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聖物
這邊笑白剛剛離開城門口,那邊舒甲、舒乙一行就帶着人到了。拿着湘潭王府的令牌一問才知道笑白已經帶着人馬出了北城門。心裏一驚,笑白重傷未愈,還只帶了一小隊人,若是遇到了意外,可是誰也擔當不起的。
舒甲與舒乙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舒乙去將王府人馬悉數帶來,舒甲領着幾隊人快速的追上去。
遠處的官道上不一會兒就揚起飛沙走塵。
齊風的動作迅速,京都內的四座城門再度恢復正常,王府和軍營裏的人馬也被暫時壓制住。齊風帶着皇上的密旨親訪湘潭王府,而笑白卻不在府中,動用暗衛多方打探才知道真正原由,齊風立馬回宮稟報皇上。
即便是笑白緊追不捨,但是此時鳳凝陽已經帶着凌菲快馬加鞭離開了京都,行了將近一百多裏。
笑白直追到京都臨城歸安也未得到凌菲絲毫的消息,盛夏日頭毒辣,笑白淡紫色的袍衫早已溼透,汗水順着臉頰如雨流淌而下,俊逸的容顏多了一分頹喪的魅力。鳳目閃着堅定不移的光凝視着漫漫延伸無盡頭的官道,左肩胛後的傷口崩裂後又被汗水浸溼,一陣一陣的抽疼。
可是一想到凌菲離去再也沒有心情管顧着身上這點傷痛,揚了鞭,就又要追出去,身後跟隨的侍衛大急,攔住笑白的去路:“殿下,萬不能再往前去了,您身上的傷經不起這番奔波。”
烈陽下,笑白赤紅了雙目,怎會聽從勸阻,猛力推開,大喝:“讓開你們若是想要回去,便回去,本王絕不攔阻”
侍衛們個個噤若寒蟬,他們哪裏敢丟下三皇子殿下,他們是由皇上從禁衛軍裏親自挑選出來的各個方面都是傑出的高手,專門負責三皇子殿下的安全,若是三皇子殿下不回去,他們回去了也沒有活命的機會。
笑白不管不顧橫衝直撞,完全失去了平日裏那副淡定如竹露清風的樣子,好似變了一個人,再不是他們熟識的三皇子殿下。
見不再有人阻攔,笑白望了一眼遠方的官道,夾着馬腹,長鞭“啪啪”地揮在馬背上。還未離開幾百米,身後的舒甲一行終於追到。瞧見笑白臉色蒼白,嘴脣青白乾涸無血色,急的冒冷汗。忙打了鞭子快速追上去。
“爺,爺,切莫要追了,這樣只會讓您累倒。”
笑白狹長的鳳目掃回來,只在舒甲的面上停了一秒,可是這樣堅定和冰徹的眼神,讓舒甲一個退縮,再也不敢相勸。
笑白心知自己身上的傷撐不了多久,可是他怎麼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呵護備至的小丫頭離他遠去,怎麼可以就這麼放任着她離他原來越遠,只要還有一絲希望,他都不願意放棄,他都要堅持到最後,直到他倒下的那一刻。
馬匹喘着粗氣,顯然已經累得不行,舒甲追在後面直皺眉頭,笑白淺紫色衣袍後那又新滲出的血跡刺痛了他的眼。舒甲狠了狠心,爺要治他的罪就治他的罪吧,管不了那麼多了,什麼都比不上爺的命。
“龍三,拿弓弩來”舒甲對着身後的人吩咐道。
龍三一驚,愣怔了一下,還是從身後揹着的行囊裏取出舒甲要的東西遞過來。
舒甲擦了擦頭上如豆的汗珠,抿了抿乾乾的脣瓣,跨在奔跑的馬背上,舉起那個小巧的弓弩,閉了一隻眼,瞄準了最前方不要命了甩鞭飛速跑着的笑白。
“嗖——”的破空之聲朝着笑白的方向飛去,笑白身心俱疲,只是還剩下心中最後的一抹執着在支撐着,五官敏銳程度再不如前,假若他健康強壯,這等小伎倆怎能讓他倒下。
短箭精準的攝入了笑白的小臂,笑白五感因爲傷勢和疲憊已經變的遲鈍,等到發現的時候,短箭已經射入手臂,絕望和永久的空寂襲入腦海,無邊無際的黑暗代替那燻熱的光明,最後閃現的是凌菲清麗的笑顏。
手再也抓不住繮繩,身上無力痠軟,只想要綿綿的睡下去,彷彿只有在那個無盡的黑暗中纔有他疼愛思念珍惜的小丫頭。
舒甲見短箭上的麻藥起作用,雙手用力一撐馬背,從馬上躍起,騰空一飛落在笑白馬匹的身後,險險扶住正要****馬背的笑白,要將馬匹勒停,駿馬一聲長嘶,前蹄高高躍起,終於停下。
身後的侍衛們也跟着停了下來,驚恐地看着舒甲,不敢置信他竟敢拿弓弩射殿下。
“你……你,不想活了,敢傷殿下。”侍衛頭領怒道。
舒甲哪裏管的上這麼多,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是要將笑白送回王府,讓太醫診治。方纔接着笑白,他身上的不正常的熱度驚的他差點跳腳。現在將他放下馬背,他額上的冷汗,和毫無血色的嘴脣更是讓人心驚。
舒甲轉過頭朝着侍衛頭領氣極的大吼:“你覺得殿下的性命重要還是我們的性命重要,若是讓殿下這樣跑下去,難免要虛脫而亡,你如果還想活下去,就快些將殿下送回王府。”
侍衛頭領也不是不分輕重、愚忠之人,瞬間領悟了舒甲話中的嚴重性,不發一言的與舒甲一起將笑白扶上馬背,加緊趕回王府。
兩隊人馬行到半路就遇到舒乙、舒丁一行,隊伍裏有舒丁細心備上的馬車,將笑白移到馬車裏,不敢多做耽擱,讓舒乙先回王府通知御醫準備,等着他們將笑白送回王府及時診治。
皇上已得了消息,臉色黑沉,他未想到他這個出色的皇兒竟然是個如此情種,不顧自己傷勢親自追了出去,氣地摔了桌上他最愛的那隻紫砂壺。可是心裏又忍不住的疼惜,想起從笑白出生他就不在他的身邊,這樣倔強的性格也多半是因爲他而生成,因爲他對他們母子的拋棄,而讓今天的笑白一旦認定就再也不會辜負。他又氣不起來,緊攥了手,換了便袍吩咐了李全要暗訪湘潭王府探望笑白。
李全怎不知皇上這番濃重的父子情,當夜替皇上準備出宮的車馬,疾奔湘潭王府。
凌菲一身男裝抱膝坐在馬車中,下巴落在膝蓋上,眨着烏黑的眸子看着車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心中一片淒冷。她不經意的就會想到假若笑白知道了她不辭而別會是怎樣,是不管不顧的尋找,還是大發雷霆,還是恨她入骨……她不敢往下想下去,心情越發的煩躁難安,甚至是有些後悔,她應該問問他的意思,不應該就這樣憑自己的一己之見就做了決定。
車窗外青山重重,夜色開始升起,西邊還留着的霞光也漸漸暗淡,最後消失不見。車簾外傳來鳳凝陽醇厚的聲音:“凌菲,喫些點心吧?”話音剛落,鳳凝陽就掀開車簾端着一個食盒進來。
凌菲怏怏抬頭,黑眸黯淡無光,朝着鳳凝陽搖了搖頭,又看向車窗外。
鳳凝陽暗探口氣,凌菲自上了馬車,已經大半日都滴水未進,瞧着她小臉憔悴的模樣,他心口也跟着抽痛。可是知她初離王府,心內記掛放不下,此時最是需要時間來自我平靜,也不想多加打擾:“凌菲,我將這些點心放在這,你餓了便喫些。”
將食盒放在中間的小幾上,鳳凝陽深眸回視了一眼凌菲,不經意地流露出一抹失落,掀了車簾躍上一旁的馬背。
因爲急趕着離開天齊國土,鳳凝陽帶着一行隊伍夜間也不休息,直奔天齊邊塞元城。夏夜,聲聲蟲鳴,他抬頭看着頭頂上的點點璀璨的星光,嘴邊卻是一抹無可奈何的笑意。他不知道聽從女皇的命令來尋凌菲回飛雪是對是錯。
前方侍衛突然趕馬飛速跑到鳳凝陽身邊,神色凝重,向着他抱拳道:“主子,飛鷹有消息傳來。”
鳳凝陽捏着繮繩的手掌一緊,這個時候飛鷹傳來消息,定然不是什麼好事。
“何處傳來的消息,又爲了何事?”鳳凝陽與侍衛避開隊伍,打馬走到路邊。
“是家主傳來的消息,消息說女皇正在請國師卜卦預測聖物的形態,想必不日結果就會出來”侍衛表情凝重,提及聖物更是滿面恭敬。
鳳凝陽瞪大幽深的眸子看着虛空:“什麼,女皇讓國師預測聖物形態,不是等長公主十七歲之後纔可以預測得出,怎會提前?”
“屬下不知,消息只是這樣說的,但是既然國師出面,定然有了十分把握。還有,家主又另外交代,若是主子尋到長公主,萬不要立即就將她帶入飛雪境內,可在越國內停留。”
鳳凝陽朝着侍衛揮揮手,讓他去照看隊伍,一個人騎着馬跟在隊伍後擰眉深思。
其實還有一件事他未告訴凌菲,而他能知道這件事也是從鳳家確定他爲家族繼承人之後,由現任家主告知於他。
這件事是飛雪國的祕密,若非是飛雪最高貴的皇族也不知道,而鳳家是因爲當年跟着開國女皇打下江山才得知此事,也被勒令只有每任家主才能傳承下去。
飛雪爲何定下嫡長公主就是繼承人的律法其中大有內幕,因爲隨着每屆飛雪的長公主誕生的時候,都會出現一件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