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什麼,這段非常重要的記憶,我居然,遺忘了......”
莎布·尼古拉絲緊皺起眉頭,看着擺放在茶桌上的秩序之書,那是夜林留給她的規則之路的創世之神器,蘊含一部分神鏈規則。
其中規則之路的本質,也就是能夠晉升創世位格的那部分,已經被夜林給取走了。
只憑藉此書,是無法晉升創世位格的。
不過能擁有一件創世之神器,她已經頗爲滿足。
而且通過對秩序之書的研究和領域,莎布不得不尷尬承認,自己貌似不太適合這條位格之路。
“不,不是遺忘,而是一種我不知道的封存,這段記憶其實一直在我腦海之中,卻被某種力量悄然的影響,讓我從未想起過。”
莎布·尼古拉絲神色非常沉重,還有一些驚悸恐懼的情緒,不斷用手指摩挲着創世神器那有粗糙感的封皮,像是石頭又像是金屬的質感,指腹和書皮接觸的剎那有金色微光亮起。
這股力量能爲她帶來些許安全感,她現在很擔憂,夜林構建的收藏室能夠瞞得住阿撒託斯麼。
猜測可能是因爲規則之路和無序之路互爲對立,所以她掌握一定程度的規則之路後,方纔打開了被忽略的記憶,瞬間湧向思維的前線。
域外宇宙那則古老的傳說完全符合現有的情況,整個宇宙都是阿撒託斯的一場夢,是祂遺蛻之中的孕育,一切皆在祂之中。
莎布重新把凝重的目光投向域外,看到本體正在極速膨脹的阿撒託斯,化爲龐然巨物,像是在星空中流淌蔓延的黑水,要用那永不定型,又有黑色血肉感的本體包裹向本源宇宙,這個過程其實就是吞噬和消化。
第一次的遺蛻,已經被重新納入本體之中。
那位最初的創世位格,比想象的還要恐怖。
坐立難安的莎布·尼古拉絲突然察覺到什麼,迅速衝回收藏室,沉聲道:
“你們有感覺麼,麻煩大了。”
“羊管理有何指示?”還有舊日支配者在調侃。
她沒理會調侃,如今不是有閒心思的時候,快速說道:“感覺到了麼,有一絲絲拉扯感在升起,像是要牽引着我們去往某個方向。”
黑暗和無名之霧率先回應,祂們給出了認可的答案,嗓音中已然泛起了一種難言的恐懼感,這是之前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即使處於夜林構建的神靈收藏室,也不能完全阻止那種奇異的感覺。
衆神們愣了片刻,然後進行自審,立刻有神靈發出驚叫,相應的收藏格子幾乎要炸開,許多神靈已經現出了本體,在收藏格中亂竄。
因爲他們也聽到了毛骨悚然的聲音,還有那種怪異的,可怕的牽着感。
祂們知道問題所在,還是那則最爲古老的傳說,域外宇宙的一切都源自於阿撒託斯,祂即是開始也是結束,所有的一切都在祂之中。
原來,阿撒託斯從混沌王庭中甦醒只是前奏而已,無盡星辰破滅,域外宇宙也變成廢墟,末日浩蕩,只是前奏之後的第二節拍,吞噬過去的遺蛻具現出真正的本體,方纔是阿撒託斯徹底的甦醒,宣告着第一個創世位格的歸
來,帶來真正的恐怖和無序。
域外衆神無論是天生的舊日們,還是後來的古神等等,一切的法則的力量皆都源自於沉睡時的阿撒託斯,就是說某種意義上成神要得到祂的許可!
無形的傀儡絲線系在衆神之身,塑造了看似真實,實則虛假的強大和繁榮,而絲線的另一端,一直被坐於至高王座的阿撒託斯所握住。
祂的手指冰冷無情,帶着森然的寒意,現在,正抓緊了傀儡絲線,開始一點一點,把逃跑的衆神們拖向祂的王座之前,驅使着他們爲王前驅,甚至是吞進祂的腹中。
一位古神凝重開口:“本源宇宙,人造神們所經歷的事情,居然也要在我們身上發生了麼。”
十二位人造神不願意迴歸太初之光,不願意拋棄形體和智慧,融合進偉大的意志,從而爆發了可怕的神戰,然後引起後續一系列的災難,被稱爲本源宇宙急轉直下的關鍵點。
這一事件,早就被域外宇宙的衆神還有終末之神所知,還經常拿出來當作調侃。
“現在可不一樣。”古神的首領諾登斯駕駛着戰車,心緒也不寧靜,道:
“十二位人造神的底蘊是一半的創世位格,我等的底蘊力量,可能只是阿撒託斯指尖泄露的餘光,根本不能與他們相比較和媲美。”
域外衆神集體沉默,諾登斯話中的意思祂們自然聽得出來,就是在說若是集體出現和阿撒託斯一戰,根本就沒有勝算可言。
更何況還是融合了第一具遺蛻的阿撒託斯,顯現出自身超巨型的本體,最爲古老的第一位創世位格,那種恐怖無比的壓迫感讓衆神直接陷入絕望,無法提升起半點鬥志。
就在域外衆神交談的時候,那種神祕的牽引之感,突然又明顯了一些,遙遠的域外星空,傳來了讓衆神徹底色變的呼喚之聲。
收藏室,好像擋不住阿撒託斯的力量侵蝕。
那聲音乍一聽竟有些難言的親切感,宛若母親做好了飯,站在門口,呼喚貪玩的孩子回家......意義上可能類似,畢竟神靈都來自於阿撒託斯的許可,衆神是祂的孩子。
但是,真相絕對不是那麼美好。
那位母親是會殺人,是一切不合理的象徵,是會噬子的無序之路掌控者。
“羊管理......莎布大人,你不是夜林的女人麼,你不是要給他生孩子麼,他在哪裏。”有神靈抓向救命稻草,那種可怕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初聽時還模模糊糊,若有若無,這纔過去幾分鐘,聲音就彷彿近在咫尺,越來越清晰,好像對方已經走到了隔壁,隨時都能推門進來。
莎布·尼古拉絲火急火燎,迅速打開秩序之書,有璀璨的金色符文亮起,構建結界,斷開兩界,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呼喚的聲音。
她抓緊秩序之書,美豔的臉龐充滿冷漠,憑藉自身對規則力量的掌握,如果收藏室淪陷,被吞噬的話,自己應該還有機會逃向更爲遙遠的地方,逃向本源宇宙的深處。
這處神祕空間有通往阿拉德大陸的“門”。
“不對,該死。”
莎布·尼古拉絲猛然皺眉,想起來一個被自己意外忽略的地方,收藏室中不僅有衆神,還有先前收納的域外宇宙的生命行星,那是夜林特地吩咐過的,要小心照料的地方。
他對生命行星如此看中,如果自己拿着書逃跑了,置生命行星於不顧,以他的性格,恐怕真要翻臉。
可是,一旦被阿撒託斯吞噬,無序之路能扭曲一切現有的規則,造成類似於死亡權能的致死性,也就是說,她復活都做不到。
會死。
“你這個傢伙,到底哪裏去了。”莎布咬牙,神色明顯猶豫,內心更是在天人交戰。
她知曉,夜林和偉大的意志幾乎先後從域外宇宙消失,不知蹤跡,根本就聯繫不上。
是用秩序之書活命,還是說......
“可惡的奈雅麗,泡泡,她們兩個一定在阿拉德大陸,那裏是夜林的大本營,哪怕本源宇宙炸了,那裏都不會出半點問題。”
莎布·尼古拉絲忽然覺得很不公平,很委屈,自己這個羊管理的身份,其實也不是那麼讓人羨慕,現在遇到問題了,根本沒人能商量。
“男人不都應該更寵愛小三的麼,我這種胸大臀翹的極品情婦不應該得到更多的照顧麼。”莎布自言自語的同時,一雙眼睛都開始在泛紅,衣裙下那雪白豐美,猶如凝脂的肌膚,攀爬上一道道將要裂開的紅痕,那是本體在巨大
壓力之下要現身的徵兆。
“跑吧,根本沒有活路的,他應該能理解,這其實是祂的失誤,我能做什麼,頂多擋住一秒鐘,還是半秒鐘,我真的不想死。”
莎布·尼古拉絲焦頭爛額,眼睛赤紅,衣裙下有異常要撕裂,她一邊給自己找理由,腳步已經不由自主地往門的方向走去,同時打開秩序之書,施加有利於自身的規則。
她感覺到了,阿撒託斯就在隔壁,已經開始敲門了!
恐怖的冷意像是無所不在,從所有角落化作冰針刺向她的靈魂,收藏室中的衆神更是已經說不出話來,全部緊緊貼靠着櫃子同一面旗和阿撒託斯的因果關係,如今成了催命符。
哪怕是有擅長命運領域的神靈,咆哮着燃血燃魂,也斷不開身上那根無形的傀儡絲線。
持有輪迴之路,太初之路的雷米迪奧斯和賽麗亞,她們肯定在保護自己的本源宇宙,那纔是她們的重心,根本無暇顧及這個角落的生死。
沒有援手。
“砰!”
先前構建的結界,直接在無形之中炸開。
莎布·尼古拉絲頓覺毛骨悚然,腳步都加快了,帶着秩序之書,手掌迅速放在通往阿拉德大陸的門上,並做出了擰開的動作。
下一瞬,“撕拉~!”
由夜林構建的神祕空間,收藏域外神靈和生命世界的地方,其中一角空間屏障驟然被撕裂,有恐怖的宇宙烈風還有邪異的光芒衝了進來,把收藏室和幾個房間全部暴露了出來,從混沌霧氣中顯現出真正的位置。
幾乎同一時間,域外衆神全部失去了意識,化爲盲目癡愚,然後彷彿本能,猛烈地敲打着收藏櫃,像是要迫不及待迴歸最初的位格。
包括強大的親子黑暗和無名之霧,也一瞬間失去了所有。
一隻有許多個瞳孔,且出現層疊狀態的眼睛,帶着巨大的恐怖和扭曲,從撕開的邊界中出現,冰冷無情,俯瞰着下方的“分身”們。
找到了!
域外宇宙的衆神,還有那些提前逃掉的生命行星,凡是屬於域外宇宙的所有的力量和存在,自然也算是祂的一部分,是那夢境的一角,應當在徹底甦醒之後吞噬,使其迴歸。
“該死!”
莎布·尼古拉絲渾身驚駭,直接加速拉開門,然後往阿拉德大陸丟出一滴真血,接着“砰”的一聲關上門,然後轉身看向天穹層疊的瞳孔。
“希望能借那滴真血復活,聽說雷米有輪迴之路,或許還有機會,我不一定會死。”
接着,莎布狠狠瞪了那些瘋狂拍打着收藏櫃的神靈,罵道:“蠢貨,我不是想救你們,也對生命無感,我只是想試着能不能讓老祖生孩子。”
轟!
秩序之書打開,數根神鏈從無字的書頁騰起,宛若真龍飛天,刺向俯瞰的重疊瞳孔。
紅淵之力將一角宇宙都染成暗紅污穢的不祥之色,滴落着扭曲的“生命之水”,然後化作咆哮的怒濤,撞擊向蒼穹上的阿撒託斯。
多層重疊的瞳孔被規則神鏈炸開,飛濺出漫天渾濁的液體,紅淵之一部分撲向傷口,一部分試着煉化那些泄露出來的渾濁液體。
紅淵之力的特徵,除了能讓任何存在都生出孩子外,還能用孩子剝離母體的部分底蘊,然後把孩子的力量化爲己用,也就是她在竊取創世位格的力量。
“有效果!”
莎布·尼古拉絲見狀十分喜悅,或許能憑藉創世之神器阻攔阿撒託斯,畢竟秩序之書來自於規則之路,是對方天生對立的屬性。
下一瞬,莎布·尼古拉絲的笑容直接凝固,透過被撕裂的一角,她看到一片浩瀚無際的黑色汪洋,數不清的眼睛在其中閉上又睜開,宛若夜幕的底色和羣星,星星有多少個,眼睛就有多少個......而剛剛被規則神鏈擊傷的,只
是其中一個,微不足道。
一般讓人發抖的涼意,從腳底板衝上了天靈蓋。
“轟~”的一聲,身後的門炸開,準確說,是被踹開了,走出奈雅麗和泡泡的身影。
“夜林讓我倆來救你們。”奈雅麗揉了揉手腕,然後也被自家“母親”的本體嚇了一跳。
莎布露出一種說不清是笑還是哭的表情,問道:“他人呢。”
“在做大事。”泡泡隨口回道,然後盯着莎布,皺了皺眉:
“你就沒想着,把這些寵物收藏櫃給帶去阿拉德?”
奈雅麗淡淡道:“腦子癡愚了唄,夜林讓她守着,又沒說不能搬動收藏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