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了能有大約一秒鐘,突然爆發出兩聲尖叫,反應過來的林心兒和哪吒快如閃電,一頭扎進了路曉明懷裏。一家人經過漫長的分離,終於團聚,他們彼此緊緊抱在一起,不捨的分開。
路曉明現在的形象比叫花子強不了多少,不用問都知道他這一路上肯定喫了不少苦,可把他們仨心疼壞了,好在終於平安回來,沒缺胳膊斷腿。
圍觀者們鬆了一口氣,可算找着了。
經歷過生離死別,路曉明現在有滿肚子的話,可還不是說話的時候,他強行壓制自己的情感,拍了拍仨人催促:“別問,咱們趕緊走!”
林心兒河哪吒也意識到不對勁,立刻鬆開,一左一右分別抓住他一條胳膊,跳下辦公桌準備離開。
剛擠出人羣,前方門口一暗,一大羣人湧了進來,一家四口人打眼看,全愣了。
這羣人,當先一位是個相貌威嚴的中年男子,懷裏抱着一隻小黑貓,赫然竟是林偉和黑曜。緊隨其後,依次衝過來的是路曉明他爹路大偉,還有他娘,他小表妹……
“親家,我說他們在這裏吧。”林偉呵呵一笑,話音未落,路曉明家這邊衝了過來,七手八腳逮住了路曉明,立刻展開了慘無人道的指責。
他爹抓着路曉明吹鬍子瞪眼,大意是這麼久都不聯繫家裏,他娘則直指要害,說路曉明是個“狼心狗肺”的,孩子都這麼大了,還沒辦喜事給人家姑娘個正式名分。家裏人七嘴八舌指責,他娘還打了幾巴掌,林心兒娘仨看着怪不落忍的,連忙好言勸說。
路曉明這時候沒工夫分辨,連忙把家人往外趕,大聲催促:“趕緊走,這裏一刻都不能待!”
現在兩家人齊聚,要是玉帝殺個回馬槍,那可真得被一鍋端了!
“怎麼着?”路曉明爹媽不明所以,不過看見路曉明着急忙慌的樣子,也只好跟着他轉身往外面跑。
一羣人剛轉回頭,露出笑眯眯的林偉,他左手抱着黑曜,抬起右手一攔,“不用跑了,黑曜星君帶來消息,玉帝已經被西王母帶進了天道,下洪荒棋局去了。”
一旦進入天道,就必須完成洪荒棋局的考驗,否則就算是玉帝那樣的大能也出不來。而這場棋局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在未來相當一段時間內,路曉明他們一家都將是安全的。
現在所有大能都進入了天道,諸界都處在無主狀態,據黑曜說,玉帝在進天道前頒下了旨意,讓天庭整軍備戰,包括天牢裏的囚犯都得到特赦放出來編入了部隊。
路曉明喫了一驚,問:“諸界大戰要開始了?”
林偉面色轉爲凝重,說:“既然他們都進了天道,這次必然會決出一個至尊來,等這位至尊現身,諸界的統一戰只怕在所難免……”
說到這林偉嘆了口氣,換了個平緩的語調揮手說:“這些大事輪不到咱們家管,咱們現在的頭等大事是給我外孫女兒報名!”
路曉明一琢磨是這麼個理兒,既然不用躲了,那孩子上學肯定是頭等大事,至於天上打成什麼樣,和咱這些凡人有五毛錢的關係?
“走,給我閨女報名去!”路曉明牛逼哄哄一招手,扛着“咯咯”笑的小丫頭跑向報名處,這一刻他從未有過的輕鬆。從這個角度來說,那些大神通者都是禍害,沒你們纔好。
兩家人簇擁着小丫頭,浩浩蕩蕩直奔報名的辦公檯,前呼後擁蔚爲壯觀。
到了第一張桌子前,早就等候着的葉淺雲攤開表格,笑眯眯說:“請家長填寫表格。”
路曉明首先拿起筆,在家主一攔填下了自己的真實姓名,然後把筆遞給了林心兒,現在終於不用隱姓埋名了。林心兒接過筆寫下自己的名字,轉過頭看向路曉明,問:“咱女兒叫什麼?”
路曉明愣了,這才意識到,自打閨女出生以來,一家人就顛沛流離打生打死,到現在都還沒爲女兒取個正式的大名。
“這……”路曉明轉頭看向自己的家人,投去個求助的目光,取名這種事兒他不專業啊……
他爹孃大眼瞪小眼,這事兒他們更不會,倒是小表妹獻寶似得搶着說:“咱侄女兒生的這麼漂亮,仙女兒似得,依我看,就叫‘路曉仙’!”
路曉明二話不說,一巴掌把小表妹扇到一邊,叫“路曉仙”?那是我閨女還是我妹啊?!
這些人全不靠譜,路曉明夫妻倆只得看向林偉,人家可是活了多少萬年的大星宿,學問那肯定沒的說,取個名兒還不是小菜一碟?再者說,由外公爲外孫女取名,這也是在折的。
林偉微微一笑,對着路曉明抬了抬手,“你的女兒當然該由你來取名,至於叫什麼嗎……隨心就好,不過是個代號。”
“呼啦啦”一聲,所有人又都把目光放在路曉明身上,眼看沒法推卸,路曉明低着頭想了一會兒,接過林心兒手中的筆,在登記表上一筆一劃寫下了個平凡的名字。
“路凡?”林心兒輕聲念出名字,看向路曉明,目光中滿滿的全是愛意。
路曉明肩膀上,小丫頭欣喜拍着巴掌歡呼:“我有名字啦,我終於有名字啦!”
葉淺雲微微一笑,把登記表收起來,“請到下一桌去登記下一項。”
一大家子老老小小又湧向了下一桌。
小丫頭終於有名字了,並且在這所幼兒園報了名,成爲了一名幼兒園學生。忙完了路凡小丫頭的事,大夥兒出了幼兒園,馬不停蹄奔向街對面的實驗小學,哪吒到了上學的年紀,接下來該爲他報名了。
兩個小人兒入學的事情辦好,兩大家子人乾脆就在學校附近的老城區租了個獨門小院住下,一來陪讀,二來也享受下天倫之樂,過幾天悠閒日子。
顛沛流離這麼久,安寧的日子格外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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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轉眼過去三個月,已是金秋時節,學校所在的小街銀杏葉落滿地,將街道染成一片金黃。
這一日清晨天剛亮,路曉明他們家院門打開,路曉明推着一輛手推車出來,奔了幼兒園方向。手推車上放着物品箱,還有幾個大罐子,箱子上面坐着路凡小丫頭,背靠着一個轉盤。
“去上學了嗨。”路曉明大呼小叫,將車子推得飛快,路凡歡快地拍着小手,喜笑顏開。
路凡和母親林心兒喜好很相像,都偏愛白色的衣服,今兒個她腳穿着一雙白色帆布鞋,再配上白色童褲和白底小夾襖,扎着滿頭麻花辮,可愛非常,所過之處,吸引了大量目光。相比之下,路曉明就平凡多了,只是一身藍色休閒裝,肩膀上還搭着一條白毛巾,一看就是出門做工的。
緊隨在路曉明後面,林偉牽着哪吒的手出門,和路曉明招呼一聲,走向小街另一邊。哪吒是去上小學的,林偉則是去順道遛彎兒。
路曉明推着女兒路凡來到幼兒園門口,把小傢伙送進去後,並沒有離開,而是把手推車往園門邊一支,忙活了起來。不一會兒功夫,攤子支好,一塊招牌豎起,上書一行大字:七彩棉花糖。
您沒猜錯,這就是路曉明現在的營生,在幼兒園門口賣棉花糖……
這活兒其實掙不了幾個錢,不過路曉明的目的也不是靠這個發財,之所以幹這個,只是因爲離女兒近。經歷過那些事後,家裏始終不放心這個寶貝閨女,讓路曉明天天守在幼兒園門口,路曉明一琢磨,閒着也是閒着,乾脆就弄起了這個攤子,一來多少能掙點,二來也不會太引人注目。
攤子支好後,路曉明左右一打量,奔了街對面的修車攤兒。現在還沒到做買賣的時候,乾等着也不是個事兒,修車攤從早到晚都有老頭下棋,他天天去看熱鬧。
離着老遠,只見那邊圍着一大幫子老頭,圍得裏三層外三層,不停起鬨,熱鬧非凡。路曉明過去的時候,換着角度往裏瞄,也沒能看見下棋的是誰。
“我說劉大爺,今兒個誰和誰賭上了?”路曉明看得好奇,問一踩在板凳上的瘦老頭,這麼熱鬧的情景可不多見。
劉大爺回頭對着路曉明神神祕祕一笑,壓低嗓門兒說:“今兒個來了個外地的冤大頭,跟趙大頭下帶彩的,已經輸出來兩包大中華了!”
路曉明雖然從來沒下過,不過這裏的規矩他懂,老頭們一般只是下着玩,只有來了不服氣的外人,纔會賭香菸的。輸了的人不是給贏家,而是在場散一圈,每人一根。
趙大頭是這一片公認的第一高手,偏偏他還愛裝孫子糊弄新來的人,看這架勢,估計是某老頭着了道,被狠狠宰了一刀。
“李大爺,能不能讓我看看?”聽見來了新倒黴蛋,路曉明頓時來了勁,想看看這人啥樣。
劉大爺嘴上叼着一根菸,手裏還夾着兩根,心情特好,聞言大大方方一揮手,“你來。”
劉大爺下來,路曉明站板凳上伸着脖子向裏看,只見倆腦袋頭頂頭對着棋盤,正在苦思冥想,看不見相貌。
不等路曉明看出什麼來,身後傳來低沉的男音,“這位,可是路仙官?”
路曉明聽見這話身軀一僵,心裏“咯噔”一聲,慢慢轉回了頭,看着來人問:“閣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