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有這種事情!”斬荒抬手接住幾片飛雪,喃喃說道。
然而,天地之間,雪山頂端,回應他的唯有風聲。
“既是如此,那就別怪我禍及家人了!”
回過神後,斬荒驀然握緊手掌,身軀瞬間破空而去。
不多時。
他重新折返回西湖白府門前,但這次他卻沒有嘗試着進入府邸,反而默默抬起右手,掌心內驟然閃爍出道道神紋。
府邸內。
涼亭中。
阿紅突然感應到一陣強烈的心絞痛,下意識抬手捂住胸口。
“怎麼了?”
秦堯立即丟掉手中白棋,凝聲問道。
“不知道,突然間心疼的厲害。”阿紅身軀顫抖地說道。
秦堯瞳孔一縮,驀然昂首,望向陣外。
待看清妖帝掌心神紋後,他瞬間明白了一切。
在原劇中,妖帝有一至寶名爲萬象令,憑藉此物,他能隨時隨刻懲罰所有妖族。
即便是女主白天天,也因爲此物喫了不少苦頭,最終還是以蓮花淨火,蝕骨斷髓,脫離妖族,這才免於掌控。
現如今,阿紅佔據了白天天身軀,自然是將好的壞的一併繼承下來,妖帝的萬象令對她同樣有效。
短短一瞬間,明悟所有因果後,秦堯翻手間取出業火紅蓮,輕輕坐落在阿紅頭頂三尺處。
隨後,在他動心起念下,一道道紅色光刃自蓮心飛出,不斷落在阿紅身上,將其身因果一點點剝離.......
白府外。
斬荒不斷加大對萬象令的法力灌輸,從三成力逐漸加到九成力,手心的神紋都開始發燙了,結果那大開着的府門中,卻仍舊不見人影。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沒有妖怪可以不受萬象令掌控!”
震驚之餘,斬荒心聲在咆哮,同時拼盡全力,將萬象令威力發揮到極致,掌心熱量也開始逐漸難以忍受。
可令他極盡震撼的是,縱然他拼盡全力,結果卻沒有半分改變,門廊內依舊空空如也,更別說是許宣哭着喊着來找自己妥協了。
換句話說,他自以爲的殺手鐧,其實沒有起到半分效果!
“許宣,許宣你出來!”
被迫收功後,斬荒有些破防了,朝向大門厲喝道。
“你喊什麼?”秦堯自庭院來到門廊內,蹙眉問道。
“許宣,白天天死了?”斬荒詢問說。
“呸。”
秦堯啐了他一口,叱罵道:“你才死了。”
“那她不在白府內?”
斬荒沒心情和他計較態度問題,目光緊盯着他眼眸。
秦堯很清楚他爲何這麼問,因此帶着誅心意味喚道:“天天,斬荒找你。”
阿紅緩緩而來,面色紅潤,氣息穩定,絲毫不見半分疲態:“找我?”
斬荒:“???”
“爲何這麼看着我?”
見他眼睛瞪的和銅鈴一般,阿紅挑眉問道。
斬荒深吸一口氣,大喝道:“你不是蛇精嗎?怎麼可以免疫萬象令?”
阿紅笑着看向秦堯:“因爲我有他的庇護。”
斬荒:“…………”
“別問我是怎麼做到的,問也不會告訴你。”面對斬荒望來的目光,秦堯淡漠道。
“我已經儘可能的在高估你了,沒想到還是低估了。”斬荒心情複雜地開口。
他不知道對方這手能力消耗如何,倘若沒什麼消耗,甚至可以大範圍、大規模施展,抵消萬象令對妖族的控制,那麼他這個妖王必將名存實亡。
秦堯搖了搖頭,對此不置可否:“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沒有任何意義。”
斬荒微微一頓,說道:“我現在身負貪狼與破軍雙重命格,單打獨鬥的話,就連天帝也不會是我對手。若你肯將七殺命格給我,我可以許你一個願望,以及一生安穩。”
【系統任務:鎮壓妖帝,平息魔劫。】
【任務詳情:七殺,破軍,貪狼三大命格集於一身,便能以殺破狼命格操控天道,將天道公器變成個人私用,危害巨大。
妖帝斬荒,已有集齊殺破狼命格之心,請將其鎮壓,並剝奪體內命格,最終平息由妖帝貪心引發的這場魔劫。】
【任務獎勵:視任務完成情況而定。】
看着突然跳躍在自己面前的系統字符,秦堯目光驟然一亮。
儘管系統先前已經說明了,這世界有觸發任務。
但他幾乎與劇中的所有主要角色都碰面了,觸發任務卻遲遲不曾出現,以至於他心中的希冀值越來越低。
畢竟,但凡是獎勵豐厚的任務,就不可能是從一個路人甲身上觸發出來的。
卻不曾想,這系統任務也是需要時機的,不是見到關鍵人物就能直接觸發,與當初在約中的觸發完全不是同一概念。
這時,看着他目光發亮,脣邊帶笑的模樣,斬荒內心忽然有些激動,忍不住說道:
“大膽地,放心地說吧,就算你說自己要做三界之主,等將來我打下九重天後,也願意與你共治三界。亦或者是,敕封你爲人王或幽冥之主。”
秦堯斂去笑容,擺手道:“我並無此意。”
斬荒道:“可我剛剛分明看到,在我說出條件後,你眼睛都亮了。
你有什麼顧慮,現在完全可以直接告訴我;我必將傾盡全力,讓你後顧無憂。”
秦堯道:“你想多了。”
斬荒:“…………”
“天天,我們回去吧。”
秦堯沒心思在這裏陪他耗着,轉而牽起白天天手掌,緩緩走向內院。
看着兩人背影,斬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無奈,化作道道黑煙沖霄而起。
許宣說得對,在這裏乾耗着沒有任何意義。
既然在此處無法打開突破口,那麼就將主要精力用在自己的大業上面。
倘若他能擊敗九重天,一統三界,完全可以回過頭來,再慢慢炮製這塊硬骨頭。
轉眼間。
半個月後。
來自各地的數十萬大妖受到萬象令召喚,齊聚於妖族聖地北荒,併入北荒兵團,合計八十三萬兵,號稱百萬大軍,浩浩蕩蕩殺向崑崙山。
這番動靜自然瞞不過他人,九重天率先收到消息,火速調遣十萬天兵天將,馳援崑崙,並向天下修仙者發佈保衛崑崙的徵召令,但凡參戰,表現優異,即可位列仙班!
斬荒深知兵貴神速的道理,因此日夜兼程,一路疾行,僅用兩天半時間,便率領八十萬大軍從北荒抵達崑崙山前。
而在此時,山中僅有不到二十萬仙修,許多收到邀戰書的仙修還在趕來的路上。
八十萬十多萬,巨大的兵力差距令人頭皮發麻,許多仙修握着仙劍的手掌都在顫抖。
青帝與白帝穿梭在人羣中,反覆安撫衆人:妖兵只是看起來數量衆多,但其實當中許多都是濫竽充數之輩,別說和天兵天將比,就連和你們相比都差得遠。
在他們兩人的極力安撫下,驚懼不已的仙修們總算是沒有望風而逃,而是將希望都寄託在了崑崙仙陣上。
只要仙陣不破,就不會出現短兵相接的情況。
沒有短兵相接,也就不用擔心深陷戰爭泥潭,最終被妖怪們以蟻多咬死象的戰術擊殺。
“殺!”
戰車中央,一襲紅衣,宛若新郎的斬荒揮動血色令旗,厲嘯道。
數十萬妖兵紛紛打出各種各樣的攻擊,浩瀚光芒宛若垃圾般衝向崑崙光幕。
只不過,這些攻擊比垃圾可怕多了,陣法光幕被打得不斷顫抖,誰也不清楚會在什麼時刻崩塌。
青帝與白帝分別站在陣法的兩極處,以自身爲陣眼操持着法陣。
神女瀟湘則是仙兵與仙修們的總指揮,手中的令旗幾乎沒停過。
戰車上。
斬荒目光森寒,目光緊盯着前方光幕,突然施展出本命蓮火,化作一支支紅色箭矢,悍然洞穿天幕,直奔瀟湘所在。
瀟湘面色驟變,立即調兵防禦。
然而,她調來的兵馬並不具備擋住箭矢的實力,反而不斷被箭矢射殺,形神俱滅。
這也導致許多仙修心生驚懼,不敢再按照令旗指揮行事。
白帝倒吸一口涼氣,拼命操持陣法,試圖擋住箭矢。
但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耳光,陣法光幕能擋住萬千妖魔衝擊,卻擋不住斬荒的本命蓮火,大量仙兵與仙修因此被不斷射殺。
“青帝,速速求援!”
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後,他還是大聲呼喊道。
青帝面沉如水,立即書寫神符,直衝九重天。
半晌。
就在仙修們的信心逐漸跌落谷底,甚至就連鬥志都開始潰散時,一聲鳳鳴突然響徹天地,隨即天空便落下陣陣兇猛火焰,犁庭掃穴般衝向羣妖。
慘叫聲頓時此起彼伏,無數兵由此葬身火海......
斬荒默默昂首,但見王母騎坐鳳凰而來,身後跟着天庭衆仙。
這兇猛火焰,便是那鳳凰落下的,雖然沒造成多少實際殺傷,但看着十分威猛,足夠爲崑崙仙修們提振士氣了.......
而結果也不出他所料,看到王母親臨,羣仙到來,天兵天將們沒什麼明顯反應,仙修們卻忍不住歡呼起來,士氣大振,從而令崑崙光幕驟然大亮,光輝刺眼。
斬荒驀然抬手,甩出一個巨大的火蓮,將鳳凰吐出的所有神火盡數吸納,旋即猛地釋放而出,燒向衆神。
衆神各施仙法,結成一片仙光,硬生生擋住神火侵襲,火鳳凰也閉上了嘴巴,以免變成斬荒幫兇!
雙方各施手段,鬥法多時,斬荒見實在討不得便宜,便下令妖族安營紮寨,準備在此打持久戰。
見此情況,王母隨即率領羣仙踏入崑崙,朝向迎來的青白二帝說道:
“我看將來有必要將誅天寫入天規,只要把妖族殺到英傑斷層,就不會再有這種危機了。”
青帝:“......”
白帝抿了抿嘴,道:“娘娘所言有理,不過這都是將來的事情了。
爲今之計,還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守住崑崙。
畢竟崑崙是九重天的第一道屏障,一旦失守,後果將不堪設想!”
王母道:“我帶來的這些仙卿可以留下,但我不能一直留在這裏守着。”
白帝遲疑道:“斬荒來勢洶洶,娘娘不在,我們只怕……………”
“我留在這裏,九重天怎麼辦?”王母反問道。
白帝無言以對。
王母轉頭看向青帝:“怎麼不見許宣?沒給他發徵召書?”
青帝面色古怪:“九重天並未答應他條件......”
王母蹙眉道:“此一時彼一時,他心中難道沒有半分大義之念?”
青帝:“......”
白帝道:“娘娘,若無變數,崑崙只怕早晚都要失守。”
“你認爲許宣會是這個變數?”王母順勢問道。
“我不清楚,但有可能。”白帝道:“娘娘莫要忘了,許宣是七殺命格。”
王母忽然靜默下來,低眸俯視向山中死於箭矢的仙修,輕輕呼出一口氣:
“青帝,我替你在這裏守着,你去將許宣叫來吧。”
“喏。”青帝抱拳行禮,身軀驟然化作一道青光,疾速飛出崑崙。
“娘娘,這許宣是何許人也?”羣仙中,一名上仙詢問道。
王母遙望向山前羣妖,平靜說道:“許宣,便是曾經的紫宣!”
聞言,衆仙頓時精神一振。
誰人不知,當年的紫宣,單純以戰力來論的話,僅次於青白二帝。
如今聽着他似乎又有了其他機遇,若能到來,必定是定海神針般的存在。
不多時。
青色流光驟然降落在西湖白府門前,顯化成青帝身影。
“有事嗎?”秦堯帶着一抹金光而來,抬眸問道。
“妖帝斬荒攜帶百萬大軍進攻崑崙,如今崑崙前線戰事喫緊,王母讓我來帶你參軍。”青帝簡潔地說道。
秦堯道:“她答應我那三個條件了?”
“你去了崑崙後,只需說幾句軟話,我再幫你求求情,大概率能成。”青帝道。
秦堯卻是搖頭:“我不喜歡這種不確定性,而且,王母也沒有誠意。帝君且回吧,這戰場,我去不了。”
青帝道:“許宣,那可是王母!”
“就算她是天帝,沒誠意我也不會應召。”秦堯斷然說道。
青帝:“......”
黃昏之際。
青帝穿過雲霞,落在山巔,瞬間引起一衆仙道巨擘們的注意。
“怎麼就你自己?許宣呢?”羣仙中間,王母凝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