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瞳的提議其實很靠譜。
如果現在能夠拿下京都的話,李天瀾會毫不猶豫的去做。
作爲全天下的中心,京都本身就有着非同尋常的意義,大地龍脈交匯之處,人傑地靈,物產豐富,在羽朝離開京都的前提下,佔據那座古城,某種程度上而言就等於是佔據了大義。
而且李天瀾現在身邊的陣容也已經極爲豪華,只要他可以在京都站穩腳跟,絕對會有不少勢力參與進來,在他這裏押注,只要參與進來的勢力夠多夠大,李天瀾的力量就有了延伸的觸角,如此一來,不出幾年的時間,李天瀾就可以佔據天下十四州的一半疆域。
但這樣的情況,也要做得到纔行。
王月瞳不能說是不聰明,但本身層次不夠的她,並沒有看到如今京都的恐怖之處。
至少在短時間來看,整個京都,在歸墟都堪稱是禁忌之地,大多數人觸之即死的那種。
李天瀾和李明希或許可以強行靠近,但後果同樣好不到哪去,最好的結果也是一身麻煩,別說佔據那裏,就算在那待久了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那裏此時已經成了整個歸墟的傷口。
一個巨大到難以忽視的傷口。
世界成功拿走了歸墟的部分核心數據。
而這部分核心數據如果要劃定一個地點,那麼世界拿走的,就是京都的核心數據。
祂是拿走了。
這樣的舉動,等於是在歸墟身上硬生生挖走了一大塊肉,觸目驚心的傷口就留在那。
世界拿走了這部分數據,很快就會製造出帶着真實氣息的秩序軍團,甚至可能會出現一個沾染了真實氣息的權柄。
因爲祂拿走的數據太少,沾染了真實氣息的秩序生物註定不可能出現在中立陣營的觀察範圍內,而是會作爲主力,成爲世界對抗混亂陣營的底牌。
而帶着真實氣息的秩序生物一旦出現,混亂生物必然可以注意到歸墟。
不用說是怎麼注意到的。
混亂生物的能力本來就無法解釋。
而站在混亂生物的角度看到歸墟,基本上等同於是中立生物看到了秩序疆域深處的混亂一樣。
在雙方看來,彼此都處在秩序疆域的最深處。
唯一的區別是,中立陣營看到了混亂陣營,會想辦法避開。
而混亂陣營看到了中立陣營,則會不顧一切的過來。
它們一旦出現在中立陣營的區域,那意味着混亂的力量在秩序的疆域中開始不受控制的蔓延。
事實上,中立陣營對此有着極爲明確的定義。
當第一個混亂生物出現在中立陣營,出現在智慧生命眼前的時候,那隻意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世界的生命已經由盛轉衰,開始走下坡路。
中州時期的江上雨那種情況不算,江上雨身上的混亂生物,其源頭不能算是混亂陣營,而是林九。
當一個真正跟混亂陣營有關聯的混亂生物出現在中立陣營的時候,那就意味着世界已經無法完全壓制混亂力量的爆發,秩序的巔峯期即將過去,整個世界都將陷入最絕望的地獄模式。
所以混亂會感知到歸墟,會想要過來。
世界必然會全力阻止。
在世界還在成長,混亂剛剛萌芽,強度有限的情況下,混亂陣營降臨歸墟的可能性基本上沒有,但這不意味着混亂陣營會不爲此努力。
所以接下來的京都疆域,看上去或許會風平浪靜,但實際上卻熱鬧至極。
混亂和秩序的概念會在不斷地碰撞中形成一片又一片的概念風暴,這等於是在撕扯歸墟的傷口。
已經甦醒的歸墟意志會竭盡全力的抗拒混亂和秩序的力量。
真實環境。
世界秩序。
混亂陣營。
三種力量會以京都爲戰場不斷地撕扯。
這樣的京都,基本上就是誰去誰死,不會有任何意外。
李天瀾現在拿不下京都。
李明希現在同樣也去不了京都。
而不談李明希要做什麼,只是說李天瀾的話。
李天瀾需要氣運。
足夠的氣運能夠讓他在京都安穩立足。
當曦王朝的氣運足夠強盛的時候,李天瀾可以把歸墟和奇蹟之城的曦王朝完全聯繫起來,以人族氣運強行驅散世界秩序和混亂陣營對京都造成的影響。
歸墟,或者說真實環境在遭受了巨大的傷害後是會癒合的。
但在世界和混亂的對抗裏,這個癒合的過程會不斷地延長。
當用人族氣運去彌補真實環境的傷口之後,會發生什麼?
李天瀾本能的轉移了自己的思維,沒有繼續想下去。
這一刻他更加確定了自己晉升真實的道路和未來,但他嘴裏說起來的,卻是眼下的事情。
“短期內,我們沒辦法進入京都範圍,不止是我們,李明希也進不去。
當現在的羽皇連京都都回不去的時候,所謂的羽朝,其實已經名存實亡了。”
他聲音頓了頓,繼續道:“接下來,先拿回蜀州,觀察李明希的動向,藉助天機城的網絡向外輻射。”
天機城在星洲並不是一言九鼎的存在,但在全天下卻有着極爲重要的位置。
推演,佔卜,佈陣,鑄兵,機關,這些東西,隨便挑一個拿出來,不是人情就是利益,毫不誇張的說,論武力,天機城主韓靜虛不會是星河劍仙唐星舒的對手。
可若是韓靜虛在江湖上說句話,他的話絕對會比唐星舒更有分量。
把握住天機城,那麼曦王朝就有了短時間內將觸手伸入天下十四州各個角落的可能性。
同樣,把握住天機城,曦王朝也有了可以跟任何頂尖宗門對話的渠道。
李天瀾看了看東城如是,又看了看王月瞳,想着接下來對她們的安排。
歸墟上空,隨着世界的離開,最後一縷屬於秩序的氣息開始緩緩消失。
真實環境的痛苦和掙扎在詭異的天象中暴露出來。
雲斷山脈雨雪交加。
暴雨如注。
鵝毛大雪。
本來不該出現在一起的事物同時出現。
天邊的太陽散發出血一般的顏色,那是落日纔有的光輝,此時的太陽卻高高的掛在天空正上方,在雨雪之中顯得無比詭異。
雲斷山脈的靜室內開始出現莫名的波動。
隨着秩序和軒轅無殤的氣息完全消失。
一直坐在靜室裏,承擔着軒轅無殤降臨基礎的韓靜虛身影重新顯露出來,變得越來越清晰。
熟悉的氣息從雲斷山脈外飛過來,沒入了靜室內兩具軀殼的身體。
唐星舒和羅青煙睫毛顫了顫,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