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奕抬頭看了眼天空中的烏雲,瞳孔微微收縮毋庸置疑,這雷電和幾日前的一模一樣,都是專門尋他的
他就不信這個邪了是他做了喪盡天良的惡事,還是泄露了天機?還是裝逼遭雷劈
不管怎麼說這雷電就是很邪乎,他要冷靜,他的眼睛中射出兩道冷光今日,他就要徹底泄露一次天機,看看這天雷究竟能奈何的了他不!
“大家莫要驚慌,春雷落地,說明有聖人出世,此乃大宋國的興盛祥和之兆!”
佘奕扯着嗓門大聲喊道,臺下驚慌的人頓時冷靜了下來,想到後面官船上的榮王以及大人物,硬着頭皮、心驚膽顫的坐回到座位上。
佘奕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們就算想走也不敢走了
“安小姐,公子還是趕緊下來啊”
舞臺下那官員緊張的說道。縱然佘奕說的天花亂墜,這雷電是實實在在的東西,一道雷電下來,擊你個全身焦黑,別說聖人了,就是神仙也救不了
舞臺下的王大順也鎮定了下來,心裏有些憤怒。這安伊雪居然衆目睽睽之下牽着男人的手難不成她和這個低賤的樂師有染!
他仔細打量着佘奕,越看越覺得眼熟除了皮膚粗糙黝黑了一些,髮型改變了一些,那眼睛,那鼻子,那臉型還有剛纔喊的聲音,他媽的不就是他的大仇人賈奕嗎?他就說,怎麼好端端的不劈對面賈府,怎麼劈到這裏來了安伊雪這賤人居然和他勾搭在了一起,這賤人,難怪這些天不肯見他,死活要參見這次花魁賽。
王大順的拳頭緊緊捏住,怒火燃燒
“大哥。您這是”
王大發看王大順如此激動,依舊還站着,疑惑的問道。
“沒事,剛纔酒喝多了,有些激動而已”
王大順回了一句,坐到座位。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心裏想着,如此也好,讓他親眼目睹這小畜生如何死在天劫之下!最好順便把安伊雪這個賤人也劈死!
“大人多慮了,就是幾道雷電而已。等小生爲安小姐奏完這一曲再說。”
佘奕微微一笑。鬆開了安伊雪的手,轉身走了幾步,蹲下來,從他的那個木匣子裏面取出一把二胡,這把二胡是特製的,二胡的頭上,繞着幾圈金屬絲,下面也有繞着好多圈金屬絲,這些金屬絲是連在一起的。
他把二胡頭上繞着的金屬絲拉直。變成了一根四五尺長的細長“天線”,接着再把二胡下面的金屬絲繞開,回到舞臺中間,看了眼被雷電炸開的縫隙。這縫隙下面是兩艘連舫中間的縫隙。
他把二胡下面的金屬絲繞開,朝那個舞臺縫隙中一直塞下去,直到碰到水面。
“公子”
安伊雪有些緊張,剛纔那一道雷電的力量太強大。她的雙腿現在都發麻。
“安小姐要是信得過小生,站在那裏別動便是了”
佘奕調整好了二胡,把木匣子立起來。坐在上面。連舫旁邊官船裏,宋徽宗和趙荊已經下了二樓在一樓上,看着連舫舞臺上的佘奕和安伊雪。
宋徽宗和趙荊旁邊還站着一個素衣女子、一個白髮灰袍老者。這女子披着一件貂皮狐絨外套,身段婀娜,皮膚白嫩,容貌精緻,柳眉杏目,面含微笑,有着兩個淺淺的酒窩
這女子正是汴京四大名媛之首李師師,也是宋徽宗在包養的小蜜。
李師師此番前來洛陽,就是宋徽宗避開衆大臣的耳目,借榮王舉辦花魁之名,爲李師師銷去賤婢的身份,收入後宮。
那白髮灰袍老者,亦當今大宋第一風流大儒周邦彥,和李師師私交甚好。
“十五弟,今不過正月十五,何來春雷!”
宋徽宗疑惑的問道
“正如那少年所說,皇上乃聖人再世春雷落地亦祥瑞之兆。”
榮王趙荊平靜的說道,話剛說完空中傳來一陣虛無縹緲的誦經聲音誦經聲就像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傳開由遠及近。
宋徽宗的眉頭一皺,一臉肅穆。榮王趙荊的臉色微微變幻目光冷冷的掃過遠處的黑暗,搜索着聲音的來源。
連舫上的衆人也都聽到了虛無縹緲的誦經聲只要大腦沒有明顯智力發育問題的人,都能想得到,這雷電不是什麼佘奕說的什麼鳥春雷了,從來還聽過打春雷還有和尚誦經聲,衆人坐不住了這他媽的看個花魁比賽,沒必要把命也搭進去。
有的人也識出了佘奕的身份,低頭低聲交談,說佘奕來路不正,是什麼妖孽之類的
舞臺上的佘奕眉頭皺了幾下,看來這陷害他的高人,終要露面了他的目光再次掃過花滿樓的舫,柳如煙的身邊依舊站了一個黑衣女子,兩人沒有看這邊的舞臺,她似乎在向柳如煙解釋着什麼,柳如煙一副不相信的表情,黑衣女子摘下了臉上的黑紗,露出了容貌。
這是一個和柳如煙年紀相仿的女子,臉蛋右側有着一道一寸長的刀疤顯然她帶着面紗是因臉上刀疤的緣故。
佘奕失望的搖了搖頭,嘆息了一口氣看來,之前的是錯覺了,他這黑衣女子只是一個普通的樂師,和他素無瓜葛。
深吸了一口氣既然裝逼了,就裝個徹徹底底上次有神祕瘋道士收服他,這次有得道高僧降魔敢情他真是妖魔鬼怪了
以後要想在洛陽混下去,要想在大宋混下去,就得當衆破了這個邪。要不然,命運堪憂。
“大家莫要驚慌,此乃佛祖顯靈,庇護大宋,我等應該靜下心來,雙手搭在胸口。接受佛祖的度化。”
佘奕信口開河道。
下面的衆人聽了後,居然真有按照佘奕所說,雙手交叉放在胸口。
“譁”的一下,一道強烈的閃光從高空中落了下來伴隨着咔嚓一聲巨響,擊向船中央的佘奕。
“啊!”
“哇!”
“賈公子!”
衆人震驚到了極點,紛紛站了起來安伊雪更是的嚇的連忙蹲在雙手抱住頭。
就在這個時候,讓所有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那一道霹靂落在佘奕身上的那一刻,神祕的消失了
就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樣
“這這怎麼可能”
官船上的宋徽宗連連搖頭,他也不相信剛纔發生的一幕是真的
天空中的烏雲壓的更低。沒有風,也沒有雨空中虛無縹緲的誦經聲依舊在飄蕩。佘奕擺好姿勢,手中的二胡緩緩拉動
一串音符從他的二胡上飄裏 出來佘奕拉的曲子是阿炳的二泉映月。嘩的一下,又是一道閃電從天而降落在佘奕“身上”,讓人不解的是,那閃電又消失了
在佘奕精湛的二胡技能下,二泉映月恍若天籟之音,娓娓而來,稱述、引申、展開時而深沉。時而激昂,蘊涵着一種傷感愴然情感
在場的所有人漸漸沉浸在二胡聲中,沒有了緊張,沒有了激動。沒有了膽怯,沒有了畏懼
天空中閃電依舊,誦經聲依舊二胡聲也依舊
一道一道的閃電來勢洶洶的落下來,就在擊中佘奕的那一刻。神祕的化成一道明亮光束,沿着佘奕手中的二胡,鑽進了舞臺下面。
天空中的烏雲壓的更低了。似乎不滿佘奕的囂張,一道道更爲厲害的雷電接二連三的落下來,使得佘奕整個人就像沐浴在雷電裏面一樣
此刻的他,恍若一尊神祗。
奈何,沒有一道雷電傷的了他
舞臺下,王大順的拳頭緊緊捏着,冰冷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佘奕此刻的他很不得自己化成一道閃電衝上去劈死佘奕。
足足一炷香的時間過去了,天空中的雷電也似乎知道奈何不了佘奕,知難而退
虛空中誦經的人似乎看到雷電怯場,心裏有些焦急, 誦經依舊在繼續,並且加快了頻率,奈何雷電不給力,愈發愈消極
“嘣”的一聲,二胡絃斷了
二泉映月戛然而止
整個舫上安安靜靜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恐慌而又淒厲的慘叫聲從新潭橋方向傳來
“啊!不你你是紅”
誦經聲消失了
出奇的靜。
靜的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佘奕已經站了起來,平靜看着遠處的新潭橋。
“今日恰逢十五元宵佳節,諸位沒有詩作贈與安小姐,賈某不才,即興一首,贈與安小姐,以表達賈某對安小姐的愛慕之意”
佘奕的目光依舊看着並沒有看臺下衆人。
“青玉案,元夕。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哇”
衆人忘記了剛纔的慘叫聲。
呂大中和晁衝之站了起來,驚訝的看着佘奕,這首詩已經不能單單用好來形容了,而是好到了讓人驚訝的地步
除了那些不懂詩詞的商賈,在場的大大小小官員,依舊大儒知名學士,眼睛中都充滿了驚愕
樂師在當今的社會地位低賤,就算佘奕彈的幾首曲子出衆,也僅僅侷限於曲子,而作詩就不一樣了
而今的天下是文人的天下,文人的地位極其高,作的一首好詩,以爲着有個好前程
“好詩好詩啊!”
呂大中自言自語道,晁衝之也點頭陳贊。
“好詩!下闋呢”
官船上週邦彥也忍不住讚美道。
佘奕沒有理會這些人,目光依舊看着新潭橋的方向接着吟道。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衆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橋上,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站在橋頭上,微笑的看着佘奕。
佘奕的嘴角抽動下,怔怔的看着,不知道是夜色朦朧光線暗淡,但是他沉浸在剛纔的曲子當中,橋上的那個身影,是這麼的熟悉,就像多年前一直出現在他夢裏的那個身影。溫馨而感動
他的眼眶溼潤了,兩顆淚珠從他的眼睛中滾落了下來。順着他的臉頰,悄無聲息的滑落
天空中的雷電早已停止,烏雲也漸漸變薄,開始散去
“暮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好美的意境”
衆人還回味在佘奕最後的兩句詩詞當中
佘奕用手揉了下眼睛,當他把手移開時,橋上的紅色身影消失了他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努力尋找剛纔橋上的影子
但那紅色的身影就像從未出現過
新潭橋上空蕩蕩的
“不!”
佘奕搖了搖頭,不願意相信剛纔橋上的是幻覺他丟下手中的二胡,縱身跳下舞臺,朝登舫的階梯衝了過去
“讓開!”
這時候的他就像發了瘋一樣,守在登舫階梯兩邊的官兵還沒有反應過來佘奕已經衝下了舫,岸上的人羣連忙讓開一條通道
佘奕拼命的朝新潭橋方向衝了過去
近乎所有人都驚愕的望着佘奕的消失的夜色中的背影。
官船上,宋徽宗眉頭緊皺,榮王趙荊的眉頭也緊皺李師師和周邦彥面面相覷就在這個時候,兩個黑色的身影縱身一躍跳到了官船上。
幾個官兵連忙擋住,看清上船的這兩個男子相貌後,退到兩邊。
來者是宋徽宗的侍衛和榮王趙荊的侍衛,他兩負責宋徽宗和榮王趙荊的安全。
“皇上,王爺,那誦經人是白馬寺的玄空大師,死在了新潭街順風酒樓的二樓上。被人一劍刺中胸口而致命的。至於是何人所爲,小人已派人正在追查”
“白馬寺的玄空大師?”
宋徽宗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玄空大師?”
趙荊的眉頭一皺,別人不知這白馬寺的厲害,他卻很清楚。這玄空大師,乃少林得道高僧,佛法高深,武術不凡放眼整個江湖,鮮有敵手。
究竟是何等高人,居然可以一擊必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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