說葉夕水和龍逍遙都死在他手上?”天陽鬥羅心中暗道,不敢相信地觀察霍雨浩。
玄老臉色更加難看:“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而已,史萊克絕不會受這樣的污衊與詆譭。”
玄老雖然看上去在耍無賴,卻是最正確的應對方式。反正就是不承認,只要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就不會有什麼嚴重後果。最多被當作民衆茶餘飯後的笑談,而史萊克的高大形象並沒有徹底崩塌。
霍雨浩冷哼:“玄老,不巧,你想要的實物性證據,我剛好有。”
他一邊說,右手突然一晃,一個小巧的條狀魂導器出現在手中。
玄老和言少哲同時一愣,預感大爲不妙。
“這是我當初在龍逍遙死後,收集的他的一些血液,這麼多年一直低溫封存。”
霍雨浩看向天陽鬥羅:“天陽前輩,能請您幫忙鑑別一下,龍逍遙的血液,與史萊克學院武魂系院長言少哲的血液,兩者之間是否有些聯繫嗎?”
“鑑別血緣關係的方法,我相信鬥靈帝國應該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