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暗衛來報,王妃來東陵了,應該是與宗政晟弘那邊的人見面!”
“她就這樣恨朕?”宗政晟睿的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笑,邪魅冷冽,如同妖嬈的曼陀羅般。舒殢殩獍
帝王這一聲話,誰都沒有上前去搭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帝王的神情。
可他們跪在帝王面前,看着他狂怒的面容,誰都不敢上前去說什麼。
良久孀。
“皇上,需要阻止王妃進城麼?”
“不需要!”宗政晟睿冷冷的說道,如黑曜石般閃亮的眼眸漆黑如夜,閃爍着冰冷異常的光芒,“隨她去,不準傷害她,不管她做什麼都好,不準阻止!”
看着他幽暗冰冷的眸子,那人不敢再說什麼,識趣的離開了憶。
寂靜的深夜裏,宗政晟睿的眼前不斷的出現慕瑤的笑,她的冰冷,還有她無情的話語,一股錐心之痛遍佈他的全身,痛到連腳都快站不住了。
他捂住胸口,絕美的臉上滿是痛苦的表情。
阿瑤,是不是即使我死,你也不會再回到我身邊了?
如果是那樣
那麼,我又在堅持着什麼呢?
東陵國都,繁華的街頭。
一襲青衫的十皇子宗政晟瑜走在繁華的街頭,青衣被風吹起一角,步伐瀟灑,氣宇軒昂,墨黑的頭髮被風輕輕吹動,那雙冷冽狹長的漂亮眼睛。燦爛的陽光下,他身上散發出一種純淨的美麗,彷彿連陽光都被他華美驚心的俊美容顏所迷惑,靜靜地緩慢地流淌。
宗政晟瑜抬頭看着耀眼的光芒,他抬起手臂擋在額前,從指縫間漏下的光芒紛紛落進他清澈的眸子中,紛亂的光芒,他似乎看到了安瑤瑤那張素顏上動人潔白的微笑。
當初的他就在這裏遇見那個清冷孤傲的女子,只要一眼,便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可他的愛,似乎太過狹隘,在骨肉親情面前,竟顯得那般狹隘,那般令瑤瑤失望。
縱使,他愛她入骨,又如何呢?
可那個女子卻不見了身影。
“瑤瑤,你如今究竟在哪裏?過得好麼?我只想見見你,哪怕只是輕輕一眼,哪怕只是讓我親口跟你說一句,我想你!”
陽光絢麗燦爛,透過厚厚的雲層灑下,瞬間就像是千萬道璀璨的光芒在流轉着
街道的另一頭,宗政晟睿依舊是一身月白的袍子,墨黑頭髮被風吹起,一雙如寒潭般深邃的墨黑色眸子,劍眉微微蹙起,薄薄的嘴脣依舊像素日裏那樣抿緊。
繁華吵鬧的街道,到處都是人羣,人頭黑壓壓一片,而一個身穿白紗裙的絕美女子走在人羣間,她的身後跟着一個長相清秀,卻看起來不怎麼好惹的女子
她的頭上戴着一頂頭紗,雖然遮住了她的面容,可是卻還是讓人爲之動容,一雙深邃明亮的眼眸,帶着冷然孤傲的顏色,瞳仁是純粹的墨黑色,卻如琉璃般清澈透亮。
“紅棉,我們先去客棧住下,等驚情來再做打算!”
“是,主子!”
人潮擁擠的街頭,一個向前走,一個向後走,中間隔着的究竟是人羣,還是那道永遠也無法癒合的傷口呢?有些事,有些人,一旦錯過,便再難回頭,正如他和她,對面不相逢!
安瑤瑤慢慢向前面一個客棧走去,她的步伐輕盈,放若是踩在棉花上般。
突然,覺得安瑤瑤自己好像踩到了一個東西,她移開腳步,看見一塊通透無暇的白玉,上面雕刻的花紋格外精緻,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會是誰將如此不菲的價格的玉仍在這裏,想必應該是有人不小心遺失的纔是。
她拾起玉佩,四處看了看,一個青衫的背影徒然闖入她的眼簾,青衣在風中靜靜地飛舞着,但那抹背影卻給她一種落寞孤寂的感覺。
是宗政晟瑜!
原來時隔不過數月的時間,他與她之間,再也不能如初見那般了,那夜的笑,他對自己的照顧,這份情,她是記在了心上的。
安瑤瑤將玉佩交給了紅棉,示意她將玉拿去交還給那男子。
“紅棉,將這個玉佩還給前面的那男子,我去客棧裏等你!”
“是的,主子!”紅棉小跑了幾步,上前去拉住了那個男子。
“公子,請問這個玉佩是你掉的麼?”
然而,此時的宗政晟瑜聽到耳邊的那個聲音,低低的,彷彿無數次在他夢裏響起那樣,溫柔動聽他不敢回頭,身子筆直地僵硬着,心臟抽搐着,痙(和諧)攣着什麼也無法阻止那種跳動,跳着跳着,那顆心仿若快要跳離出他的身體了
紅棉不明白他爲什麼聽到自己的聲音,不敢轉頭看自己,是自己的聲音嚇着他了麼?她走到宗政晟瑜的面前,而在看見這張臉的瞬間,自己的想念不攻自破。
可當他看到紅棉時,卻怔住了,聲音微微有些顫抖:“紅棉,怎麼是你?”
“是你?”紅棉看着宗政晟瑜,臉色微變,聲音也變得冷漠起來,“早知道是十皇子,我不來還給你了!”說罷,紅棉便轉身離去,可她沒走兩步,便被宗政晟瑜抓住了手腕,“你幹嘛?若你再不放手,休怪我不客氣!”
“紅棉,瑤瑤呢?”
“我主子馬上就要成爲黎國皇後,自然是在黎國!”紅棉淡然的說道,未曾有一絲的怠慢,畢竟他真心待過主子,可她卻是真的厭惡極了長孫家的人。
“她沒回來麼?”宗政晟瑜微微垂下眼簾,慘淡一笑,“我想去找她,你可以帶我去麼?我沒別的意思,我就只想見見她!”
“很不好意思,我主子不想見你!”
說罷,紅棉甩開他的手,便轉身離去。宗政晟瑜看着她離去的方向,卻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人。可他總有那種感覺,慕瑤回來了,不然紅棉是不可能會出現在這裏的!
於是,他跟了上去,可是仍舊沒有看到自己思唸的那個女子,他失望極了,便轉身離去,可就在此時,頭戴白紗的慕瑤從屋內出來,脣角邊似乎帶着冷冷的笑意。
“主子,剛剛宗政晟瑜跟了上來,我沒辦法甩掉他!”紅棉有些愧疚的說道。無礙,我剛看清了他是宗政晟瑜便已知曉他會跟上來!”
紅棉攙扶着慕瑤坐在靠窗的位置,而後自己也坐了下來,隨即吩咐店小二上一壺好茶,“主子,那你爲何不見他?”
“見與不見沒多大區別,何況我對宗政家的人沒興趣。”
慕瑤淡漠的說道,便端起茶喝了起來。
慕瑤他們在這裏等了驚情兩天,驚情才趕來。
慕瑤坐在窗邊,看着那滿眼的陽光,點點的光芒,凝結在眼底的光芒瞬息黯然下去。
慕瑤淡淡的說道,隨即看着驚情,開口問道,“驚情,宗政晟弘說的可是真的?”
“嗯,我暗訪的結果跟主子調查的結果完全一致,容將軍和宗政晟弘還有聯繫,本來這次宗政晟弘是要親自來的,可是礙着南朝羣臣的阻止,所以便沒來,說到底,卻不過怕死罷了!”
慕瑤沉默了半晌,隨即開口道,“怕死?真沒想到,當初的太子竟會成這般無膽鼠輩,只是他的存在卻能牽制宗政晟睿,與他合作,卻也不妨!”
“雖說是這樣,但是屬下怕宗政晟弘是裝出來的,畢竟戰神的名頭並非虛名,主子,你真要去見容將軍麼?我怕此去是有去無回啊!”
“哼,難不成我慕瑤怕他?”慕瑤淡淡的冷哼,隨後看着身後的紅棉,“紅棉,給我披一件衣服,我們這就去拜會拜會我們的容將軍!”
“是,主子!”
隨即,慕瑤一行人,便朝着容將軍那邊走去。
將軍府內。
慕瑤高坐在主位上,一雙烏眸,閃爍着耀眼的光芒。
“容將軍,不知本宮提出的合作,容將軍是否有興趣呢?”
容將軍看着眼前的慕瑤,低沉一笑,“老臣不明白王妃是何意思?”
“老將軍,你是聰明人,我們明人不說暗話,想必你也知道,本宮和宗政晟睿之間發生的事了吧!”慕瑤輕輕抿了口茶,淡淡的說道,“而且,如今本宮已不再是東陵王朝的睿王妃,而馬上就要成爲黎國國母了!”
“是,皇後孃娘說得是,是老臣糊塗了!”
“那老將軍是同意跟本宮合作了?”慕瑤瞟了容將軍一眼,“其實本宮也能猜到老將軍在想什麼?當初本宮爲了宗政晟睿,曾那樣付出,如今老將軍對本宮心存芥蒂也無可厚非。可老將軍也該知道,女子的怨恨向來也是最凌厲的吧!”
“本宮爲了宗政晟睿連命都可以不要,而他在大業已成的時候,竟然對本宮棄之如嫳,失子之痛,白髮之恨,難道還不足以成爲本宮要報復他的理由麼?”
“是啊,娘娘說的是!娘娘爲皇上掏心掏肺,到頭來竟落得如此下場實在是教人心寒啊!”容將軍坐在一旁,嘆息地說道,似乎已有動容,“不知皇後孃娘打算怎麼辦呢?”
“本宮只是一介女流,有什麼辦法還請老將軍直說無妨,本宮想聽聽老將軍的意見!”慕瑤看着容將軍,淡淡的說道。
而容將軍看了看慕瑤,燭火下,那雙烏眸閃爍着刺眼的光芒,那一刻,似乎有什麼在他的眼眸深底閃過,失子的痛,白髮之恨想必她是恨宗政晟睿入骨了吧!也許,她真是一個合作的對象,也能幫助南帝宗政晟弘奪回皇位!
難怪宗政晟弘要他見她。
“皇後孃孃的膽識老臣見識過,還請娘娘吩咐,老臣定當照辦!”
慕瑤脣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靨,卻顯得冷漠無情,是這個世間讓她無情的,“本宮想要東陵邊界的兵力部署圖,還有鎮守在邊關的將領有何弱點?”
“娘娘果然足智多謀,這樣,東陵便能潰不成軍,皇上對黎國的威脅也沒了!”容將軍笑道,那笑在別人眼裏看來是那般的老謀深算。
“老將軍也不差啊!”慕瑤淡淡笑道,“南帝他日重回帝都,榮登九五,老將軍一家可謂是功不可沒啊!”
“娘娘聰慧!”
慕瑤站起來,裙角微微被吹起,烏黑的髮絲輕輕舞動着,“老將軍,你這般爲南帝,作爲臣子實屬難能可貴,可本宮還得要提醒你一句,功高蓋主。他日他大業得成,你又該如何自處呢?”
“娘娘”
慕瑤淡漠一笑,目光森冷,“老將軍難道不知,爲帝王者,都只能共患難,不能共富貴。難道老將軍不知有句話叫做,兔死狗烹,鳥盡弓藏?”
“老臣,謝謝娘娘教會!”容將軍拱手謝道,他也明白慕瑤所說的事情,自古帝王都是如此啊,他眼前不就有個活生生的例子麼?
“老將軍記着便好,天色已晚,本宮也不多加打擾了!”慕瑤在紅棉的扶持下,穿好披風,而後走出門口,“老將軍,記住你的話,本宮最遲後天要收到本宮要的東西,還有你轉告南帝,若還想與本宮繼續合作,下次見面,讓他親自來見本宮!”
“老臣明白!”
“你明白便好!”
說罷,慕瑤便帶着紅棉離去,只餘下一抹幽香久久散不去。
就在這時,容將軍後面走出了一個人,他站在他身後,聲音微微有些低沉,“父親,你相信這個女人的話?萬一,她是騙我們的,那我們容家可是會抄家滅族的!”
容將軍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轉身又再次走進了房間,坐在椅子上,目光深邃,“靖兒,她說得並無道理,自古帝王都只能共患難,不能共富貴啊!”
“父親是想捨棄南帝?”容靖跟着走進來,站在容將軍的身旁,看着容將軍,輕聲說道,“就因爲那女人幾句話,父親就想捨棄南帝麼?”
“靖兒,我並未說捨棄南帝,只是覺得慕瑤這個女子不簡單啊,這樣一個聰慧的女子,既能得天下,亦能覆天下。哎,可惜的是,我們的皇上似乎不懂得珍惜,錯失了!”
“父親,你真要跟她合作麼?她可是深愛着皇上啊?”
“靖兒,這天下的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你想想看,皇上都對她做了些什麼?她爲皇上付出所有,失去了孩子不說,紅顏白髮,這樣的恨試問誰受得了?如今,皇上又利用黎國來逼她,你想想,若是你,你會不恨麼?”“也許吧,可孩兒總覺得,她是別有用心!”容靖輕聲說道。
容將軍一聽兒子的話,隨即沉吟半晌,而後開口道,“好吧,先觀察一段時日吧,先別急着帶她去見南帝!”
“是,父親!”
月色悽迷,漆黑的天幕上零星點綴着幾顆星星。
慕瑤出了將軍府,微風輕輕撫過,吹起了她烏黑的髮絲,帶來一陣芬芳。
“主子,累了麼?若累了,我們找個地方坐坐!”紅棉跟在她身後,看着她的背影,輕聲說道。
“紅棉,我不累!”慕瑤轉頭看着紅棉微微笑道,似乎又想起了什麼,“紅棉,你近來跟驚情怎麼了?你怎麼老躲着驚情?”
“主子”
“紅棉”慕瑤微微嘆息道,眸光清澈,已沒有了先前的凌厲,“有些東西,錯過了,便不會再回來,我只是希望你考慮清楚,別錯失良緣纔好,即使你不愛驚情,也別傷了你們之間這麼多年的情分,知道麼?”
“主子,紅棉知道!”紅棉看着慕瑤堅決的說道,“主子,我一直都想問你一個問題,但我怕你生氣!”
“紅棉,你我之間,沒有必要說生不生氣,你想問什麼便問吧!”
紅棉看着慕瑤,似有些開不了口,而後她抬頭看着慕瑤,“主子,你跟宗政晟睿真的回不去了麼?聽說,公孫雲若被打入冷宮了,宗政晟睿下了旨,與她死生不復相見!”
“那是他們之間的事跟我沒關係!”慕瑤淡淡的說道,彷彿是在說一個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人,“至於我和宗政晟睿,已經是回不去了,在我心裏的恨始終都存在,我恨他!”
“主子,你這又是何苦呢?”紅棉微微嘆息道。
“也許吧,人生在世,有太多不如意的事,也有太多無法意料的出天意的仇恨。我也明白,恨只會讓人變得不快樂,可是,紅棉,我沒法子,沒法子不恨!”
不知不覺,他們竟走到一處屋子前面,望着一望無際的彼岸花,慕瑤笑了。
紅棉看着慕瑤的笑意,隨即便上前去輕聲道,“主子,夜裏更深露中,小心身子骨!”
“紅棉,你知道這叫什麼花麼?”慕瑤望着滿眼悽豔的彼岸花,淡淡的說道,隨即她轉頭看着紅棉,看着迷茫的眼神,她輕聲笑了,“這叫彼岸花,情不爲因果,緣註定生死!”
“主子,咱們不想了,回去吧,驚情應該回去了!”
慕瑤望着那片紅豔的彼岸花,而後望了一眼,而後轉頭輕輕點頭,“嗯!”
翌日。
客棧內。
慕瑤坐在窗邊,看着遠處清澈的天空,她的眸子裏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後,她起身,向院落中走去。
陽光明晃晃的,卻如錦瑟般清澈透亮。
慕瑤站在後院中,看着滿天飛舞的桃花,卻莫名想要伸手去接住它,桃花落落,不一會兒便落滿她的肩頭。
“主子,我們什麼時候回黎國?”
“不急,我還有些事沒有處理!”慕瑤看着滿眼的梨花,淡淡的說道,風輕輕佛過,微微吹起她烏髮,“驚情,容將軍那邊如何了?”
“回主子的話,他還未將東西送來!”
“哼,果然是隻老狐狸!”慕瑤淡淡冷哼道,“驚情,你給我盯緊他了,我不希望出現任何意外!”
“屬下明白!”
“驚情,我知道你很不理解,我爲何一定要拉攏容將軍,對麼?”
驚情微微一怔,而後拱手道,“主子心思,屬下不敢亂猜測!”
“驚情,你同紅棉是一樣的,我從未將你當作是外人!這世上,除了雲翔外,就只剩下你和紅棉,不會讓我心存防備了!”慕瑤輕輕拂去滿身的桃花,風過,微微吹起了她薄如蟬翼的白紗衣,裙亂如蝶飛。然而她的眸中卻始終不曾有溫度。
“因爲容將軍與南帝宗政晟弘有聯繫。驚情,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屬下明白!”
“嗯!”
就在這時,紅棉從一頭出來,眼眶微微發紅,急急忙忙地跑到慕瑤前面,跪倒在地,聲音微微發顫,“主子,不好了,皇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