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燁拜見紫宣真人。”
雲層上,仙兵前,一名看起來頭領模樣的銀甲將領拱手施禮。
秦堯微微頷首,詢問道:“找我們?”
天燁伸手戟指阿紅,凝聲說道:“不久前,我等親眼所見,此女上天偷盜蟠桃,遂一路追捕至此。”
阿紅滿臉愕然:“我?怎麼可能!我就壓根沒上天。”
天燁道:“無論是從容貌還是從氣質來看,都錯不了,我一人可能看錯,但這麼多天罡衛的兄弟,不可能全部看錯。”
秦堯緩緩眯起眼眸,凝聲說道:“這其中一定有誤會,必是有人冒充她的樣子,做出了這種行爲,只爲栽贓我們。
天燁面色微頓,邀請道:“那就請兩位隨我們去見王母娘娘,就此事做出說明吧。”
秦堯想了想,轉頭向阿紅說道:“別擔心,清者自清,沒人能誣陷得了我們。”
準聖級實力便是他最大底氣,因此哪怕沒有白帝門徒這層身份,他也無懼護着阿紅上天走一遭。
轉眼間。
兩人在無數天罡衛“護送”下來到瑤池中,在盡頭處的一座仙殿內,見到了本界王母——一個雍容華貴,氣質溫和的俊美婦人。
“拜見娘娘。”秦堯帶着阿紅行禮參見。
王母微微頷首:“免禮,天罡衛已經把情況告訴你了吧?”
秦堯默默放下手臂,肅穆道:“天天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我身邊,我保證上天偷盜蟠桃的人不是她。”
“你叫天天?”王母不置可否,朝向阿紅問道。
阿紅點點頭:“這名字是紫宣給起的,全名……………白天天。”
王母道:“紫宣說你始終在他身邊,不曾上天,但天罡衛又認定就是你偷了桃,雙方各執一詞,你可有能證明自己清白的辦法?”
秦堯眉頭微皺:“娘娘,從司法的角度來說,這種事情應該是誰提出,誰舉證。”
王母搖頭:“天庭並無此法條。”
“以前沒有,但以後是真應該加上。”秦堯沉聲說道:“否則的話,只需一個契機,天庭便會誣陷成風,難以遏制。”
“紫宣真人,請注意尊卑。”天燁凝聲說道。
秦堯面色淡然,聲音堅定:“我現在不是在說尊卑,我現在說的是公平!九重天是三界表率,需要絕對的公平才能彰顯權威。
“天燁,住口。”
御座上,眼見天燁還想爭辯,王母忽然說道。
天燁默默閉上嘴巴,但臉上表情顯然還是不服氣。
“紫宣,你說有人在誣陷你們,倘若此言非虛,那麼他就一定是你們的敵人。”
王母再度說道:“不如,就由你來調查清楚此事如何?倘若能將其揪出來,天罡衛可以與你一同拿人。”
秦堯搖了搖頭:“回娘娘,我沒興趣。”
天燁大怒:“紫宣,你好狂妄。”
秦堯嘆息道:“我沒有狂妄,是真的對此不感興趣。
娘娘,我看不如就讓這位天燁神衛來負責調查吧,以他對我的不滿來看,對此必然會十分用心。”
王母:“
天燁:“………………
靜默片刻,王母暗自呼出一口濁氣,說道:
“這樣吧,紫宣,我以一顆九千年蟠桃與允許你們在桃園修煉爲獎勵,聘請你調查此事,也算是給夠了青帝面子。
倘若你能證明此事與身旁的這隻小白蛇無關,便能拿到這份獎勵。”
對她來說,且不提紫宣在神魔大戰中立下的赫赫功勳,就說對方那位宛若九重天柱石的師父青帝,就不可輕輕慢。
否則的話,必將導致九重天高層震盪,容易給一些小人可乘之機!
秦堯瞥了阿紅一眼,隨即向王母確認道:“無需找出假冒者,只需證明她沒做就可以,對吧?”
王母頷首:“對!”
秦堯說道:“那就請王母隨我移駕蓬萊島吧,我有辦法證明在假冒天天的邪祟偷桃時,天天與我正在島上看桃花。”
王母緩緩起身:“好~”
人世間。
秦堯以金雲載着阿紅,帶領着天鳥車隊降臨蓬萊桃林,頓時引來島上衆仙矚目。
很快,衆仙神便紛紛聚攏而來,不約而同,整齊劃一地朝向仙鳥香車方向躬身行禮:“參見王母娘娘。”
王母端坐在香車內,抬手說道:“諸位平身。”
“多謝娘娘。”衆仙恭恭敬敬地謝恩。
“紫宣,你可以開始了。”
王母沒再理會這些寂寂無名的小仙,輕聲說道。
秦堯點點頭,帶着阿紅站在桃林內,默默驅使時間回溯技能。
霎時間,以兩人爲中心浮現出一幕幕場景,從深夜到清晨,又從清晨到傍晚,不斷回溯。
其中,不僅包含了他們離去時的場景,包含了天罡衛到來時的場景,更包含了兩人相處的所有對話與點滴。
香車旁,天燁目光緊盯着回溯畫面,默默計算着時間,在其中一刻,面色驟變。
這一時刻,便是那女子偷盜蟠桃的時間,然而在畫面中,此女子壓根就沒有離開島嶼。
漸漸地。
畫面倒回了秦堯與阿紅剛剛上島的時刻,在此戛然而止,卻令跟隨而來的諸多天罡衛面面相覷,心底發虛。
“娘娘,您不會覺得我這是造假的吧?”秦堯忽然指了指定格的畫面,轉頭看向王母。
王母搖了搖頭,深深看了他一眼:“時間回溯,如何造假?
甚至,我現在已經不在意那偷桃者是誰了,只想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秦堯平靜說道:“不過是近期覺醒的一門天賦神通罷了。”
王母:“…………”
突然覺醒?
天賦神通?
莫非這紫宣前世大有來頭,而這神通便來源於前世?
一片靜寂間,秦堯忽然問道:“娘娘,我們這算是自證成功了吧?”
王母如夢初醒,自然明白他是什麼意思:“走吧,我帶你們去桃園......”
天燁:“......”
這算不算是自己害的娘娘損失了一顆極品蟠桃?
娘娘不能因此就怪罪自己吧?
便在此時,王母好似突然想起了他,回首說道:
“天燁,你暫時不用再統領天罡衛了,將精力都用在追查那偷桃賊身上吧。”
天燁:“......”
這一刻,他簡直恨死那偷桃賊了。
你偷就偷吧,想要陷害那白天天也沒問題,但你怎麼能不調查清楚紫宣手段呢?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道理,沒學過啊?
半晌。
桃園內。
拿到蟠桃,並且看着西王母離開後,秦堯直接將桃兒遞送給阿紅,笑着說道:“煉化吧。”
阿紅一愣:“給我啊?”
“那是當然,否則我向王母自證什麼呢?我自己又用不着這種蟠桃了。”秦堯溫聲說道。
阿紅心底浮現出一絲暖意與甜蜜,眸光水潤:“謝謝你爲我做的這一切。”
秦堯擺手道:“應該的,就像彼時的你一樣。”
阿紅重重頷首,旋即盤膝而坐,小口小口的咬下桃子。
一股股精純藥力頓時順着口腔,流向她五臟六腑,奇經八脈,瘋狂提升着她的仙氣與道行.......
秦堯微微一笑,跟着盤坐在她對面,內視神國,參悟大道。
時光飛逝。
日月如梭。
一轉眼瑤池便過去了兩年零七個月,卻說這日,阿紅驀然睜開雙眼,長長呼出一口白氣的同時,眼中放射出璀璨神光。
“恭喜你證道金仙!”正對面,秦堯笑着說道。
阿紅緩緩平復下體內激盪不休的仙氣,疑惑問道:“什麼是金仙?”
“歷萬劫而不滅,沾因果而不染,與天常在,與道同存,便是金仙,也稱大羅金仙。”秦堯笑道。
事實上,阿紅實力本就不弱,否則哪怕有相剋基礎在,七仙女也不可能擊敗陰蝕王。
畢竟蝕王的實力如果放在九叔世界裏面,也算是很強的大羅金仙了。
而若是放在洪荒世界裏面,以玉帝與王母爲參照物,便是準聖修爲。
正因如此,在秦堯眼中,阿紅先前大概處於太乙金仙境界。
如今得一顆極品蟠桃相助,便水到渠成般升入了大羅金仙境......
阿紅琢磨了一下他說的這些,笑道:“這豈不是和母後差不多了?"
秦堯搖了搖頭:“金仙與金仙的差距未嘗不是一條鴻溝,你距離她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阿紅問道:“我這一生,能走完嗎?”
秦堯微微一頓:“或許可以。”
“那太好了。”
阿紅展顏一笑:“我已經開始期待回去後,母後見我比肩甚至超越她的表情了。”
秦堯忍俊不禁:“走吧,該回九溪山看看了;希望那裏青山依舊,房屋仍在。”
阿紅詫然:“什麼意思?”
“從你開始盤膝修行到現在,天黑了一千零一次。”秦堯道。
阿紅腦海中驟然靈光一閃:“你是說,天上一天,地下一年?”
秦堯頷首道:“沒錯,世上已千年。”
阿紅眨了眨眼,臉上忽然閃過一抹惋惜表情:“早知道就在人間閉關了,浪費了許多與你相處的時間。”
秦堯莞爾:“問題是,在人間閉關你也沒那麼容易突破,你可知你修煉的這兩年多,吞吸了多少仙氣?別說是九溪山了,崑崙山都供應不起。”
阿紅:“......”
“別發愣了,走吧。”
秦堯驀然起身,並朝向對方伸出右手。
阿紅抓着他手掌站了起來,笑靨如花:“你帶我回去。
秦堯失笑:“你都金仙了,還需我帶?”
“我無論是什麼境界,都需要你帶我走。”阿紅目光晶亮地看着他眼眸,誠摯說道。
秦堯斂去笑容,意念一動,足下生雲:“走吧,回家!”
不久後。
九溪山地界。
當秦堯駕馭金雲,載着阿紅來到山頭上空時,卻見山峯依舊青秀,宮殿雖有灰塵,卻也沒有坍塌跡象,明顯是有人在關照。
“莫非是凌楚?”
由山外進入山中,看着與千年前別無二致的陳設,阿紅扭頭問道。
秦堯搖了搖頭:“仙鶴的可能性要更大一點。”
“仙鶴是誰?”阿紅一臉好奇。
秦堯傳音道:“紫宣侍女,我怕她打擾咱們兩個,於是在你寄生前,就以任務的名義,將她打發走了。”
阿紅點點頭,抬手間變出一個大掃帚:“我們再來打掃一下吧....."
半晌。
夕陽西下。
兩人沒有動用任何仙法,純手工清掃淨了整個宮殿羣。
忽然間,一道青衣身影自虛空飄落,瞬間引起兩人注意。
“咦~”
悄無聲息的落地後,青衣身影注視着阿紅道:“你是何許人也,竟有這般修爲?”
從他的裝扮,氣度,以及實力三方面來看,秦堯頓時猜出了其身份,拱手行禮:“師父。”
青帝微微頷首,目光仍舊注視着阿紅。
阿紅遂回應說:“小女是驪山聖母座下弟子,白天天。”
“聖母門徒……………難怪。”
青帝恍然,旋即追問說:“你怎麼會與紫宣在一塊?”
阿紅道:“師父將我託付給了紫宣真人照料。”
青帝面色微變:“孤男寡女,如何使得?”
阿紅:“......”
“師父,您怎麼來了?”秦堯跨出一步,默默將阿紅擋在身後。
青帝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緩緩眯起眼眸:“紫宣,你可動情?”
秦堯抿了抿嘴,搖頭說:“未曾。”
“沒有就好,你將來是註定要接過我衣鉢的,在這過程中,最重要的便是守住天規戒律。”青帝沉聲說道。
秦堯抱拳說:“是,師父。”
青帝點點頭,轉而說道:“爲師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你只需轉世歷練一次,在這一世中不出岔子,廣修功德,便可正式成爲九重天的上仙。”
秦堯心神微動,詢問說:“什麼時候轉世輪迴?”
“這一年內,你隨時可以去地府輪迴轉世投胎。”青帝回應道。
秦堯點點頭:“我知道了,多謝師父。’
青帝瞥了阿紅一眼,緊接着開口:“紫宣,你聽說凌楚被罰轉世輪迴的事情了嗎?”
“不曾。”秦堯道:“敢問師父,他犯了什麼罪過?”
他明明記得,在原劇中,凌楚是因爲要復活紫宣,從而偷盜聚魂燈,喚醒妖帝魂魄,這才被罰輪迴轉世的。
但現在自己什麼事情沒有,無需他來拯救,這傢伙怎麼還是落得如此下場?
青帝面色肅穆,凝聲說道:“因爲凌楚爲了能儘快增強實力,居然修煉了一門魔功。
堂堂白帝弟子,修煉魔功,一旦傳出去,整個崑崙都要跟着丟臉。
因此,白帝便封印了他這一世的記憶,直接安排他轉世輪迴,斬妖除魔,直至贖罪過。”
秦堯:“......”
這莫非便是本界的小勢可逆,大勢不可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