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急回
凌菲身上的力氣好像瞬間都被抽空,她無力地坐下,壓抑的情緒再也隱藏不住,如海嘯一般撲來,烏黑的眸子裏蓄着的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落下,止也止不住。
她哽嚥着聲音:“齊行,他之前受的重傷還未好,又中毒昏迷,你叫我怎能不擔心,他是那麼堅強剛毅的人,現在卻躺在牀上,人事不知,你又怎叫我放心在元城養傷。”
齊行看她哭的梨花帶雨的可憐模樣,心軟下來,齊厲信中只說殿下中的毒很是罕見,御醫要配置出解藥怕是要很長的時間。但是信中的嚴肅口氣,是齊厲很少有的,從這裏齊行也預感到三皇子殿下的情況估計是不太好。
而他明白生離死別對於深愛對方的人是怎樣的痛苦,假如三皇子殿下真的沒能挺過這關,凌菲就連他的最後一面都見不着,這將成爲他們一生的遺憾和鬱結。
他輕輕來到她身邊,一隻手落在她的頭上,溫柔的安撫着:“凌菲,莫要難過,我們明日就啓程回京吧殿下現在肯定很需要你。”
自從他與齊雷在路邊救了凌菲之後,他們在一起相處這麼多天,儼然已經成爲了朋友,而朋友傷心,他又如何眼睜睜地看着。
“真的?”凌菲抬起臉,帶着渴望瞧着他,問出口的聲音已經顫抖。
齊行重重地點點頭,朝着他柔和的一笑,“但是你今晚要好好休息,明早我來叫你。”
忙擦乾了臉上的淚水,深吸了一口氣,看着桌上的行囊,心中默唸:笑白,你要等着我,你一定要等着我
果然次日清晨,齊行就來找凌菲。凌菲卯時的時候已經起來了,坐在牀邊等着齊行,現在她沒有東西防身,不能太依着自己衝動的性子。只能壓抑自己越漸不安的忐忑心情。終於把齊行等到了之後,二人很快就上了宋府外早就準備好的馬車。
齊行帶了一小隊人馬,快馬加鞭朝着京都的方向趕去。凌菲坐在馬車中,度日如年,即便是馬不停蹄的趕到京都也要將近六七日的時間,途中他們大都尋了小客棧住宿,甚至是在外露宿。
看着離京都越來越近,她反倒是有一種膽怯的心情。她不確定這麼多天沒有笑白的消息,他的身體狀況怎麼樣了,她抬頭望着天上如銀盤一般的月亮,默默祈求。
第六日的時候,他們終於到達了京都的臨城歸安,這時候京都還有些地方沒撤警戒,連帶着歸安城也還是一片驚慌之中。齊行領着一小隊人馬進了城,城中街道上人都稀少,少了平時的繁華,很多人爲了避禍都暫時搬離。
找了間客棧,齊行安排好後就帶着兩人出去打探京都的消息。
天色黑沉,凌菲躺在牀上卻始終睡不着,閉上眼睛腦中浮現的就是京都紛亂的局勢和笑白蒼白毫無血色的俊容。
索性也不再勉強自己,起身走到桌邊倒了杯茶。盛夏將過,秋風乍起,夜間少了那些聒噪的蟲鳴,周遭更是顯得淒冷落寞。那些久遠的記憶在腦海中徘徊,舒府,大書房,滄州,湘潭王府……這一刻,她竟然覺得自己已經活了一世那麼久。
在她沉浸在記憶中時,突然客棧下面傳來掀翻桌椅的聲音,凌菲一驚,機警的來到門前打開一條門縫朝外看去。她的瞳孔突然放大,大堂中竟然有一批黑衣人和齊行的人打了起來。暗道一聲不好,凌菲急忙插上門反身回去穿好衣衫,拿起包裹在房中尋着藏身的地方。可是小客棧簡陋,除了牀、桌椅就沒有其他的傢俱。
那批人速度快的驚人,慌亂間,客房的門已經被其中一個黑衣人一腳踹開,然後他眼眸一亮,對着外面的人喊道:“快,她在這裏”
凌菲驚恐的瞪大眼睛,他們竟是來劫她的。那黑衣人的手正要碰到凌菲的手臂時,突然被從暗處零星射出的暗器傷到,縮回手去,他快速的對身後的人道:“大家注意,有埋伏”
從黑夜裏跳出個高挑窈窕的身影,衛幽也是一身黑衣,翩翩然的立在凌菲面前,小聲道:“公主,莫要害怕,有我保護你”
凌菲看着眼前的人,“你……你怎麼跑到這來了?”
衛幽轉頭:“公主,沒有時間了,等事後我再與你解釋。”
然後衛幽就回身扶着凌菲,運起輕功從客棧的二樓跳到了街道上,但是那批人顯然也不是窩囊廢,個個也都跟着跳了下來,衛幽擰着眉對凌菲說道:“公主,你先走,找個地方躲起來,我來擋住這幫人。”
這個時候來劫她的除了二皇子的人還有什麼人,她若是落在了齊瑞的手中,那後果不堪設想。匆匆跑開,恰好齊行帶着兩人迎面跑來,臉上具是憂色,“凌菲,怎麼回事?”
凌菲三言兩語解釋清楚,回頭看着被十來個人圍攻的衛幽,焦急的道:“你快去幫幫她,這樣下去,她連命都能沒了。”
齊行皺眉讓另外二人保護凌菲,自己前去給衛幽解圍。但是黑衣人卻遠不止這些,朝着衛幽和齊行攻上來的人越來越多,而又有些人朝着凌菲的方向追去。他們大駭,可是被這麼多人圍着,根本分身乏術,只能驚惶着看着那兩名侍衛帶着凌菲逃走。
狂奔中,凌菲腹間一陣陣地抽痛,有溫熱的****湧了出來,可是根本顧不得身上的傷痛,兩名侍衛已經與身後的黑衣人纏打起來。拐到一處巷道,凌菲渾身都沒有了力氣,靠着牆壁喘息着蹲下來,手摸到腹間的傷口,再抬起來是一片粘膩的模糊。淒涼的笑笑,身旁卻突然伸出一隻手捂住凌菲的嘴巴。
凌菲身子劇烈的一顫,驚恐的望着身邊的人,一雙深邃溫柔的眼睛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是她不敢相信,“唔唔唔……”想要說話卻又被捂住。
“凌菲,千萬不要出聲,是我,不要害怕,跟我來,二皇子的人不抓到你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另一隻手拉下了蒙面的布,儒雅清俊的容顏再次展現在她的眼前,她在他的大掌中用力的點點頭。元思這才把手拿開。
只是方纔她熱熱的呼吸撓在他的掌心,讓他心裏升起的悸動再難平息,夜色掩飾了他臉上的紅暈,喜悅衝上他的心頭,多少年,他又可以親密無比的在她的面前。
與二皇子比起來,凌菲相信的定然是元思,這麼多年的情意,他即便是叛變了天齊,她也不會懷疑他會叛變他們之間的師兄妹情誼,在大書房裏的日子她永遠都不會忘卻,這是她最美好的一段回憶之一。
很自然的就牽起了凌菲冰冷的小手,他眸光閃亮:“凌菲,這邊來?”
沒有懷疑的信任,方纔的過於驚恐,已經讓凌菲在意不了元思手上的小動作。跟着他來到一扇緊閉着的院門,元思輕輕敲了兩下,院門便被人從裏面打開。她與元思剛進門,就聽到外面黑衣人路過的氣急敗壞的聲音。
撫着胸口,喘息着,凌菲已經不敢想象若是她被那些人撞到會是什麼樣子。元思眼神卻久久的落在她的臉上,回不過神來。當他注意到她雪白的衣裙上都是血跡時,臉色一變:“凌菲,你受傷了”
緊繃的心絃放下後,凌菲就感到力不從心,絲絲的睏倦和無力襲來,這纔想到她裂開的傷口,聽到了元思的話低頭一看,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錯愕的瞪大眼睛,臉上都是蒼白:“這……”
元思滿臉都是擔憂,臉色也沉下來,不管凌菲的反抗將她雙手抱起,朝着院內的廂房跑去,他怒極的大喊:“快把大夫請來”
凌菲失血過多,頭昏昏沉沉的,意識也有些不清,更是提不起力氣反抗,朦朧中,她看着元思急紅了的雙眼,心裏有一瞬間的彆扭,好像覺得有什麼地方變了,變的她看不清,變得她不敢去探求真相。
然後她再也沒有力氣去想這些,眼前被一片黑暗所取代。
等到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還未亮,凌菲試着動了動身子,手臂上一陣發麻,垂眸看去,元思捏着他的手靠在她的手臂上睡着了。
這些年過去,元思容貌並沒有多大的變化,仍是儒雅清朗,英俊不凡,只是擰眉間眉宇間的溝壑更深。以前,他休息時,從來都是眉頭舒展,好似無一絲煩惱,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纔有這麼深的鬱結和憂愁。還有,他與林清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爲什麼他要助二皇子造反。
在凌菲深思的時候,元思已經醒了過來,抬起疲憊的俊容看着躺着的小丫頭眉宇之間的憂色,心口一抽,抬起一隻手試探了凌菲光潔額頭上的溫度,才鬆了一口氣:“燒總算是退了。”
他嘴角帶着一抹淺笑,溫潤如玉,“傷口可還疼了,要不要喫點東西?”他的聲音輕柔的就像是春天最溫柔的清風,可是凌菲心裏卻是忐忑。
搖了搖頭,“師兄,你怎麼會突然出現?”
*——*——*——
嗷嗷嗷,明天雙更,第一更大概在早上六點多,童鞋們起牀就可以看了,看在汐汐這麼勤勞的面子上,扔點票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