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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四
我心誰屬
第4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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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上藍色冰層透過的色彩斑斕並不是北極光，只是有些相似而已。但是它提醒了沈破，這裏是北極，是可能會出現北極光的地方！
袁茵被九幽當鋪的人追剿，不去其他地方，卻選了北極，或許她的用意正在於此。
沈破現在有八成把握，袁茵當時的想法正是到這極北之極地殊死反抗。
【陣之禁】中有言：但逢極地絕地，每有極陣絕陣相隨！
這北極之地，既是極地又可算得上是絕地，這裏確是有幾種方案可以佈設出強橫無匹的陣法。破哥哥現在需要確定的是袁茵選擇的是哪一種？
很明顯，千裏冰封陣中有一些疑點，那是一些不應該屬於千裏冰封陣的佈置，甚至可以說是互相矛盾更甚至是相剋的佈置。沈破並不是沒有現，相反他爲此傷透了腦筋，甚至走了不少彎路，思維幾乎走進死衚衕。
現在換一個角度，站在當初袁茵的角度，在絕境之下來到北極之地如果我是袁茵，我會佈下什麼陣法殊死一搏？
若論修爲，以前的袁茵和沈破相差不大，離開地球之後，沈破或者還要稍勝一籌；但若論陣法，當時的沈破比起袁茵卻要稍遜一籌。
冥界的袁茵，無論陣法還是修爲，早已突飛猛進，而破哥哥如今已非吳下阿蒙。相對於修爲的增長，沈破其實在陣法方面的造詣提升更大。如果說破哥哥的修爲比起冰封的袁茵還有一段差距的話，沈破的陣法造詣，尤其在與古力兄弟交流之後，只怕已經過袁茵。
再加上袁茵佈陣所留下的部分陣基和佈置，以破哥哥的敏銳，很快就確定了袁茵當時的初衷。她，竟然是要佈置這北極絕地，最威猛絕倫又難度最爲巨大的【悽絕極光陣】！
【悽絕極光陣】不但佈置極難，操控起來更是兇險萬分，對於主導陣法之人，亦有噬血吞魂的副作用，若非萬不得已，絕不可能有人輕易嘗試。
“你啊當真是抱了必死之心吶！”沈破嘆了口氣，他現在多少能體會到袁茵當時的心境了。
以破哥哥的判斷，若悽絕極光陣成功布好，滅敵應當不是難題，而在滅敵之後，因操控陣法的絕大耗損，袁茵多半也會隕落。就算僥倖存活，其巨大損耗也足以令袁茵的修爲降至一個極低的水準，在當時那種強敵環視的情形之下，修爲劇降與隕落並沒有太大差別。就算有，也只是更糟！
既然已知袁茵的思路，沈破眼前的一切已經豁然開朗。袁茵的悽絕極光陣已經佈置好了大半，只是因爲強敵的提前追臨而功虧一簣，透析全局之後，破哥哥想要將悽絕極光陣補全，並不會太難。
難的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對於悽絕極光陣來說，補全不難，難的是，北極光。
（【神說：要有光！】褻瀆之結束語。）
血魔見沈破沉吟不語，不耐煩的問道：“破小子，現了什麼？”
沈破沒有理會血魔，忽然轉頭對雲遊子道：“雲兄，你還能堅持多久？”
雲遊子一愣，道：“破兄弟，袁小祖師要緊，你不必理會我。”
“少廢話，說你還能堅持多久？”沈破顯然沒有時間來客氣。
“最多十分鐘！”雲遊子也知道，自己能在藍冰層中堅持多久或許將影響到沈破的決斷，於是不再矯情。
沈破又問：“呼風喚雨之術你可擅長？”
“尚可。”逍遙派宗門所學駁雜，雲遊子口中的尚可，基本亦可理解爲擅長的意思。事實上，除了沈破這種半路出家，自己摸索修行的散修外，絕大多數修行中人，對於呼風喚雨之術都不陌生。
簡單的呼風喚雨，招來一片雲彩，或是託出一道彩虹之類的法術，在真正的修真高手眼裏，不過中看不中用的花拳繡腿而已。
“那若我想讓你召喚北極光，有沒有把握？”
“呃”雲遊子聞言一愣，北極光與呼風喚雨，遮天蔽日，光芒萬丈等都是一種自然狀況，只是這玩意兒，雲遊子還當真未曾召喚過。
“血魔前輩呢，您老有沒有辦法？”沈破轉頭問血魔。
血魔早已不計較沈破的失禮，困在這藍冰之內，能順利出去纔是他最關心的：“呃毀滅之光、瘋魔之光本魔都會，至於這北極光召喚實非本魔所長，嘿嘿。”
卻聽雲遊子又道：“破兄弟，召喚北極光雖未曾試過，但若有需要，雲某當有七成把握！”
沈破眼睛一亮道：“七成夠了，值得一搏！”
雲遊子又對血魔道：“血魔前輩，我等深處藍色之內，以我功力只怕難以穿透冰層，到時還需前輩助我一臂之力。”
血魔哼了一聲，雖然不甘當打手，爲了脫困卻也是默認了。若不是此時已深陷千裏冰封陣內部，他根本不會理睬沈破二人，早就獨闖出陣了。
如今他相當於是被沈破硬綁在了一條船上，想不用力劃船也不行！
按照沈破的安排，先由雲遊子召喚來北極光，強行啓動悽絕極光陣。能夠與千裏冰封陣對抗的，只能是另外的高階陣法。至於能夠憑藉一己之力對抗千裏冰封陣的，在沈破見過的人中，除了袁天罡本人外還找不出第二個。
北極冰雪天地，是千裏冰封陣的主場，能過與之對抗的陣法不多。而北極，更是悽絕極光陣的主場。
在任何地方你都有可能佈置出千裏冰封陣，但是隻有在天之極，你纔可能見得到悽絕極光陣！而在北極，悽絕極光陣甚至有且只有一種佈置方法、只有一個位置纔可能佈置成功。
只以爲它是極陣、是絕陣。條件要求極其苛刻，且絕無僅有！
這也是沈破最終能夠清楚袁茵佈置的根本原因，只因只有唯一的一種選擇，就算換袁天罡來，也只有同樣的一種佈置，纔可能佈置出悽絕極光陣，甚至在威力上，都不會有太大的差距。
以千裏冰封陣爲例，破哥哥即便能在冰天雪地佈下千裏冰封陣，其威力也絕不可能有這裏的千裏冰封陣威力大，只因此陣的陣基禁制蓄能皆出自袁天罡之手。哪怕陣法圖紙完全相同，各大陣基位置安放得分毫不差，威力卻也有天壤之別。
同樣格局的房子，草房子、泥房子、木房子、磚房子其堅固程度還是有區別的。
如果袁天罡的千裏冰封陣是鋼筋框架結構，那沈破現在能佈置出來，最多也就是木頭房子。前者困得住猛獸，而後者很可能會被猛獸拆碎。
但悽絕極光陣不同，出自袁天罡之手與出自沈破之手，其威力相差微乎其微，至少大致上是等同的。只因這絕地之陣，其威能皆因絕地而生，絕陣只是將之威力提升並迸出來而已。同一陣法，所能提升的威能是相同的，威力自是相當。
只是雲遊子召喚來的北極光，其成色比起天然的北極光尚有不小差距，這也使得悽絕極光陣的威力只揮出四成左右。畢竟北極光可是悽絕極光陣最重要的要素，北極光本身的威能直接影響到陣法的威能。
雲遊子的召喚不可謂不神妙，但此處深埋藍色冰層之內，就算有血魔之助，其召喚之威比起外面還是遠遠不如。
不過威力小些，對沈破來說並非壞事。上文提到過，悽絕極光陣的威能有相當一部分是要作用於控陣者本身，陣法威力越強，對控陣者本身的傷害也越大。若控陣者實力過於弱小，甚至還出現過剛啓動陣法，控陣者當先爆體而亡的笑話！
破哥哥的實力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談不上實力強大，而悽絕極光陣卻無疑是威能極強的陣法。當然，沈破敢接手袁茵豁出性命留下的悽絕極光陣，並不是認爲自己比袁茵強，也不是真的不要命了，他自然也有自己倚仗。
沈破雖然實力不強，但他的身體是袁茵以混沌初生之法配合重元丹凝鍊過，即便比起那些大神們，也不會差多少。體內的經脈更是早已渾然一體，如無邊之海洋，其承受力遠想象。
當然，沈破同樣要冒着極大的風險，他畢竟修爲尚淺，若遇突變或是需要功力掌控之時，必定難以控制周全。尤其類似的以身融入陣中掌控陣法，他也從未經歷過，真有意料之外的情況出現，牽一而動全身之下，破哥哥隕落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剩下的兩粒七彩龍血丹，沈破和雲遊子各又再服用了一粒，雖然效果未必多大，能有一分作用算一分。從未如此在意過他人生死血魔也很大方，傳授了沈破【熱血沸騰】之祕法，那是一種很簡單的魔道功法，是以損傷體內精血爲引，激體內鮮血沸騰，從而達到在極寒之地暖和身體的一種方法。血魔本身的抗寒能力一般，也正是因爲施展了熱血沸騰才得以在藍冰之內行動自如。熱血沸騰的效果主要取決於血液的質量，身爲血魔的他體內自是留存了大量強大的精血，足夠熱血沸騰幾天幾夜，只是這藍色冰層實在太過寒冷，單單熱血沸騰依舊不足以保證身體不受傷害，血魔同樣需要消耗不少功力來支撐。
破哥哥又再將天隱化絕陣祭出，環繞在身周，這時雲遊子召喚的北極光也已出現，悽絕極光陣很快開始動。
只見沈破向前踏出七步，然後突然一躍定在空中，那些極光透過冰層之後，竟然全都就集中透射
在沈破身上，一瞬間所有的極光似都完全隱沒在沈破體內！
卻僅僅是一瞬間之後，幾乎感覺只是一頓之後，極光又從沈破身體內透射而出，而現在的極光不再散漫，完全是依沈破的意識而凝成大小適中、方向精準的一道光束，其威能相對於那些消失在沈破體內的極光已不可同日而語，至少放大了千萬倍這都是悽絕極光陣之功效！
那道極光凝成的光束，直奔破哥哥下方的玄水湖而去，在離袁茵軀體不足一尺的地方透入玄水湖中。
“呲呲”隨着不斷的激光匯聚與沈破體內，破哥哥體內也不斷有凝光束透出，直入玄水湖之中，極陰玄水在凝光束的大威能直接命中之下，紛紛化爲陣陣水汽逸散。
懸浮在極陰玄水中的袁茵軀體也微微晃動，沈破見狀忙調整的天隱化絕陣，整個人則緩緩朝着下面的玄水湖落去。他的度不能太快，否則悽絕極光陣可能會脫離掌控，沒有了悽絕極光陣之助，以沈破的實力想要與千裏冰封陣抗衡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破哥哥沿着體內光束在湖面上開出的通道，不斷沉入湖面之下。有天隱化絕陣的配合調整，使得悽絕極光陣的核心始終位於沈破所在的位置，破哥哥的體內不斷有強力光束將前行途中的極陰玄水氣化，硬是以光束強行在玄水湖中開闢出了一條短暫的臨時通道。只要光束不減，則通道暢通。
一切看似順利，然而當沈破頭頂剛好沒入玄水湖面之下時，卻聽見雲遊子道：“破兄弟，我恐怕快支撐不住了”
血魔的聲音也叫道：“糟糕，怕是外面有九幽當鋪的高手在搞鬼”
雲遊子召喚的極光，估計是在千裏冰封陣外的九幽當鋪高手限制之下，明顯更爲弱小了些。已沒入玄水之中的沈破也明顯感到北極光來源非常不穩，一開始還以爲是深入玄水湖的緣故，現在看來問題出在外邊。現在的破哥哥身處玄水湖之中，周圍皆被極陰玄水包圍，全靠悽絕極光陣所化的光束護住全身，一旦雲遊召喚的北極光光源斷流，那對沈破來說絕對是滅頂之災，將瞬間被滿湖極陰玄水淹沒！
但沈破卻已不甘心就此退去，他離袁茵的距離已不足一丈！
按目前的度，雲遊子只需要再堅持一分鐘，沈破就能來到袁茵身旁。
正當沈破加快度下衝開始奮力一搏之際，卻聽到雲遊子急切道：“破快撤撐不住噗”雲遊子猛然噴出一口鮮血，顯然是強行支撐受了不輕的內傷，頓時委頓在地。
血魔面色也極難看，明顯也受了些傷。他的雙眼轉動得厲害，這次受創倒在其次，卻讓他意識到，藍色冰層之外的高手實力只怕不在自己之下，那倒是有些棘手了！
該死的沈破，竟然將本魔帶到了這個鬼陣法之內，血魔很糾結，到底應該自己嘗試奮力突圍出陣還是再等等他不過很顯然，兩樣都沒什麼把握！
而身處玄水湖中的沈破感覺卻是另一種感受，他只覺得眼前空間明顯一暗，頓覺透入體內的北極光絕跡了，破哥哥下意識的將本該立即凝成出的光束守住，化爲渾厚之極的炙陽能量，充斥全身。
開路趕路固然要緊，但先要保住性命，這更要緊。如今北極光光源已絕，若剛纔將這北極光凝成的最後一道光束出，那陡然之間沈破根本將毫無抵抗毫無懸念的被滿湖極陰玄水吞沒。
而如今，最後一道光束在沈破體內化爲一腔精純炙熱的能量，暫時阻擋了極陰玄水的侵襲，雖然只有幾秒鐘，卻也爲沈破掙得了寶貴的時間。
破哥哥全身高運轉八卦真訣，在這出自袁天罡手筆的千裏冰封陣中，系出同源的八卦真訣相對於尋常功法來說有很大優勢，至少同等傷害下，受到的損傷會小些。但這都還只是次要的，畢竟深處極寒的極陰玄水包圍之中，哪怕八卦真訣能減少九成的傷害，破哥哥依舊還是扛不住。
就如一座載重十噸的小橋，萬噸重壓固然是塌，就算減少九成變成千噸，結果同樣是塌。
最後的北極光化爲的炙熱能量瞬息之間依舊消耗掉大半，沈破卻也趁機往前衝了近兩米，只是越靠近袁茵，彷彿極陰玄水卻越是寒冷，越難寸進。
北極光所化的最後熱能也已消失，周圍的極陰玄水頓時將沈破掩蓋，破哥哥頓時如墜冰窖，完全動彈不得。
唉只差了一米!
只差一米，他就能夠觸碰到她的指尖
人生總有遺憾，想不到我沈破此生會葬身於此。
其實袁茵的心思，破哥哥雖然愚鈍，卻也終有所覺也罷，生不能同衾,但求死能同穴！
沈破感到寒意襲體，意識漸弱，心神亦自然的沉入了塵緣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