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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紅塵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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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曉明悚然一驚,轉頭看向大廳門口。

果不其然,轉角處首先閃出來了小哪吒,他一路蹦蹦跳跳,看清工作臺後,轉回身用力招手大喊:“姐姐,在這裏!”

緊隨其後,林心兒抱着小丫頭走了進來,她還是穿着慣常的白色碎花裙子,懷裏抱着的小丫頭也穿着同款,母女同裝說不出的溫馨可愛。

再見妻小,路曉明瞬間就溼了眼眶,同時也急炸了心,他籠着雙手朝他們母子三人喊:“快跑!這裏是陷阱!”

然而,任由他喊破了喉嚨,大廳內所有人無動於衷。

“快點快點!”哪吒很興奮,一邊領頭跑,一邊向後招手。小丫頭比他哥哥還要興奮,今天她纔是主角,瞪着眼睛四處看,既好奇又緊張,小臉蛋紅撲撲像蘋果。

林心兒抱着小丫頭不停喊:“慢點,還沒輪到咱們。”

看見小丫頭,玉帝睜開一線的眼中精芒一閃,攏在一起的雙手一分,左手微微抬起來了一些。路曉明當時就瘋了,誰能受得了人家當面搶自己孩子?這可是他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啊!

“你給我去死!”路曉明發了瘋,他展開身形撲向玉帝,拳腿齊出,拼命廝打。奈何玉帝站立不動,目光淡淡看着隨人流一點點靠近的一家三口,路曉明就是打不着。

一番折騰下來,路曉明手腕一緊,被人逮住,回頭看,卓瑪牽着他的手腕,微微搖了搖頭,“不用怕,他誰都抓不走。”

“西王母,你與我天庭路仙官有舊?”玉帝淡淡問。

卓瑪輕笑,看着逐漸走近的林心兒母女三人,說:“洪荒棋局就要開盤了,我不想你在這時候作弊。”

玉帝聞言眉頭微不可查皺了下,隨即又恢復冷漠。“你,不是我的對手。”

卓瑪依舊笑,“你這次的對手不是我。”

“哦?”玉帝有些動容,頭一次看向卓瑪,抬起右手,向着小丫頭抓了過去。

林心兒抱着小丫頭距離三人還有十幾米,可玉帝的右手剛抬起來,前面的空間彷彿摺疊了一般,距離驟然拉近,他張開的手掌已經掐上了小丫頭咽喉。

林心兒他們三人對此毫無所覺,依舊滿臉興奮跟着隊伍往前挪,路曉明魂飛魄散,正要衝過去做無望的努力,更古怪的一幕出現了。近在咫尺的場景彷彿變成了倒影,漾起一層如水波紋,玉帝手掌穿透這層虛幻光影抓了個空。

手掌收回來,波動平息,一切又恢復正常,人們依舊牽着孩子在排隊報名。

“紅塵倒影。”玉帝面色難看起來。

玉帝擅長操縱空間,而西王母則可以操縱時間,只需將時間前進或者倒退幾秒,任你天大的威能也得落空。

這時他們母女三人已經走近,可以清晰聽見他們的竊竊私語。

小丫頭湊在林心兒耳邊小聲說:“孃親,聽說幼兒園的老師可兇了,她們要是打我,我可不可以跑呀?”

林心兒滿頭黑線,連忙說:“這裏的老師都很好的,你不犯錯誤,她們可不會打你,你要是犯了錯誤,受責罰也是應該……”

“且,我的妹妹誰敢打?”哪吒不屑一揮手。

林心兒嚇了一跳,連忙呵斥:“不許教壞妹妹,一定要聽老師的話!”

小丫頭沒心沒肺哈哈大笑起來。

路曉明看着已走到面前的家人,鬆了一口氣,向身邊投過去個感激的目光,面對玉帝這樣的超級大能,他根本就沒有絲毫抵抗力,若不是卓瑪出手相助,自己這一大家子準得遭難。

不過,卓瑪施展“紅塵倒影”顯然也不輕鬆,只是一瞬間,她的臉色就變得有些蒼白。

玉帝冷“哼”一聲,同時抬起雙手,在胸前各自捏了個古怪的法訣,“我看看你到底能護得了幾時!”

話音剛落,周圍的空間立刻開始劇烈扭曲,很快就轉成了一股龍捲風,無數人在眼前往來閃過。空間似乎被分成了無數股,亂麻一般糾結纏繞,走馬燈似的在三人眼前穿梭,路曉明眼花繚亂,根本看不清誰是誰。

路曉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瞪大了眼睛在人羣中尋找,就在這時,抓着他手腕的卓瑪輕輕拽了一下。這一瞬間,所有運動停止,人們的歡聲笑語被截斷,就連玉帝都維持着施法的姿勢一動不動。

“曉明。”卓瑪轉頭看着路曉明,緩緩搖了搖頭,說:“我把時間定一下,有些話,必須要告訴你。”

路曉明想問什麼,卻發現除了思維外,自己完全動不了。卓瑪的“紅塵倒影”能改變時間,可施展的過程中,施法者顯然也會受到了限制。

卓瑪臉色肉眼可見逐漸變得灰暗,她急切說:“我之所以幫你,其實是希望你將來能幫我,也唯有你纔有可能,接下來你聽好。”

說到這,卓瑪已面如金紙,呼吸開始變得急促,“我本是這片宇宙之外的一塊石頭,被鴻鈞帶來這顆星球,誕生靈識,已經數百億年,我想回家,可沒有足夠的混沌之力,今天我幫你家人脫困,來日你需幫我贏下洪荒棋局。”

說到這,卓瑪悶“哼”一聲,身軀一軟癱在了地上,只是她的手仍死死抓着路曉明手腕。

卓瑪癱倒同時,四周被定住的景物陡然以十倍高速運轉,快如流光。

高速運轉只持續了不到半秒鐘,就變成了慢速,就在這時,玉帝抬起了手。

路曉明看過去,只見林心兒正抱着喜笑顏開的小丫頭,正在快速接近。

“西王母,你還有法力嗎?”玉帝看着路曉明和卓瑪淡然一笑,右手前伸,小丫頭正對着他手掌撞了過來。

卓瑪癱坐在地上,緊抿着沒了血色的嘴脣,忽然一咬牙,抬起左手在胸前捏了個蘭花狀的手訣,閉上眼頌念:“百丈紅塵,皆是倒影。”

頌念聲剛起,卓瑪的背後浮現出一塊頑石的虛影,四周扭曲的空間流轉速度再一次開始變慢。

這塊石頭路曉明認得,正是曾靠着睡了一覺的三生石。

玉帝大喫一驚,厲聲大喝:“西王母,你瘋了,竟然爲了個不相乾的人動用本命元石!”

玉帝話音剛落,路曉明衣襟裏探出黑曜的小腦袋,左右打量一番,落在了玉帝身上,發出刺耳尖叫。

下一刻,黑曜一頭躥出來,猛撲玉帝面門,層層扭曲的空間竟然擋不住它!

玉帝正和西王母鬥法,全都全力以赴,根本騰不出手他顧,竟然被黑曜撲了個正着。

好個黑曜,撲在玉帝臉上發瘋似的抓撓,頓時金色的血珠四濺,已玉帝的無上修爲,竟然也擋不住它的利爪。

玉帝被抓撓的不能視物,勃然大怒,又擔心被西王母偷襲,情急之下大喝一聲,“斗轉星移!”

空間流轉陡然加速,玉帝的手一把抓在了小丫頭肩膀上,空間立刻向下摺疊,又猛然恢復原狀。

玉帝根本就沒有向上飛,實際上是向上恢復的扭曲空間把他帶了上去,眨眼無蹤,這一瞬間,路曉明看見被抓住的小丫頭似乎改變了模樣。一切發生的太快,不等他看清,耳畔“轟”的一聲,空間已完全復原,熙熙攘攘的人羣繼續在報名。

第一張桌子前,林心兒滿面愕然站着,懷裏空空,小丫頭不見了!

“寶寶,我的寶寶哪去啦?!”林心兒先是失神自語,繼而尖聲大叫,撕心裂肺,開始胡亂撥着人羣尋找。

林心兒對面的孫淺雲目瞪口呆,她剛還看見林心兒懷裏抱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兒,怎麼眨眼就不見了?

“怎麼回事?”身邊傳來男人急切的呼喊,路曉明呆呆轉頭看,是西裝革履溫文儒雅的郭園長。

反覆找不到,林心兒尖聲大哭,人羣譁然,大家夥兒開始在自己附近幫着尋找。

路曉明這時候纔回過神,自己的女兒竟然在眼皮子底下被抓走了!

“玉帝老兒,我跟你沒完!我要……”急瘋了的路曉明眼珠通紅滿面瘋狂,顫抖着咬牙切齒低吼。他打定主意,立刻想辦法打上天庭,把女兒給搶回來!

路曉明的話沒喊完,一直抓着自己手腕的小手一拽,一個弱弱的女聲傳來:“我怎麼會在這裏?”

路曉明聽見這聲音如遭雷擊,渾身一震,緩緩轉回頭。

順着小手看過去,抓着自己的赫然竟不是卓瑪,而是一臉茫然的小丫頭!

小丫頭留着披肩長髮,穿着白底碎花裙子,眉心裏貼着一條創可貼,擋住了金色印記。她正自不解,看見路曉明後,臉上逐漸湧出狂喜。

“爹爹!”看見父親突然出現,小丫頭瞬間忘了害怕,歡喜的不能自己,尖叫一聲撲進了路曉明懷裏,緊緊摟住了他脖子,在耳邊嗲聲責怪:“你怎麼纔來呀?”

聽見自家女兒的聲音,路曉明心尖一顫,眼淚頓時狂湧而出,一路跋山涉水,歷盡艱難險阻,終於找到你們了。

那邊林心兒已經急得癱在了地上,嚎啕大哭,哪吒在人羣裏沒找見,展開身形跑向了外面。幼兒園的教職員工有的幫着尋找,有的跑向廣播室準備去發廣播,大庭廣衆在園裏丟了孩子,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一片混亂中,路曉明身周殘餘的空間之力散盡,終於顯出了身形。他一步躥上辦公桌,扛着小丫頭大喊:“沒事啦!女兒在我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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