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叫陳鈺的少年冷着臉,又重複了一遍。
“她只有一個人。”
雖然這句話表面上聽起來好像並沒有什麼別的意味,但聽到這句話的學生不約而同都沉默了下去。
衆所周知陳鈺家族背景深厚,雖然本人能力及不上他的兄姐,但靠着家族背景在學校裏也一向很受歡迎,所以也與那些二代們關係不錯。
在陳鈺看來,那幾個二代不過是隨口開了句玩笑,又沒真的打算做什麼,鹿凌和盛安反應這麼大倒顯得他們仗勢欺人似的。
他們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不至於對自家同學下手,更何況其利用價值豈是那些可以隨意褻玩的生化人能比的?鹿凌和盛安那麼做倒是顯得看輕了他們。
抱有這種想法的顯然不在少數,也是那幾個二代們對外宣稱的話術,所以才導致了這場衆人心知肚明的“孤立”。
在陳鈺等人的暗示下,這一批新生裏很多人都不敢再和盛安結交。如果說以前是因爲盛安等級高所以不太好意思,那麼現在就是故意無視。
南遲遲一向看不慣陳鈺這些二代們的所作所爲,但因爲她需要藉助這些人的力量進入天空院,哪怕聽出了陳鈺的言下之意也只是皺了皺眉,道:“沒必要,她又妨礙不到我們。'
陳鈺也不想窮追猛打,太難看,於是就聳了聳肩:“但願如此。”
“好了,既然摩根已經根據我們放出去的假消息自認找到了我們的行蹤,那麼下一步就是發起總攻。”南遲遲也懶得搭理他,只繼續說着自己的計劃:“我會讓人把這個消息傳給那些攻擊力高但威脅不到我們的人,看看他們有沒有興趣來分一杯羹。”
主掌通訊的那個學生連忙應聲:“是,我會好好篩選人員的,等下把名單給你。”
南遲遲點點頭:“嗯,咱們之前提的那幾個人就不要說了。至於在地面上所以聯繫不到的那些學生也不用管。”
她指的那幾個人,自然是在學生中名聲極大的那幾位。
“好的。
“陳鈺,你有王煥的聯繫方式嗎?”南遲遲轉頭又問。
“王煥?一介平民而已,我怎麼會有她的聯繫方式。”陳鈺冷嗤一聲。這王煥剛進學校時都傳言她是走後門進的,背景極其深厚,所以他倒也上心了一陣,畢竟就連米勒家的少爺都對其另眼相看。
但沒想到的是真的查了以後發現就是一好運的平民,走了議會的路子被塞了進來,至於米勒少爺爲什麼對她不同,有人猜測是那種老套的王子灰姑娘故事。
都快一千年前的故事了,但潮流是一個輪迴,所以倒也有不少人真的信。
南遲遲見陳鈺神情不變,便沒放心上,只當之前看到過的眼神是錯覺。
“好了。”南遲遲站了起來,神情嚴肅,“不管明日我們誰最後拿到了摩根的補刀積分,成功進入天空院。如今我們都要拼盡全力,一起打好這最後一仗!”
“是!”衆人齊刷刷應道。
夜幕降臨,地下城頂上的燈光適時地換成了夕陽的暖色。昏暗的地下世界裏,一座堪稱壯觀的莊園矗立在人工山坡的頂峯,這麪人工山坡是地下城赫赫有名的富人區,住在山上的全都是地下城最具權勢和地位的達官顯貴。
今晚是這片富人區內最具影響力的家族所舉辦的貴族晚宴,招待了各式應邀參加晚宴的上流社會名流們,各種豪華車輛停留在莊園門口,看着比起地下城,更像是災難發生前的繁華城市夜景。
大門緩緩打開,裏面燈火通明,無數燈光點綴在修建得極爲精巧的花園之中,彷彿人間仙境一般極爲壯麗夢幻。
與之相對應的則是一直缺電的貧民窟,那裏的人們夜晚從不敢隨便出門,因爲缺少電源,犯罪在黑暗中滋養壯大,只有等到早上地下城頂上的光打開,人們纔敢出門工作。
當然,也不乏一些有實力或者迫於生計的人夜晚也進行工作,但如果出了事往往也會因爲監控的缺失而變成無頭命案,人們也會盡量體諒這些無法避免的事故,甚至責怪那些受害者爲什麼要晚上出去。
可令他們沒想到的是,同在一座城市裏,住在高處的顯貴們卻會因爲一場晚宴在花園的樹叢上都掛滿了精緻的燈串。
走進莊園的男士們身着剪裁得當的禮服,絲綢質地的領結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女士們則挽着男伴,穿着精緻的晚禮服和高跟鞋,裙襬如雲,彷彿是夜空中飄動的雲彩。
他們的步伐輕盈而優雅,路過寒暄時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生動而得體的笑容,如果這裏不是地下城,這個時代不是奴隸時代的話,那麼這副場景確實非常漂亮。
有恰好看到這幕的觀衆忍不住在屏幕外竊竊私語。
“這個時代有這麼繁華的地兒?”
“不說我還以爲是歷史書上的地球時代照片,哪裏像是奴隸時代。”
“也許大家對於奴隸時代的刻板印象太深了,無論哪個時代有權有錢的人都會過得不錯。”
“這倒也是。
宴會廳內,璀璨的水晶燈光映照着精緻的長餐桌和華麗的銀質餐具。晚宴還沒開始,優雅的舞曲悠揚響起,客人們或是三五成羣地輕聲交談,或是步入舞池翩翩起舞。他們的笑聲和談話聲交織在一起,彷彿這裏就是人間至樂一般。
在宴會廳的角落裏,一個穿着銀色禮服的少女拿着一個酒杯站在那裏輕輕地晃着,她的長相在這羣人當中堪稱數一數二,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裏便顯得格外引人注目,讓不少隱晦的目光都掃向了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她輕輕地抿着手中的飲料,靜靜地觀察着周圍的一切。
“奧羅拉小姐,真的是你!”
驚喜萬分的聲音從少女的背後響起,奧羅拉轉過頭,披散的捲髮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輕盈得像是精靈一般。
看見來人,奧羅拉無趣地低下眼眸,繼續抿着手裏的飲料,理都不理那人。
來者被無視也不尷尬,或者說他一見到奧羅拉就心生歡喜,所以什麼冷遇都不在乎了。
“奧羅拉小姐,這杯飲料不太好喝,我找人爲您特製了一杯......”
“一杯加了料的酒,是嗎?”奧羅拉無所謂地接下去了他的話。
“對、不!不是的!奧羅拉小姐......”那人先是跟昏了頭似的承認了,但又立馬清醒過來反駁。
只可惜還沒等他表完忠心,奧羅拉身後像是影子一樣沉默守護的男人已經上前把那人拖下去了。
“第幾個了?”奧羅拉晃着酒杯,滿不在意地隨口問了句。她在星際還算未成年,所以不允許飲酒,別說加了料的酒,就是沒加料的也不行。
如果沒有直播間開着,她倒是確實想嘗一嘗。
男人沉默了一下,“第五個。”
“還好。”奧羅拉沒什麼意味地笑了笑,“你倒是看起來沒什麼異樣,也虧得你忠心耿耿。”
其實她的能力也被人發現了,發現者就是身後同樣具有超越者能力的男人,只不過不知道什麼原因,他一直都沒有往外說出去。
“先生囑託,不敢忘。”男人悶聲道。
“那我的話,你聽嗎?”
“......先生說過,一切聽小姐的。”
“好。”奧羅拉隨手把杯子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那麼我要你今晚除了威脅到我安全的情況,無論什麼情況都不可以出手。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男人沉默半晌,應聲:“是。”
摩根團隊是在臨近晚宴正式開始前到達的莊園,以他如今的地位和名聲,出席任何場合都要經過仔細的排查,所以往往到達的時間都很晚,但也沒人敢置喙。
這次他來得還算早的,也許是上次抓到了一個學生,並且通過那個學生掌握了不少消息的緣故,他的神情看起來比起之前要輕鬆很多。
從長相來看,摩根鷹鉤鼻,眼神銳利兇狠,跟莊園內大多是亞洲人的面容不同,長相是東歐與亞洲的混血。
這裏畢竟是東部地區最大的地下城之一,所以亞洲人面孔居多,摩根這樣的長相如果換作是奴隸時代以前,肯定是無法當這片區域的執政者了,但如今只要夠狠,能夠給人類帶來一定的利益,那麼人們就會選擇擁護他。
別看摩根後世臭名昭著,事實上當初也是靠着承諾人人都有肉喫才上的臺,而在任期間他也確實做到了這一點,雖然那些肉大多都是人肉。
摩根這人雖然心腸歹毒,但這招確實籠絡了不少人。他騙人去地面進血肉工廠,這樣既能解決掉一批走投無路又無法帶來價值的人,又可以給地下城居民提供肉類食品。爲了防止人們看出異常,再沒事放些被同化成新人類的人回來,人家一
看,運氣好確實能回來還能喫肉,所以有不少人就這樣被騙了。
誰能相信一方人類高層竟然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呢?哪怕在此之前有人察覺到不對勁,在血肉工廠沒暴露以前所有人都不太敢相信。
摩根剛被莊園主人邀請着坐上了主位,衆多賓客紛紛在長桌兩側入座,還沒等摩根舉杯說上兩句,燈光就突然滅掉了。
“啊!!!”黑暗中傳來一個女人的驚呼聲。
其實此刻大廳裏還沒有完全混亂,就只有一個女人的尖叫聲不會立刻讓人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所以絕大多數的客人還端坐在椅子上,根本沒有什麼反應,只以爲是地下城特有的斷電。
但是莊園主請來的那些安保卻是真的反應快,迅速地啓用了備用電源。在燈光亮起的瞬間,所有人都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摩根忽然倒下。
而他的身前則站着一名黑衣黑褲的短頭髮少女,手裏還提着一把餐刀。
幾乎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那羣安保卻立刻行動了起來。在燈光亮起的那一刻,盛安眼睛餘光掃過,至少看到了兩個人在向着她衝來。
摩根的副手就站在他身後,在燈光亮起,發現老闆脖間多了一條紅線倒地不起後,立馬察覺眼前的少女是最大嫌疑人,他臉色微變即刻出手,因爲沒有攜帶武器,所以發自本能的一拳就朝着盛安打了過來。
他打算先把盛安放倒,然後再查看老闆的死活。盛安看到有人來打,拳頭後發而先至,一拳就轟在了副手的胸口上。
不招不架,就是帶着雷電之力的一下。
副手直接被轟飛出幾丈外,摔到地上生死不知。但盛安知道應該是死了,畢竟胸口都塌下去了。
這下所有賓客們也都反應過來了。
“啊!!!!!!!”
“有人襲擊!!!"
“救命啊!!!!!!"
穿着華麗的人們頓時就混亂了起來,立刻開始起身逃竄。
“住手!!!!”
安保人員在混亂的人羣裏有些寸步難行,只能無能狂怒地讓盛安住手。
這些安保人員是有槍的,雖然地下城武器緊缺,但這些專業人員和顯貴們顯然並不缺少這類物品,而在目前的狀況下,他們是可以開槍的。
但是這些安保人員沒有跟在摩根身邊,也就是說這些安保人員負責的是整個晚宴的活動安全,而不是具體某個人的保鏢。
畢竟這場晚宴來了太多的名流顯貴,摩根雖然是最大的一位,但其他人的重要性也不低。
所以即便摩根死了,這些安保也不會急着開槍的,因爲這裏人太多了,他們不可能爲了打死兇手而誤傷受保護的客人。
換句話說,這些安保人員寧可放走盛安,也不能誤傷到客人。
所以安保人員對盛安的威脅程度要低一些,威脅最大的是摩根帶來的手下,這些手下一大半都是些新人類,皮糙肉厚又噁心,而且他們不會顧忌客人是否會受到誤傷。
但摩根爲了安全,所以把那些人打散混進了人堆裏,不太容易分辨,他們有些是待者打扮,有些乾脆就和客人混坐在一起。
盛安一刀殺了摩根,一拳打死副手,也不逃,就在原地觀察着四周。
後面最靠外的位置還真有三四個人站起並拔出了槍。
在子彈羣向她射來時,盛安面無表情地伸手一張,布出了一面滿是電流的電網,將那些高速旋轉的子彈擋在了外面。
冷冽的電光照亮了少女冰冷的眉眼,也照進了觀衆們的心。