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錚一下就凌亂了。
他說:“這樣一來,似乎還有點看頭?”
張筷子說:“恩!”
他們三個在木屋附近轉了一圈,回去了。
尚木達瓦說今天天色不好,只能休息等待明天出發,不然過了關卡就沒有回頭路了。
商議了一會,衆人只能妥協,擠在這個木屋裏。
就這樣,他們一行人草草睡下。
半夜,李紅塵的眼睛猛地睜開,看向了木屋緊閉的窗戶。
吱呀。
一個細微的幾乎不可聞的聲音,可李紅塵確實聽得一清二楚。
她的耳朵動了動,無聲地爬了起來,衆人都在睡覺。輕輕推開門,摸了出去,明亮的眼鏡在月光下顯得滲人。她如同一隻貓一般,湊向了木屋另一旁的窗戶。
果然,走過來,她看到一個人,正趴在窗戶上,將窗戶擠開了一個小縫,似乎在窺探着什麼。
李紅塵緩步走到那人身後,那人似有所覺,猛地回頭。
李紅塵掏出刀子便捅了過去,那人冷哼一聲,一下閃開。飛起一腳踢在李紅塵的手腕上。
李紅塵的刀子掉到地上,一點聲音都沒有,李紅塵痛呼一聲,便是退後幾步。
看着眼前的人,卻無論如何也提不起戰鬥的念頭。
此人,正是林梵音。
此時的林梵音,一臉冷意,臉色在月光照耀下更加蒼白。
李紅塵站定身形道:“林……”
林梵音冷冷道:“我不是林梵音。”
李紅塵張了張嘴,還是沒說出來。
林梵音呼了一口氣,道:“我來,並不是要窺探你們的。我只是來告訴你,與我同行的六個人都跟在你們後面,一旦帶到路,我們便會下殺手。”
李紅塵仔細盯着林梵音的眼睛,道:“你爲什麼要告訴我?”
林梵音猶豫一下,搖搖頭,道:“我只是不想傷及無辜。”
李紅塵輕輕點頭,道:“謝謝。”
林梵音沒多說,扭頭便要離去。
李紅塵道:“等等。”
林梵音站住。
李紅塵說:“那你上山幹什麼,是要找陸安嗎?”
林梵音看向李紅塵,說:“其實你也是無辜的,所以與你無關。我只是去討債。”
李紅塵說:“你要殺他?!”
林梵音沒說話。
李紅塵說:“他對你那麼好,你爲什麼要殺他!”
林梵音無聲地笑了:“因爲我愛他,比任何人都要愛他。”
李紅塵搖頭:“你不能這麼想,他在酆都……”
“夠了。”林梵音打斷道:“他不會後悔的……”
李紅塵繼續道:“到時候如果我到了雪山上,你會對我出手麼?”
林梵音毫不猶豫道:“會!”
李紅塵苦澀道:“爲什麼?”
林梵音道:“其實,我恨你入骨。”
李紅塵嘆了口氣,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搶走了你的東西?其實你只要肯回來,一切都還是你的,我搶不走。”
林梵音搖搖頭,說:“也許我殺了你,他纔會後悔吧。”說着,幾個閃身便消失在樹叢裏,那身影如同鬼魅。
李紅塵看着林梵音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扭身回到木屋。
一進木屋,有人說話了,是李雲。他壓低聲音問:“怎麼了?”
李紅塵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咱們後面有人跟蹤……”
李雲說:“我們都知道,睡吧,沒事。”
李紅塵應了一聲,躺下來。
李雲起身要去上個廁所,剛站起來,忽然皺緊了眉頭。
“好重的陰氣……”李雲喃喃道。說着,便是從懷中掏出一個木羅盤,藉着月光李雲仔細辯了辯輪盤的方向,當即向指針所指方向走去。
“恩?”來到木屋角落裏,不禁一愣,這躺在木屋角落的人,正是尚木。
此時的尚木,正鑽在一個破睡袋裏,露出一個帶着狗皮帽子的腦袋。
就像是個大蟲子。
“奇怪,常人怎麼會有如此重的陰氣?”李雲疑惑一聲,“莫不是天生體質奇異?白天也沒有發現啊。”
緩步走向前,李雲在達瓦面前蹲下。
看着達瓦睡覺仍賊眉鼠眼的面目,不禁撇撇嘴道:“這人的面相……真他媽醜啊。。”
“ 呼……呼……呼……”
尚木達瓦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李雲輕輕喊了一聲:“達瓦?”
尚木達瓦的輕微鼾聲頓時一頓,隨即又開始了。
直覺告訴他,達瓦真的睡着了。
可這一會功夫,李雲發現了異常,伴隨着達瓦的呼吸,李雲突然發現,達瓦的五官開始了變化。
不,不是變化,而是淡化。
在李雲喫驚地目光下,尚木達瓦的五官開始消失。
先是眉毛,再是眼睛,然後是鼻子……
不一會功夫,原本還有鼻有眼的正常人臉龐,竟然成了一個大鴨蛋!達瓦的臉,不見了!
“臥槽……”李雲驚呼一聲,倒退幾步,驚疑地看着達瓦那張詭異的臉,背後升起一陣雞皮疙瘩。
他行道數十年,也沒見過如此怪物。
這尚木達瓦還是人麼?顯而易見,即使是人,也不是什麼正常人了。
事出反常必爲妖。
李雲蹭蹭跑到自己包裹前,抽出了兩張黃符,捏在手裏。又從包裏掏出一支玉筆,沾了沾硃砂餅。
緩步走過來,冷哼一聲,一張黃符直接印在尚木達瓦的額頭上。
只見達瓦頓時哆嗦了起來,雙手顫抖,雙腿亂蹬,卻不能行動。
李雲輕聲喝道:“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玉筆提攜,封法天成。”
一邊說着,手上玉筆便在達瓦臉上游龍畫鳳起來。
一個個奇異的符號出現在達瓦的空臉上,便隨着筆畫的加多,達瓦的掙扎越來越小。
“成!”李雲心中一喝,一筆重重點在達瓦眉心之處。
達瓦徹底安靜了下來。
“哼哼,看本道滅你魂魄!”李雲冷笑一聲,從兜裏摸出一枚玉錢,便欲打入其額頭。
剛要動手,手卻被人抓住了。
抓住李雲手臂的,竟然是張筷子,看來他也發現了達瓦的異常醒了過來。
張筷子低聲道:“如果殺了他,陸安下落唯一的線索豈不是就斷了?”
李雲說:“可達瓦明明是妖物,其所說的話,不一定是真的,說不得是要將陸安他們引到上山,禍害他們。”
張筷子說:“若真是如此,那麼陸安他們肯定也遇到過尚木達瓦,據他所講,陸安他們有申屠血幫忙,那人頗爲神異,斷不會輕易着了這達瓦的道……最有可能的情況,只有兩種,其一,便是達瓦將月宇他們帶上了山,想要加害,沒有成功。卻使他們困在了山裏。
其二,便是達瓦確實是他們的嚮導,由於各種變故,達瓦變成了這幅鬼模樣……”
仔細想來,李雲還是感覺第二種猜測可能性大些。
這樣一來,他就不能殺達瓦了,不但不能殺,更要搞清楚達瓦這鬼臉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着,李雲撤回了手,張筷子也是鬆了一口氣。
“ 呼……呼……”達瓦所躺的地方,竟又響起了呼嚕聲。
“恩?”李雲一驚,忙俯身到達瓦面前,只見其鬼臉已經恢復了正常。就連其臉上的畫痕,竟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雲和張筷子對視了一眼。
“這……這不可能。”李雲喃喃道。封妖印是他們天姥觀祖傳道術,斷不可能失效,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擦啦啦。
一陣細微的聲音響起。
李雲湊過去,只見達瓦眉心的紅點,緩緩消失。
待得紅點完全消失。
達瓦的眼睛,猛地睜了開來!
轟隆,李雲嚇得一趔趄,險些摔倒在地。忙向達瓦看去,只見其已經坐了起來。
張筷子大喊:“你到底是誰!”李紅塵瞬間就湊過來,手裏還拿着光亮的匕首。
李雲剛想問些什麼,達瓦卻首先笑了起來:“嘿嘿嘿嘿……”
那一陣低沉的笑聲,笑得李雲背後發冷。
李雲摸出四枚仙符,捏在手裏,道:“你是人是鬼?”說着,李雲看了看四周,卻發現其他人竟然都在沉睡,死後一點也沒有聽到他們的動靜。
不正常……如此大的動靜,對於羊錚和封書來說,絕對是驚天響雷了。以他們的謹慎,竟然沒聽到?
“嘿嘿嘿嘿……”達瓦又笑了起來。
“……”李雲盯着一 臉陰森的達瓦,沒有吭聲。
達瓦終於開口,道:“他們已經死了一個了。”這聲音低沉,乾澀,聽起來如同一個六十歲的老頭,絕不是圓滑的達瓦發出的聲音。
李雲道:“誰?他們是誰?”
達瓦自顧自的說道:“哈哈哈……他們還有一個已經死了一半了。”
李雲道:“你到底在說誰?”
達瓦做沉思狀,道:“他們最後誰也不能出來,打擾了神的睡眠,哈哈。”
李雲考慮了一會,道:“那我們呢?我們能活着出來麼?”
達瓦白了李雲一眼道:“不能,都得死!都得死!如來之心……哈哈哈。”
李雲一咬牙道:“少跟我胡說八道!”說着便向尚木達瓦衝了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