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瑤回到黎國不到半個月的時日,東陵便已經變了天,動(和諧)亂終究還是燃起了戰火,逃出去的宗政晟弘在自己的封地舉兵造反,在封地稱帝,史稱南帝,登基之後,便封了傅氏爲後,得到了傅氏一族的支持,很快便反叛,搶了東陵好幾座城池,佔據爲帝。,!舒殢殩獍傅氏將軍傅灃爲鎮南元帥。
亂兵自南方而起,一路打着宗政晟弘便打着誠元帝弒殺親弟的稱號,還扯上了先皇遺詔一事,稱誠元帝登基是僞造了先帝聖旨。還說,先帝六子的死,便是誠元帝所爲。
同一時間,因爲南北動(和諧)亂,大批亂民湧入帝都,東陵動盪。
朝廷出現了兩派對立的局勢,一部分大臣認爲亂民中可能混有敵軍的探子,堅決不主張讓亂民進城。而另一部分大臣認爲,不讓亂民進城會寒了天下百姓的心,所以即使亂民中可能混有探子,還是主張讓亂民進入帝都。
兩派中的人,各自都堅持自己的看法。都不肯有半點退讓,並且,各自都搬出了祖宗基業的大道理,讓宗政晟睿也不好公開向着誰孀。
畢竟,這要是向着了誰,都是沒有看顧好祖宗基業,罔顧了天下百姓的罪。已經被扣上了很多屎盆子,就不能再被扣上一個了。要不然,他這個皇帝位置也坐不穩了。
其實宗政晟睿的心裏還是向着親民派,民乃本,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宗政晟睿因爲慕瑤的事,有些力不從心,但是宗政晟睿也不是什麼好欺負的主,隨即便擬定了宗政晟弘和宗政晟旻的罪行,洋洋灑灑有十多條嫂。
雖然沒有那麼多罪,可天下哪裏管這麼多。
只是這時候的宗政晟睿沒有想到的是,他以爲這樣便能結束一切,雖然百姓相信了,南帝動(和諧)亂開始變成了沒有民心的叛軍以外,宗政晟睿還爲自己種下了一個以後都想不到的後果。
在一座奢華的宮殿內。
紅衣的美人坐在虎皮椅子上,有些焦急的看着外面。不一會兒,鴿子飛回來了。紅衣美人嫵媚的臉上似乎有了一絲謹慎,取下鴿子上的字條。
看到之後,先是提起一口氣,復而馬上的鬆了下來。閉着眼睛,肅然睜開,已經沒有了焦急和彷徨。完全是下定了決定。
“驚情,告訴宗政晟弘,我有興趣和他見面,也有興趣與他合作!”
“是。”
慕瑤淡漠的說道,這時便傳來一陣淡淡的聲音。
“嫂子”慕瑤轉頭一看,原來是懷有身孕的傅雲裳,她上前去攙扶着她,“你肚子都那麼大了,怎麼就出來了?”
“裳兒想嫂子了,所以便過來與嫂子說說話!”傅雲裳輕輕一笑,便在慕瑤的攙扶下坐在石凳上,“嫂子,今日天氣真好!”
“嗯,你是該適量運動運動,這樣孩子纔會健康!”慕瑤微笑道,而後吩咐道,“紅棉,去沏一壺好茶來!”
“是,主子!”
“嫂子,裳兒聽哥哥說,婚禮準備再本月初八,嫂子覺得如何?”見她沒有反應,傅雲裳再度推了推她的手,輕聲說道,“若姐姐覺得鳳冠霞帔不合適,再吩咐人去重做便是!”
“不必了,裳兒,我很滿意!”慕瑤笑了笑,又道,“你這般善良,倒是讓我想起了紫苑那丫頭,也不知她怎麼樣了!”
“可是東陵紫苑公主?”
“嗯!”
這時,傅雲翔帶着人便從走廊盡頭處走來。
傅雲翔的眉宇間透着一股英氣,還散發着貴族般的氣質,一身絳紫色的袍子在陽光中顯得格外亮眼,烏黑的眼眸如同水晶般閃閃發亮。
“鳳兒,朕是特地帶着人來問問你,大婚那天,賓客名單,朕已經擬好,你看看缺了誰?”
慕瑤微微一怔,似乎察覺了什麼,很快她的眼色便黯然下去,恢復了平靜,“無礙,有誰或沒有誰,我都不介意!”
“鳳兒”
“我只有一點要求,我要宗政晟睿知道我要跟你成親的消息!”
“鳳兒,你這又是何苦呢?”傅雲翔微微嘆息道,“你還是放不下?”
“放不下?”慕瑤淡淡的說道,似乎看不見任何的情緒,“確實!”
從回來之後,傅雲翔便告訴了她有關他們之間前世的糾葛,慕瑤怎麼都想不到,原來她就是鳳家後人,而今更成爲逍遙宮的主人,也就是鳳家的主人,而宗政晟睿也就是一直都在找她。
當年鳳家慘案,皆爲宗政家爲了鞏固自己的地位才使出的陰招。
而傅雲翔當時就已經認識了作爲鳳家後人的她,她真實的名字叫鳳瑤。
可命運卻不由人,轉了那麼大一個圈,她和宗政晟睿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認識糾纏在一起。
“鳳兒,放下仇恨不好麼?仇恨,只會讓你自己活得越來越累!”傅雲翔看着她的神情,他知道,她很恨宗政晟睿,可是沒有愛,那麼恨又算什麼呢?
她如此恨着宗政晟睿,那麼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在她內心深處,還愛着宗政晟睿!
慕瑤突然笑了,她笑得淒涼,笑得絕望,“當初他做出那樣選擇的時候,就意味着我們之間就再沒有任何關係,有的只是仇恨!”
“你太過偏激了,有時候,換個角度想,事情也許遠不如我所看到那般令人絕望,也許那時候的自己纔是最快樂的!”
“是嗎?可是我已經感覺不到了!”慕瑤看着他,眼底靜靜的,然而那雙澄澈的眼眸亮晶晶的,好像裏面盛滿了光芒,“雲翔,記住,我要他知道我成親這件事!”
說罷,她便轉身離去。
傅雲翔看着慕瑤離開的身影,微微嘆息,傅雲裳走到他身旁,輕輕挽他的手臂,“一切照她的吩咐去做!”
“是!”
看着那宮人離去的背影,傅雲裳才轉過神來,她看着傅雲翔,“哥哥,你也不要逼嫂子了,她心裏的苦,裳兒能明白,被一個自己所愛之人,那樣傷害,她心裏的恨大概這輩子都無法消除,除非她和宗政晟睿兩人之間死了一個!”
“這就是所說的至死方休麼?朕只希望她能快樂些!”“一切隨她所願吧!”
“嗯!”
他們離開之後,驚情便回來了,他走到慕瑤的旁邊,卻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她知道,驚情愛着紅棉,只可惜,紅棉的心,卻不在他身上,在雲翔身上。
紅棉是一個殺手,也許大家都覺得殺手是沒有心的,可是殺手的世界也是最爲單純的。
她愛就是純粹的愛,不會參雜別的東西進去。
“驚情,對於東陵那邊的事,你是怎麼想的?”
慕瑤仍舊坐在椅子上,淡漠地看着天際。
驚情收起發呆的神情,殺伐果斷:“回主子的話,我沒有怎麼想,如果主子想要報仇,現在是最好的計劃,南北動(和諧)亂,勢必給我們很大的空間,與其要主子自己去對付宗政晟睿,還不如拉攏宗政晟弘,一同去對付宗政晟睿,反正結果就是宗政晟睿必須死,不是麼?“
“嗯,驚情,你看得很透,只是驚情,你這次太認真了。”
“我就認真這一次,人這一輩子總不能次次都不認真。那樣未免過的太乏味了,我並不全是爲了主子。”
驚情說這話的樣子,讓慕瑤嘆了口氣。
慕瑤也感受到了驚情的那份情,他是在爲她不值,他是在爲他打抱不平。
尊重啊。
真正的尊重啊。
只是他和紅棉都一樣,愛一個人,都把她藏在心底,誰都不說出來,只是默默的守護。
這樣的愛着實偉大了些。
她也曾這樣過,只是她碰巧的是,她愛的那個人先說出了口,纔會讓她明朗化,可有時候,慕瑤想,寧願這樣的默默守護。
是爲了偉大麼?
不是,不是這樣的。
慕瑤只是想給自己留些美好的回憶,僅此而已。
“驚情,情愛一事,還是要你情我願,如果只是單方面的喜歡,總是那個喜歡的人要受傷一些。若是對方連知曉都不曾知曉,那不是很悲哀嗎?”
驚情不可思議的看着慕瑤。雖然她不知道他們之間是什麼樣的感情,但是她看得出來,驚情喜歡紅棉,就算他不說,感情再內斂,她都能看得出來,雖然驚情長相絕美,卻不是一個負心薄倖之人,和外表完全兩個極端的是,對於愛情,驚情近乎虔誠的姿態。
“紅棉知道你愛她,可她愛的是雲翔!”
驚情眼神越發的蒼涼了起來。
驚情知道的,就連慕瑤都知道,紅棉那麼敏感的人怎麼會不知道呢?紅棉是知道的。只是紅棉不說而已。
她的驕傲也好,驚情的驕傲也好。
都是需要人的成全。驚情願意成全了她的驕傲,她也是一樣。
人世間的情愛,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都不會明白的。不是說情愛就一定要相愛。有時候,單方面的時候,也是愛情啊。
紅棉就是太冷靜了。
所以,不能明白這種不理智的情感。
“她知道?”驚情有些喫驚。
到底還是理智多於感性,馬上的就把喫驚壓住了。
“驚情,你在背後爲紅棉付出的並不少,你不打算讓她知道麼?”
“不打算,我這樣做是對的就可以了。至少,我現在知道,我要是不做的話,我會後悔的。我要保全他想要保全的,哪怕是她永遠都不知道也沒關係。”
慕瑤是他的主子。
而她那樣去保護慕瑤,說到底卻不過是爲了傅雲翔。
紅棉是他所愛的人,他那麼盡力去保護慕瑤,幫助慕瑤,並不完全是因爲傅雲翔的原因,更多的是因爲紅棉。
紅棉對慕瑤的感情,誰都看得明白。
他不願她難過。
“如果愛就是愛奮不顧身的爲了個永遠都不屬於自己的人,我的下場,你不是沒看過,我浴火重生,所以我再也不用過像你一樣的不快樂。驚情,除了愛情,人還可以有很多的東西,你是被愛情遮住了眼睛。”
“也許,誰知道呢?”
驚情笑的有點勉強,這種事情又有誰能夠知道呢?就像她說紅棉不能明白爲了愛情盲目的飛蛾撲火的心情一樣。紅棉說的,沒有愛的活她也不曾經歷過。
他們從小都在一起長大,她愛傅雲翔,可他愛她,所以他甘願爲傅雲翔所驅使。
兩人都沉默下來了。
相對不言,皆望着被烏雲遮住了天空。
慕瑤起身:“快要下雨了。”
“轟”
一陣驚雷轟了下來,這一年要進入了最後的時間,夏雷已經響了。那麼,傾盆大雨,也不遠了。
“是啊,快要下雨了。”
“驚情,他日你若悔了,你來找我!”
驚情卻轉身,妖孽一笑,“主子,驚情無悔!”
隨後便向大殿那邊離去了,可就在剛走不久,忽而心窩刺痛了一下,她知道,那是她急速練就魔笛留下的病根,加上寒毒,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加上這幾日快速練就魔笛,還有魔笛控制的咒語,血神禁咒,也出現了反噬效果,她的臉上已經開始有黑色的花朵出現了。
東陵,御書房內。
宗政晟睿坐在書桌前,看着剛剛禮部尚書送來的請柬,看着那紅紅的請柬,他的心,如同掉入了冰窖,世界仿若處在一片冰天雪地中。
久久地,久久地,他都無法回過神來。
門外。
“皇上還在裏面麼?”
宗政晟軒看着跪在外面的劉熹,便知道了宗政晟睿知道了傅雲崢和安錦瑟要成親的事,終究還是瞞不住啊!也不知道禮部尚書搞什麼,他都跟他說了,這份奏摺先不要呈給皇上,誰知到,他才一轉身,他就馬上給宗政晟睿了!
如今東陵這樣的形勢,還經得起任何顛簸麼?
真是活膩了!
“是啊,軒王,皇上自從看到那封請柬之後,就一直將自己關在書房,誰都不理,還不停的砸東西,我們誰都不敢進去啊!”劉熹的聲音微微有些哽咽,有些嘆息。
“好了,本王知道了,本王會進去勸皇上的,你去準備點喫的吧!估計,他也很久都沒喫東西了!”
“好,奴才馬上就去!”
宗政晟軒還未踏進御書房,便聽到裏面傳來摔東西的聲響,還有那一聲暴怒的吼聲。
“滾,都給朕滾”
“七哥,你何苦這樣?自己折磨自己,有什麼意思呢?若你不滿,若你不爽,那就去搶回她啊!在這裏發脾氣有什麼用?!”
宗政晟睿抬眸,看着眼前的宗政晟軒,雙眸一眯,脣邊勾起一抹冷笑,“你早就知道她要嫁給傅雲翔的事了,是不是?!”
宗政晟睿一開始這樣對慕瑤,是因爲慕瑤的初夜是他奪走的,因此記恨她,怪她毀了他對雲若的誓言。
“是,我是早就知道了慕瑤要嫁給傅雲翔的辦法,可是七哥,即便你知道了,那又如何呢?”宗政晟軒看着宗政晟睿,淡淡的說道,“知道了,你就能從他的手上將她搶回來麼?慕瑤就會跟你回來麼?”
“她是朕的,只能是朕的!”
宗政晟睿說道,眼中卻有掩飾不住的慌亂。
“她曾經是你的,可如今不是了,七哥,事到如今,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