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事實所有人都無法否認。
那就是相比於巔峯時期的羽族,本世界的中立陣營,還遠遠算不上成熟和強大,甚至可以說是很落後。
落後的根本在於時間。
世界漫長的生命週期,紀元一次次的終結又重啓,用單純的數字去表達,那是至少數十個紀元的歷程。
而本世界的中立陣營發展到現在,第三個紀元還未結束。
巔峯時期的羽族,比現在的中立陣營,至少多發展了幾十個紀元的時間。
從人才儲備,疆域探索,底蘊積累,學術研究,理論擴展,各個領域,本世界都沒辦法跟羽族去比。
這是必然的情況。
世界誕生的初期,也是智慧生命萌芽的階段。
如今的中立陣營,只是剛剛走過這個階段,甚至還沒有完全走出這個階段。
世界的中期,則是智慧生命與世界對抗的階段。
雙方對抗的烈度會持續不斷的增強,一直到達一個巔峯,那是世界生命週期的巔峯,在經過最慘烈的一次對抗之後,秩序與中立的對抗烈度會漸漸降低。
世界在衰敗。
中立陣營則持續發展,越來越強,文明之火愈發璀璨。
然後就是世界後期。
在生命即將終結的時候,出於求生的本能,世界會利用自己可以利用的一切力量。
以中立陣營的視角來理解這件事情,那就是中立和秩序合作對抗混亂的階段。
羽族是經歷過這一系列過程的。
而現在的中立陣營,甚至連跟秩序合作的資格都沒有。
這就是差距。
中立陣營目前掌握着的,最具有威懾力的東西,就是世界盡頭。
所有概唸的集中之處。
摧毀世界盡頭,就等於是提前摧毀某個紀元。
只有至尊可以進入世界盡頭。
這也就意味着某一位至尊,加上世界盡頭,可以威懾世界。
可世界盡頭一旦摧毀,那就相當於是兩敗俱傷,所以除非局面崩壞到一定程度,不然中立陣營根本不會打這個注意。
而羽族沒有發現世界盡頭。
他們前中期或許會過得更加艱難,但是最終,他們仍舊有了類似於世界盡頭的能力。
此陣,名爲萬相。
萬相陣,就可以說是羽族掌握的世界盡頭,甚至其各種作用,還要優於世界盡頭。
無數陣法疊加,體系轉換,以中立爲核心,面對秩序時轉變成混亂體系,面對混亂,則轉變成秩序體系...
大帝很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此時在歸墟鋪開的這座陣法極爲簡陋,但其中的思路,卻稱得上是真正的驚才絕豔。
毫不誇張的說,萬相之陣,就是羽族在命運權限上的最終成就,沒有之一。
這座陣法的存在,幾乎就意味着命運權限的一切。
大帝完全可以想象當這座陣法鋪滿星空的時候是個什麼樣的場面。
人族掌握的世界盡頭,只能用強行摧毀來終結紀元。
可當這座陣法鋪開的時候,甚至不需要運行,世界就會本能的投鼠忌器。
這座陣法並非人皇的手筆。
但是在羽族時期,當這座陣法由人皇主持,一次輪迴,又會發生什麼?
大帝自嘲的笑了笑。
羽族世界曾經的底蘊只是露出了一角,但其光芒卻已經是真正意義上的照亮古今了。
相比之下,本世界的人族真的就是剛剛起步。
幾位舊世至尊甚至都不能說是徹底復甦。
戰神的武道之路剛剛走上正軌,不復巔峯。
人皇自身狀態問題極大,隕落等待下個紀元。
李天瀾目前也在迴歸的過程裏。
比?能比什麼?
巔峯時期的羽族,那是真正意義上十位至尊全部都在巔峯狀態。
中立三權限,九大至尊無一缺席,在加上秦微白這位秩序至尊。
還有羽族底蘊積累起來的,超越了巔峯強者,但卻沒有權柄的僞至尊。
數十位巔峯強者。
這樣的陣容放到現在,甚至都可以跟如今的秩序陣營分庭抗禮了,如今的中立陣營,在巔峯時期的羽族面前,不過是個孩子。
也正是因爲這種差距存在,李明希纔有足夠的底氣,去面對現在的危機。
她和正常的舊世至尊不同。
跟真實環境融合後,在本世界復甦,她的記憶,基本上都是完整的。
雖然不是絕對的完整,也丟掉了一些記憶,可相對的完整,已經足夠她掏出一些在大帝認知之外的大寶貝了。
萬相陣在寂靜的京都中開始轟鳴。
天地間出現了各種各樣的聲音。
是利器在相互碰撞發出的交擊聲,是長劍出鞘時的銳響,是虛空中若有若無的呢喃,是空間無聲變幻的驚悚,是書頁翻動的聲音,是魔方轉動時的脆響。
身體騰空的李明希渾身上下都在發光。
她低下頭,居高臨下的看着大帝:“你若是後悔,我之前承諾的一切,仍然有效。”
大帝眯了眯眼睛,笑了起來。
他搖了搖頭:“不夠,這樣的籌碼,不足以說服我,相對於你承諾的舊世至尊的位置,我更希望老師可以晉升真實。
前輩你提供的,無非是一個苟延殘喘的資格,但希望就在眼前,我要爭的,是一個可以真正生存的機會。”
“癡人說夢。”
李明希的臉色徹底冷淡下來。
她明白了大帝的意思。
沒人知道個體生命晉升真實後會強大到什麼程度。
但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真實的層次,最保守的估計,都是類似於如今的世界的。
即便是現在的世界死亡,在真實的庇護下,智慧生命仍然有一片可以生存的土壤。
李天瀾既然已經有了晉升的希望,那麼沒有人願意放棄。
只要李天瀾能夠開一個好頭,只要他最先站在了真實的彼岸,那麼後來者絕對會找到不同的道路,走到和李天瀾一樣的高度。
數個世界,沒有任何生命能夠晉升真實。
並非是至尊們的天資不行,而是因爲前方沒有道路。
所有至尊都是在黑暗中一步一步試探着前行。
前面的至尊失敗了。
而如今的李天瀾,排除掉前人們錯誤的道路,已經找到了正確的方向。
只要他走過去。
只要他站在那個位置。
他就可以爲所有至尊照亮前路。
那意味着什麼?
不說真實層次其他未知的神異,只說真實堪比世界這一點。
就算李天瀾晉升真實後的某一天也會到達自身壽命的極限,但他開了頭,在他即將死亡的那一天,必然會有人也走到真實的層次上。
或許是戰神,或許是人皇,但無論是誰,都可以代替李天瀾,重新演化出新的真實。
而李天瀾則可以從那個位置上走下來,在新的真實世界裏,以至尊的身份繼續存在。
不斷的輪流接替,不斷的循環,總有一天,大帝也會走到那個位置上。
這不是可能發生的事情。
這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前提是李天瀾可以成功。
而大帝現在賭的,就是李天瀾能夠成功。
這是所有人目前最大的期望。
他將所有的籌碼都壓上去,那麼無論李明希給出他什麼條件,他都沒有動心的可能了。
“既然你們都喜歡做夢...”
李明希嘴角扯了扯:“那就繼續睡吧,當皇曦被我肢解在這片天地的時候,我倒是很想看看你們的表情。”
光影澎湃。
李明希的身影瞬間消失。
下一秒,她離開了帝宮,直接降臨在了京都的城門之外。
視線之中,不斷靠近的世界愈發清晰,不同的生命形態完全呈現出來,猙獰而威嚴。
祂在一步一步的向前,秩序權限的氣息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活躍姿態在歸墟肆無忌憚的蔓延。
世界意志與真實意志在最近的距離內對視着。
兩人的距離不到兩公裏。
李明希深深呼吸,抬起了手掌。
她冷漠的聲音在天地之間變成了最狂暴的雷霆,帶着粉碎一切的怒意:“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