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什麼火神!我是無能的丈夫!我是懦夫!我是烏龜忘八蛋!呃呃呃啊啊啊啊!”
赫斯菲託斯頹然跪下,他在意識空間中,一拳又一拳地砸着地面,如同受傷的野獸一般悲愴哀號。
衆人無言地看着哀號的火神,無言以對。
火神絕望道:“現在,生產線上,有5艘金甲戰艦正在組裝……但是,現在每再生產一艘752米長的金甲主力艦,一週之內,就會有一次超大型灰至日風暴來襲……最大的一次,巴爾幾乎是90艘艦隊齊射轟炸,才勉強擊散風暴……我們一邊痛苦地勞作,我們一邊加速自己的死亡……”
潘多拉捂住自己的嘴巴:“爸……”
“我們,撐不下去了……巴爾還說,如果我們不能在一週之內,生產出10艘戰艦……那麼……他會下令,把病榻上等死的2萬奴工,扔進轉化爐——因爲這些大地屬性的矮人、精靈、侏儒族,體內也有伽馬尼恩!2萬人,大概夠2艘戰艦的裝甲……我們死定了,我們死定了!嗚嗚嗚嗚!但是!現在沙芭星,真的已經被榨乾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鍾離銳,感覺自己耳鳴了。
他的心,在流血。
他的意識體,在顫抖。
他很想安慰火神,但是,此刻他已經不知道怎麼說了。
一個月前,他定下計策。
但是,他沒想到的是,巴爾等不及了!他玩命似地逼迫進度!巴爾現在威脅火神,如果生產不出最後5艘戰艦,那就拿2萬病榻上無力勞作的奴工祭艦!因爲,他們最後的身體,都會化作巴爾前進鐵血洪流的養分!
火神他們已經盡力了。但是,這樣下去,他們會死亡!他們沒法再撐太久了。
本來,自己打算巴爾百艦遠征離開後,再去突襲拯救;但是現在看來,他們快等不到那一天,就會全部死亡了!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嗯?死亡……什麼意義都沒有了!?
鍾離銳忽然腦海中閃過一道閃電——
“火神閣下,你還相信我嗎?”
“我信。陛下,我信你。”赫斯菲託斯抬起頭:“陛下,我相信你。我不是不能忍的神,也不是看不明白的神。你上次的妙計,我聽明白了,你也有一顆,工匠之神的心!你也是智者!但是,巴爾太強大了!這不是你的錯。我當然相信你。只是,變化,有點超出我們預期了,我們等不到那一天了。總工大帝陛下。”
“只要巴爾得到100艘戰艦,他就會丟下你們?只要他去了巴巴科爾星門,你們就有活路?是不是?”
火神疑惑,隨即麻木地點頭:“是。”
“給他!都給他!聽他的!”
“我們能給的都給了!能配合的都做了!”火神悽慘道,“陛下,但是,我們真的沒辦法了!還有五艘,以現在基地工人們的體能狀態,還有沙芭星的情況,就算我死!也弄不出來了!就算,病榻上那2萬可憐的夥伴都填進去,也只夠2艘的!我做不到啊!”
“你們總共12萬,現在剩下8萬,已經死了4萬,那些……都埋在這裏,是嗎?”鍾離銳忽然語氣森冷道。
赫斯菲託斯愣住了。
“陛下,你什麼意思?”
鍾離銳眼神如刀,沒有說話,右手做了一個“挖掘”的動作。
“不……”
“不——”
“不!”
赫斯菲託斯用看着巴爾的那種眼神,看着鍾離銳:“陛下,這麼做,那些此前配合我的夥伴,他們會立刻動亂的!”
“你選死,還是活?”鍾離銳沒有動搖,他語氣森冷,如冰窖裏吹來的風一般寒冷!
一旁的紗織(雅典娜)瞬間明白了鍾離銳的意思,臉色大變。
“小銳,你這也太……”
黛恩德拉神情略凝重:“賈詡之風……”
奈亞滿不在乎道:“一點都沒錯,活下來,纔有哭泣、憤恨和抱怨的機會!”
潘多拉最後一個明白鍾離銳要幹什麼,她難以置信道:“古有‘穿刺者’,陛下你這是要做——掘墓者!?而且,由我爸爸來主持?”
赫斯菲託斯呆愣地看着鍾離銳。
……
……
……
忽然,他眼中光芒一閃,似乎明悟了什麼。
隨後,他釋然道:
“陛下,我做。我乞求你,照顧我的潘多拉!無論你用什麼方式,我求你,好好照顧她!”
赫斯菲託斯開始對鍾離銳磕頭……
“爸!你別這樣!”潘多拉終於哭出聲,隨後她扭頭向鍾離銳乞求道:“陛下,不要用這種方式!奴工們會動亂的!爸爸會被當成衆矢之的!到時候!巴爾一走,所有剩下的奴工,會把他撕成碎片的!不要!不要!不要啊!”
面對潘多拉的哭求,鍾離銳不爲所動:
“我答應你。你如果相信我,你如果真的想活下去,放手去做,讓巴爾以爲你斯德哥爾摩綜合徵了,讓他嘲笑你,讓他蔑視你,讓他丟下你們不管,然後,等我們來!”鍾離銳向前一步,聲音擲地有聲,“你女兒女婿,不會有事的。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帶着大家活下來!活着,等我來!聽明白了嗎!?”
看着鍾離銳此刻寸步不讓的架勢,赫斯菲託斯苦澀道:
“陛下,我只能說,我最後試一次。潘多拉,我最美作品,拜託你了。”
最後,赫斯菲託斯微笑着看着潘多拉:“我最美的作品,好好活下去!”
潘多拉淒厲的聲音破空:“爸——!”
火神微笑着,再次向鍾離銳行禮後,結束了通訊。
結束通訊後,潘多拉不顧一切,抓住鍾離銳的裝甲,哀求道:“陛下!不要,不要!你這種方式!奴工們的憤怒,會從巴爾身上,轉移到我爸爸身上的!不要,求求你了!他會死的!”
鍾離銳微微看了潘多拉一眼後,只是意念聯繫她,淡淡地說了四個字:“不真不行。”
潘多拉瞳孔微縮,頹然鬆手。她緩緩地軟倒在地,沉默不語。
“回去休息吧。一旦你父親完成了百艦工程,巴爾離開之時,就是我們出兵之時。”鍾離銳對潘多拉丟下這句話後,帶奈亞、黛恩德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